7、烟影不相逢（6） “他们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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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墨菲定律再一次发挥了它的威力。
楚秋前脚刚提醒烟要小心别院的人，后脚就听到有人在暗处嚷嚷，要捉拿什么叛徒。
刚刚被她清理干净的桌面，只留下一张写着“刺客之王计划”内情的报告。
楚秋向系统确认了一下烟影的叛逃路线，便准备去找他们。
“你要往哪儿去？”
刚踏出门，楚秋便看见半个月不见的唐拾一靠竹屋外的窗边。
见她出来，唐拾一侧头看向她，微微挑了挑眉，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你也听到了吧，外面的弟子都在追杀‘叛徒’……似乎是唐影唐烟？他们是别院的人吧。你得知道，以你的身手离开这里会很危险。”
“是堂主让你来的？”楚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望着他反问道。
“……不。”他沉默了一下，这才否认了她的说法，“这次是我个人的行动。”
言下之意，除了这次之外，他接到过其他有关她的命令。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楚秋有些不悦地皱起眉，毕竟没人喜欢被人以保护的名义监视，“我和小婉小姐可不同，即便只有两年，我的箭弩也不是吃素的。”
“也只比小婉小姐强一些了吧。”
楚秋只学了唐门的惊羽诀，天罗诡道的内功心法她并没有主动去学，因为她觉得内功心法她学的不少了。
而且即便不学天罗诡道，她也能使出天罗诡道的招式……这两年的时间她可没有荒废，机关制作更是她每天的课题。加上系统之前给过她一张设计图纸，为了参读图纸，她的机关术也不比门内学了五六年的弟子差。
更何况毒性内功不止天罗诡道一个选择，只要楚秋想，她完全可以用毒经的心法伪造出天罗诡道的毒性伤害。
“——被追杀的人，你认识？”
唐拾一看到她略显抗拒的表情，略一思索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是我的私事。”楚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拾一，既然不是堂主的命令，你无权过问和干涉我的行动。”
“你有想过你的行为代表什么么？”唐拾一打一开始就没有拦着她的意思，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叛逃者经过这边的消息时，他会下意识跑来确认她的安危——大概是堂主给他的保护任务的后遗症。
“如果你出面，就意味着你也会被怀疑是叛徒。”
“你觉得我会傻到当着别人的面做什么吗？况且，只要你不说——”楚秋十分冷静地反驳他的话，“谁也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因为早就知道自己曾经被监视，楚秋几句话便冷静了下来。
她微微叹气，缓和了表情，“拾一，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叛逃的人与堂主给我的任务有关，从结果来看，他们的叛逃是人为促成的。”
“你想说那两兄弟是无辜的？”
“是。”楚秋见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以为他还在怀疑自己的动机，便出言补充，“如果你不信，可以事后问堂主——我会把查到的消息，不遗巨细地告诉堂主。”
“不必了。”唐拾一表情莫测地回绝了她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秋总觉得与其说他不信任她，不如说更像在闹脾气。
“我本来也只是路过，正巧看到了你而已……你要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没有立场替三小姐决定什么，更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如果你很在意，等明天和堂主汇报了以后，再和你细说吧。”楚秋试探着走了出去，发现对方真的没有管她的意思，便温和了语气，算不上安抚地说了句。
唐拾一这次没再回话，楚秋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赶时间地离开了竹屋。
也是楚秋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唐拾一才忍不住咋舌，用有些懊恼的口吻低语。
“明明不是任务，我和她较真做什么……啧，不过她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两兄弟？完全没有消息……”
