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家吧》简单呢

7、换人

　　林生出门叫了霍煜北一起去片场。电梯下行的时候，林生靠在一边，仿若不经意间随口问了句，“你认识曾仁庭么？”
　　“谁？”霍煜北一脸不明所以。
　　“曾仁庭，二次方传媒的老总，个子不高，啤酒肚，头有点秃……”林生慢慢描述，偷偷观察霍煜北的反应。
　　“哦，我有印象了。”霍煜北皱了下眉，用鞋尖点了点地，“我刚毕业那会儿，他公司本来有个电视剧要找我拍，谁知道饭局上他喝多了。曾总酒品不好，毛手毛脚的，后来被我揍了。之后那个剧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想过没有，你拍了这么多年戏，都没遇到好片子、好资源，是不是因为得罪了曾仁庭？”林生从包里取出墨镜和口罩戴上，又问了句。
　　“啊？不至于吧，他一个公司的大老板，会把这点小事记这么久？”霍煜北腼腆一笑，“我觉得可能是我运气不太好吧。反正我就认真拍戏，多多磨练演技，这样等我遇到好资源的时候，就不会浪费机会了啊。”
　　电梯门开了，霍煜北又接着问了句，“哦，你还没继续说，曾总怎么了？”
　　“没什么，你助理来了。”林生托了一把脸上的墨镜，“叫上她一起坐我车吧，后面再和你详说。”……
　　目前娱乐圈里排面最大的公司，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也就四家：华瑞影业、四方娱乐、二次方传媒、大熊唱片。除了大熊专攻音乐方面，就属其他三家在影视圈里的竞争最为激烈。
　　林生自己的华瑞，虽然成立年头不久，但贵在保质保量，只出精品，口碑不错。
　　四方娱乐虽然在娱乐公司中算不上多高精尖，但由于它幕后老板是四方集团的董事长，而四方集团在能源、银行、房地产、汽车、实业、电子等等各类产业都有排在世界五百强内的公司，算是背景雄厚，无人敢惹。
　　至于二次方，却是历史最悠久、资历最深、旗下艺人最多的公司。二次方的老总曾仁庭，其人脉遍布各大电视台、各大视频网站。可以说，他想让哪个电视剧、哪个电影，在哪个电视台或网络平台、在哪个时间段播出，他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曾仁庭的人品真的是不行！就他那天天诱/奸小鲜肉的色狼样子，林生看见一次就恶心一次。他公司里头那些曾经红极一时、或者正在走红的小白脸们，不管是自愿主动的，还是屈于强权被迫的，多多少少都被曾仁庭上过……
　　林生为霍煜北感到不值。
　　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却没有屈服于曾仁庭的淫威，从此就埋没掉他的才华，不让观众看到这么好的一个演员吗？
　　更重要的是，这个单纯的小演员，还一直简单地认为，是自己运气不佳，以前没赶上好剧本、好导演、好团队……
　　不敢想象，如果霍煜北没有遇到他林生，没有遇到《皇权》这么好的剧本，没有遇到老方这么个较真又有想法的导演，没有遇到老方媳妇那个只认定由他来演颜书的编剧，霍煜北又会在这条演绎的道路上继续被埋没多少年呢？
　　同样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一门心思只有好好拍戏的演员，一旦知道自己早就被年轻时不经意间得罪的一个人下了封/杀/令，没机会拍到好作品，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所以，不能告诉他。林生想，至少要在这部剧播出后、在观众认识并肯定他以后、在他火遍全国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他……
　　林生突然就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霍煜北那天，在他背后那个工作人员的低声感叹，“简直就是天妒英才、暴殄天物！”
　　是啊，暴殄天物！
　　他不会让曾仁庭得逞的，他要让所有人都认识到，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演员，有演技、有天分、有毅力、有真心……他值得所有人的爱。
　　……
　　林生在片场和霍煜北讨论剧本外加对台词半个小时以后，第三次看了眼时间。
　　霍煜北温和地安慰了句，“别太急了，女演员出门前要化妆，迟到一点很正常。”
　　林生哼了一声，“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脾气。这几天她没一天准时到场的，昨天跟你搭的那场戏还害你被NG了十几次。我跟你说，要是今天她和我的这场戏还是找不到状态，我会立马换人，没得商量！”
　　“好啦，消消气。我们对一下后面那场戏。” 霍煜北笑笑，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剧本上。
　　“来啦来啦！”场记小李从外面跑进来，“生哥，久等了，灿姐来了，我们待会准备拍第17场。您可以准备下了。”
　　“好。”林生回应了一声。
　　又等了近半个小时，化好妆、换好戏服的李灿才缓缓踱步过来，“生哥，早啊。”李灿对着林生绽放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早？”林生礼貌地假笑，“如果你守时的话，这场可能早就拍完了。”
　　李灿尴尬地笑笑，“生哥，我这不是来的路上堵车了吗？不好意思，我们开始吧。”
