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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七到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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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从那以后江月就时不时地以讲题为由请吴砚去给她做饭。吴砚却执意不与她一同吃,总是做好放在桌上就去给她讲讲作业。不过她倒是很聪明,学东西一点就通,成绩也渐渐有了起色。
今天是周五,江月吃过饭准备打打游戏就睡,完全没有做作业的想法。
吴砚做完饭准备离开,她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低下头有些别扭地说:“吴老师,谢谢你。除了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给我做饭了。你也坐下来吃一些吧。”
吴砚也不好意思拒绝,便陪她吃了晚餐。吴砚拿筷子的动作好像很不熟练,江月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他一番。
吴砚走后,江月打开了所有房间的灯,又打开电视胡乱选了一个频道,将声音开的很大,电视中人们的谈话声让她觉得好像不再那么孤独。她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写了一点日记就去打游戏。
游戏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啊,虚假的厮杀左右着人的意志,使人们十分自然地沉迷其中。有的人是为了逃避现实的失意,有的是为了图一时轻松愉快,有的苦练游戏技术来满足自己可怜的优越感。江月清醒着,却又愿意加入其中,毕竟是有人与她一同作战,与队友语音时总会让她在孤独的夜晚感到安心。在这世上万万人中 ,同一时刻,有人和自己玩着一样的游戏还成为队友,说来也是个奇妙的缘分呢。
打完又一局排位,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窗外风声阴恻恻的,让她有点害怕。她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大,播放了一首安眠的轻音乐。
海,又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海。她明白过来这是那场屡次纠缠她的噩梦,可她动不了,也醒不来。海怒吼着扑向那只鸟,它的羽毛早就被风雨打湿,可它仍旧贴着海面歪歪扭扭地飞行。远处有道白矾也在暴风雨中飘摇,看不真切。
掉下去吧,向海水里飞去吧,何必再这样无谓地苦苦挣扎?就让咸腥的海水溢满鼻腔,雪白的海浪冲散残留的羽毛,葬身在这海里呀。这样坚持下去不过是徒增劳苦,一只弱小的鸟哪里飞的过苍茫的大海呢?何况这海上没有一个它的同类存在,它究竟还在等待些什么。
雷声滚滚,风呼啸着狠狠地拍击着窗户。屋外风雨大作,她惊醒,一时竟分不清梦里梦外。她看向四周,只一片骇人的漆黑,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开了母亲的号码,看着那一串数字愣了愣,终究还是没有拨通。窗外雷声更甚,闪电惨白的光骤然照亮房间。江月蜷在沙发一角,低低地啜泣起来。
她最后还是将电话拨给了吴砚。
八
吴砚睡意迷蒙地接了电话,听江月哭得一抽一抽的慌了手脚,套上衣服就来敲门。江月刚从噩梦中醒来,壮着胆子飞速跑向门口给他开了门,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拉住吴砚的胳膊,眼泪却还是不住地往下落。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不过是风雨有些大,停电了。我带了两支蜡烛,来,我先点一支。”
暖橘色的烛光驱走黑暗,将二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好长。江月还是蜷在沙发上,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
吴砚拿起沙发旁的薄毯给她盖上,嘱咐她要将冰箱等大些用电器的电源断掉,不然来电的时候很容易烧坏电器。江月只看着他说,一句也不答。他只好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去关电源。
她喊:“吴砚,你能不能陪陪我。”他看她似乎不肯睡,便撑着头坐在沙发旁陪她聊天。
“其实我以前也总做噩梦。梦到在暴风雨的海上,空无一人。只有我乘着很小的帆船,浪花击碎小船,我只能抱着一块木板求生。每当我快要失去求生的意识时,就会有一只雪白的鸟落在我身旁,它有长长的很好看的尾羽,但它奄奄一息。”
他转头看了看江月,小姑娘早就睡着了。
“我拼尽全力想救下它,可每次它落在我怀里的时候,海浪就会把我掀入水中。虽然是梦,窒息的感受倒是很真实。”他望向窗外,自顾自地说着。烛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落寞又温柔。
九
自从停电那晚以后,吴砚似乎就被江月正式列入了自己人的名单。大事小事都找他,无聊了也找。周末空闲了就一起看看书,吴砚看心理学的书或是备备课,江月就斜坐在沙发上翻翻杂志。
“诶,你是什么星座的呀?”江月问。
“处女座。不过你别信什么星座生肖的,那叫巴纳姆效应,可以用心理学来解释。”
“我是水瓶座的。哇,这书上说处女座和水瓶座有神秘缘分呢。”
吴砚默默点头,暗想这东西好像确实有点准,真是磨人的缘分。
他们有时候也练字,吴砚仔细地教她怎么起笔,怎么落笔,她反反复复就只写一句话:东船西坊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只低着头抿嘴笑。
这天吴砚终于忍不住猜测:“是因为有你的名字?江心秋月,江月。”
“因为有你的名字。”她狡黠地笑笑,活像只小狐狸。
他忽然觉得大事不妙。自己为她做的这些,会让她依赖自己,甚至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情愫。
从这天开始,吴砚便刻意疏远她。
十
江月找了他好几次被他以牵强的理由婉拒后,也明白了吴砚根本不想见自己。
在黑夜中摸索前行的人忽然拥有了一束微光,便理所当然地将它作为了太阳。而照进她生活的太阳,忽然就藏在了云层后,再不肯露面了。
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生活轨迹,上网打发时间,点很多外卖又吃不下,半夜四五点睡觉。短短几天,就又消瘦许多。吴砚在学校见到她时,她也全然无视。
吴砚实在不忍心看她再这样下去。他下班后买了很多菜,去给江月做晚餐。
江月开门见是他,转身就走。躺在沙发上继续打她的游戏。吴砚叹口气,自己走进厨房做菜。他把饭菜都摆上桌后拿起外套准备回家。
“家访就是这样家访的?”江月慢悠悠地说,“还不如不来,菜钱多少我付给你。”
吴砚无奈,只好坐到她对面,劝她改变目前的生活方式。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她一句也不回。
他叹气,转身要走,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她小心翼翼地拉住。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明知道我不懂怎么和人相处,为什么不就让我一个人自在地待着,非要闯入我的生活?我知道……我知道我有时候说话做事很伤人。后来我总会想很多很多遍,我说的哪个字是不是不对,你会不会多想,会不会生我的气,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特别差劲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好多次对自己说,我只是你的一个学生而已,和所有学生都是一样的。但是,你知道吗,我离你越近,就更想再靠近一点……我确实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逃避我的喜欢了,哪怕拒绝也好……”
她越说越语无伦次,着急地掉下泪来。吴砚轻轻抱住了她,“江月同学,我并没有说要拒绝你。”
她愣了几秒才明白吴砚的意思,在他怀里破涕为笑。
“终于不哭了,我还以为你在用眼泪给我洗新衬衫呢。”
“……闭嘴,钢铁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