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最后还是决定先和堂主说一声。
——绝对不是因为她那么关心那两兄弟，所以觉得不爽才找堂主打小报告的啊！
已是深夜。
今夜的月亮被乌云遮掩，最是适合暗中做些什么的日子。
飒飒。
人影穿过竹林的微小声音，对身为刺客的他们却是无比明显。
即便只是这些细微的声音，唐烟也忍不住整个人紧绷起来。
过于草木皆兵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准备逃离唐门，自然要小心再小心。
——是唐门的人先背叛了他们。
倘若是单纯的背叛，烟不会是这么大的反应。
毕竟早在被卖到唐门的时候，他就明白本家的人和外系弟子有多大的差异。可他遭受的，却是让他几近疯掉的经历——他差一点，就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
“还撑得住吗？”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向身边的人问道，“死在这里，可就功亏一篑了。”
“……死不了。”
唐影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不影响他们的行程。
他们身上都负着伤，唐烟还好，只是一些不严重的擦伤，但唐影则严重许多，他身上最深的伤口，还是唐烟误伤的箭弩留下的，只差一指的距离便会正中心口。
虽然伤口处理得早，但因为被追杀的原因，影的伤口即便止血了，依旧显得十分狰狞。
这也是他们身手顶尖，却依旧被一些普通弟子追得四处躲避的原因。
“……是我的错。”烟头一次说出这样的话，“该死的！我应该记住她的话，小心查看目标后再动手的！”
别院分别给了他们兄弟清理叛徒的任务。
唐烟和唐影是分开行动的，他们互不知道对方的目标，也不知道对方的任务。于是在按照命令去处理叛徒的时候，他们用了最大的实力击杀对方——却在命中目标的那一刻，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兄弟。
唐烟设有陷阱所以避开了唐影的招数，但唐影却没能躲开烟的攻击。
这是针对他们的阴谋，刺客之王计划并非为了培养他们，而是在让他们自相残杀！
明白了这一点的他们，决定留下和同伴的专用暗号，连夜叛逃。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事情。
“你说……‘她’？”按着伤口，唐影感觉自己好一点儿后，立刻跟上了烟特意放慢了一些的步伐，“是……子秋？”
“除了她，我还会说谁？”
唐烟想到那日楚秋拉住他，告诉他要小心的样子，愤怒且焦躁的情绪都缓解了不少，“‘算无遗策’的名号可不是白起的。记得我们找她要过的那些消息么？即便是机密她也能查出来……想来这件事，小秋儿也是早猜到会如此吧。”
“她一直很聪明。”唐影提到楚秋，脸上也带着点儿笑意，“她告诉你什么了？”
“让我小心唐怀智的任务，多注意任务目标。”唐烟提到这里，眼中晦暗了不少，“她会突然提到这个，除了知道其中的内幕，只怕还是因为堂主给她的任务……难道，逆斩堂在查刺客之王计划？”
“既然子秋知道这件事，不管逆斩堂查没查别院……这个计划都会因为我们成功离开而暴露出去。”唐影现在也看得清楚，他扫了眼他们的行进路线，心想只需再过一座断桥，他们就能暂时躲开唐怀智派来的追兵。
“……你说得对。”唐烟深吸了一口气，越是到最后关头，他越会谨慎行事，“快到了。”
两人借着竹林的阴影掩藏着身形，悄无声息地往外撤离。
也正是踏出竹影的下一刻，熟悉的女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你们两兄弟离开，倒是一点儿消息也不给我留。”
她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见他们突然出现，脸上一点儿惊讶都没有，甚至隐约呈现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
“你怎么？”唐影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讶异。
倒是烟的脸上染上一丝笑意，对她的出现接受程度良好，“你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
“我也是从其他人口里推测，你们会往这里走的。”楚秋没说，为了找他们，她难得动用了系统视角的小地图，才能一条直线用轻功赶过来——唐门的轻功很惊心动魄的好吗，但为了赶路，她还是用的唐门的轻功！
……谁让她惯用的五毒轻功太墨迹了呢，而且如果被发现用的是五毒的轻功，她保准被扣上内应的帽子。
“你来做什么？”唐影下意识皱眉，颇为不赞同她的举动，“如果被人看到你和我们——”
“知道你们走得急，所以给你们带点东西。”楚秋早在等他们的时候，就把自己背包里面的东西拿在了手上，现在更是直接将打包好的包裹，扔给了看起来比较健康的烟，“里面有一些应急的干粮，还有银子，伤药之类的……当然，我还备了一些暗器。”