　　……
　　“第17场第10次准备，三、二、一，开始！”
　　“镇荷哥哥，你不觉得你对颜书太过信任了吗？我总觉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别看他整天不声不响、无怨无悔地跟在你身后，谁知道他背地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咔！”老方又一次无奈地叫了停，“李灿！我跟你说过了，你看着镇荷的时候要饱含着爱意和深情，略带着对颜书每天与他同进同出的嫉妒，我不要看这种赤/裸裸的花痴！你到底找到感觉没有？”
　　“导演！你不要这么凶嘛！”李灿朝老方撒了个娇，“一个眼神要表达出这么多种感情，谁能做得到？再说，我同时还得背那么长的台词！一个眼神而已，哪个观众能读出那么多含义啊？”
　　“这段戏我要的就是这个眼神，你要是再找不到感觉，我就换人了！”老方的脸严肃下来，完全没有平日的随和与嘻嘻哈哈。
　　“换人？方导，你在跟我开玩笑？”李灿不屑，“虽然这个戏是双男主的，但我可是女演员里戏份最多的。之前也拍了好几场了，现在和我说换人，之前拍的那些你都不要了？”
　　“你还好意思说之前的几场？”老方气到头顶生烟，“你那几场哪一场不要拍个十几二十次？有这时间我换个人分分钟就搞定了！”
　　“方导，大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说换人就换人？戏已经开唱了，临时再找演员，哪能找到我这种有颜值、有人气又有档期的？”
　　“你！”老方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不能，我能。”林生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声音不大，但全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林生此时真想收回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相信，就算李灿今天没迟到，一个小时也绝对搞不定这场戏。
　　“什么？”李灿愣了愣。
　　“老方确实不太容易马上找到能代替你的人，但是我可以，我手底下，有的是有颜值、有演技、而且绝对不会迟到的女演员。”林生平静地阐述着，却无人能反驳他的话。因为林生的确有这样的实力。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生哥在那边霸气外露。
　　“生哥，这玩笑可不好笑。”李灿的笑容渐渐撑不下去，“我可是和剧组签了合同的，违约金……”
　　“我赔不起吗？”林生转头面向自己的助理，“终止合同，把李小姐的账款以最快的速度结掉。”
　　“好的，生哥，我马上处理……”刘特助应声，走向李灿，“李小姐，这边请，具体细节可以直接和我谈……”
　　“生哥……”李灿这才认清现实，求助般可怜巴巴地拉住林生的衣袖，“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生果断抽出自己的袖子，对另一个助理道，“把我手机拿来。”
　　林生接过手机，打给赵溪，并招呼霍煜北去一边休息，“最近公司里谁比较有档期？对，女的。刘子熙不行，她不合适。嗯，让杨茜和胡霜霜来试戏，对，越快越好！”
　　直到挂掉电话，林生也没看到霍煜北跟过来，他回头一看，霍煜北居然在那边安慰已经哭了的李灿……
　　林生又重新走回去，听到霍煜北在那边说，“没关系，这个角色可能不适合你，或者你暂时还没找到感觉，也许下一部戏的角色会特别适合你呢？林生虽然凶了一点，但也是为了你好。下次去片场尽量不要迟到，多和前辈沟通一下人物的塑造，你会发现，提升演技会容易许多的……”
　　“你不累吗？去歇一下。”林生不高兴地插了句话。
　　霍煜北对林生笑笑，笑得林生几乎心肝乱颤，“知道了，一起过去。”接着他又转头对李灿交代了句，“别伤心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慢慢学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戏找你演女主角的。”
　　李灿抹了把眼泪，对着霍煜北重重地点点头，“谢谢你，霍大哥。”
　　“加油！”霍煜北歪头对李灿笑笑，转身把看起来更加生气的林生拉走，“别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到时候人家还真以为你是这么凶神恶煞的人呢！”
　　“哼，真凶假凶，我自己还没点数么？演技不行，在我这说啥都没用，这个戏我是一定要用最好的人的，我林生的剧，只能越拍越好，宁缺毋滥。”
　　“嗯，你真棒。能和你一起拍戏，是我的荣幸。”霍煜北哄孩子一样宠溺地拍拍林生。
　　“那是你足够优秀！”林生也终于，还是笑了下。“你刚才一直在后面一动不动当背景板，很辛苦吧？都和你说了，找个替身放那就行，你非要自己上！这段重点是拍我和她的对手戏，你站在远处，到时候镜头里都是虚的，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能自己拍还是自己拍的好，替身总归不会和我的身型或动作习惯完全一致。再说，”霍煜北又是腼腆地扬了扬嘴角，“能和你一起出现的每一个镜头，我都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