见他们看着她，楚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总之……都是些用得上的东西。”
“……我们可是叛逃。”烟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在夜里也难以看清神色，“你身为三小姐，居然帮我们？要是被其他人见了……可就有趣了。”
“唐门首重维护家族声望，爱恨分明。”楚秋念出了当初入唐门时的誓词，她看着眼前略显狼狈的两人，不由想到了未来的他们，有些叹息，“但是……若是没了家人，又哪里来的家族呢？”
“你们对我而言形同家人，我不帮你们，难不成还去帮着旁人追杀你们？”
她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还去帮着坏人？
“你……”
唐烟微微眯了眯眼，他原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却将手里的包裹扔给同样察觉到了什么的唐影，自己一个轻功到了楚秋面前，在她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唐烟从袖中掏出暗器，毫不犹豫地比在了她的脖子上。
——嗯，一副要挟持了她甚至还想撕票的样子。
楚秋好像看见那武器猝了毒……不愧是烟，随便掏出一个武器都是有毒的。
她突然想到了他送给她的那个步摇，它现在还在系统背包里放着，随时都能拿来下毒用呢。
唐烟当然不是真的要对她怎么样，他会突然这么做，还是因为注意到楚秋身后的树林，赶来了不少人。
和已经叛逃的他们不同，楚秋好歹是老太太认可的三小姐，还要在唐门呆下去的。为了避免来的人察觉楚秋是来帮他们的，烟只好委屈她当一下人质了。
不过令他有些奇怪的是，明明他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却直到他控制住楚秋，那些人也没出现。
……是因为看到他挟持了她，所以不敢妄动？
“别乱想了，是我把他们毒晕了。”
楚秋伸手握住他比着暗器的手，因为没想过她会这么做，烟下意识把暗器往外挪了一点，以免刀刃真的划伤到她。
“你？”
烟的目光摆明了存疑。
“早说了我不弱了。”楚秋从他怀里出来，伸手活动了一下，“来的有点早，就顺便在周围布置了一点机关……啊，你们来的方向除外。”
她这么说了以后，这两兄弟看她的目光反而有点儿纠结。
“……怎么了？”楚秋朝他们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哦，毒性不大，等他们醒了自己吃点解毒的药就好了。”
“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玩。”唐烟打量了她好久，这才重新开口，“没想到……还是有些本事的？”
“那当然。”楚秋自豪地笑道，“现在你们总算知道了吧，除了获取消息，我保命的本事也不小。”
“……倒也好。”唐影也接受了自己以为需要保护的小妹，居然只是深藏不露这件事。不过这样的认知，并不影响他看着楚秋的时候，流露出长辈对小辈的关心，“你有这样的实力，我们走了也放心你的安全。”
“以她的身份，只要不出唐门，哪儿都安全。”唐烟的脸上恢复了似笑非笑，他从唐影手里重新拿回包裹，顺手捏了捏楚秋的脸。
“该走了。”
烟这么说，并没有露出楚秋那样的不舍。
“从这里走，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能离开唐门的地界。”楚秋抿了抿唇，给他们指了一条最安全的路，“那，如果有空，别忘了给我传信……你们不会忘记我们的暗号吧？”
她说的是和他们打好关系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与他们来往，于是定下的暗号。
这个暗号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图案也集合了他们三人的名字。
烟雾，秋叶与影子。
她不舍是真的。
整个唐门，楚秋能说得上话，且毫无顾忌地，也就唐烟唐影这两人而已。
“呵，不会忘的。”唐烟最后看了她一眼，还不忘嘲讽一句，“毕竟那么丑的图案，也就你设计得出来了。”
唐影听他这么说，露出有些无奈的笑意。他朝楚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不会忘记。
因为楚秋的布置，没有人再阻拦他们离开。
他们没有回头，但她却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们走远，再也不见踪影。
当夜里的寒风吹过她的发梢，楚秋意识到……这次，他们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烟影不相逢（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