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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秦媛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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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大姐惠琳电话的时候,惠三正在查看自己的毕业论文成绩。
袁丽发来消息,她的论文拿了九十多分,妥妥的优秀毕业生。
惠三看着电脑屏幕上尴尬的76分,再想想前段时间对林远文放出的豪言壮语,一张脸皱成了包子。
“喂?姐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一般这个时候在接辛小平辛小安放学吗?”
“我和辛博离婚了。”
“什么?”
惠三差点把手提电脑扔了出去。
现在人离婚都跟放屁一样的吗?说放就放?
“惠琳,你不要和我开这么大的玩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辛小平辛小安呢?”
“孩子归他,我随时探望。”
“谁要问你他们归谁?爸爸妈妈离婚了,对孩子是多大的打击啊!小孩子接受不了怎么办?”
“辛小平已经知道很多事了,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意见。辛小安还太小了,估计接下来还有的哭。”
“为什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辛博和辛小平班上同学的单亲妈妈厮混到一起半年了,连辛小平都知道了。我还怎么忍?”
“姐姐!”惠三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没有爱的婚姻,如同一座坟墓,平静又安详,只是迎接漫长的死亡而已。我是无法理解,那些人是怎么忍了那么多年,违心的困在一座牢笼里。骗人骗己,害己伤己。”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只是极度厌倦了给人家做贤内助,还是做个松快的独立女性更好。”
惠三叹气。
惠琳大姊结婚时娇羞幸福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才过了几年,就变成这样了。
世界上真的没有从一而终的爱情吗?
惠三想起中学时代,某一次上语文课,老师指着书上的某一道题。
“‘从一而终’是形容女性的,不能用在男性身上。”
惠三的手总是先脑子一步行动,高高的举起。
“老师,那男性呢?”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惠三,有些赞赏,又有些无奈。
“这是是女权主义者的想法。”
惠三永远记得,那时的自己,满肚子委屈。
天平是歪的,只是把它扶正,怎么就成了女权了?
电话里,大姐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三三,你不要因为我离婚了,就害怕婚姻。也不要因为爸爸和妈妈的事情,就对自己的未来失望。现实是很残酷,但也总是有很好的男孩子,像你像我一样,努力克服失望,勇敢生活的。”
“可是,可是如果我遇不到怎么办?”
“那你就做自己的光,更加快乐勇敢的面对生活,像太阳一样。只要别人看到你,就会知道,世界上还有太阳。”
“姐姐!”
“我晚一点还要亲自去和爸爸说,这一次先斩后奏,爸爸肯定不会高兴。”
惠三看着挂断的电话,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次爸爸不高兴的事情多了,反正也不缺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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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启明从病床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让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等到秦媛媛和惠聪聪赶到的时候,律师也已经等在病房外了。
秦媛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惠聪聪有些着急。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你们都结婚二十多年了,怎么能这样?妈妈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妈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病床上的惠启明坐着,眼睛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妈妈?”
惠聪聪看着一反常态,过于安静的妈妈。
“妈妈?你做了什么?”
“是我把惠三的消息放出去的,内网和外网都是我放的。只是没想到惠三运气那么好,真是岂有此理!”
“爸爸!妈妈虽然做错了事,但是结果是好的,不信您看看这段时间海外惠氏的的营业额爆炸式的增长。妈妈还间接促成了公司的进一步发展呢!”
惠启明没有再理会这个看不清状况的女儿,只是一味的盯着秦媛媛,眼神锋利。
“这么些年,你手上沾了多少人命?”
“人命?不可能,妈妈不可能这样的。妈妈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惠聪聪还在试图缓解父母的情绪,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对叫做“父母”的男女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秦媛媛瞪一眼自己的女儿。
“闭嘴!”
“惠启明,这么些年,你包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不就是攒足了劲想要生儿子吗?可惜了,你就是没有生儿子的命!有我秦媛媛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惠启明,我二十二岁嫁给你,给你生孩子,带孩子,孝敬老人,操持一家。工作上,我辅助你,从来都理解你支持你,为你不停地在外面谈业务谈合作,喝酒喝到伤了身体,到头来你是怎么对我的?”
“还情深似海,宋轻舟知道你还在外面包了别的女人吗?更不要说那些数不胜数的露水情缘。她只知道我这个妻子的存在就已经不愿意再看你一眼,你还在自欺欺人什么!”
这话信息量极大,惠聪聪有些目瞪口呆。
她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尊重仰慕的父亲,有着如此复杂的私生活。
心殇过甚,她甚至忘了难过,只是好奇,是否别人家的父母,也是这样,在孩子面前和孩子身后,有着完全不同的两副面孔。
秦媛媛还在说着这么些年的不易,控诉惠启明的无情寡淡。
惠聪聪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疑问:在得知了父母真实的为人之后,如何重建对父母的信任和尊重?
一个孩子的内心SOS,在线等,急。
“你前段时间那个十九岁的小女友怀孕了,是个儿子,可把你高兴坏了。后来呢?我这一辈子都耗在了你身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惠启明面色平静,并没有反驳。
“律师就在外面,我已经签好字了,一会儿你去签个字吧。”
然而一个把大半辈子都耗在了消灭丈夫外面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以及数不清的私生子上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满足罪魁祸首?
“我不会签的。”
秦媛媛坐在那里,好像在说,今早的面,有点咸。
“不签的话,我们就把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吧。这么些年,你挪用了多少公司的钱财,多少资金不翼而飞,又把钱投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的人随时可以上交材料,把你送进小黑屋。”
“这些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宋轻舟害死了!”
惠聪聪石化了,几乎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妈妈。
反驳一下吧,我亲爱的妈妈。
我已经失去敬重的父亲了,不能再失去慈爱的母亲。
然而秦媛媛并没有否认,只是平静的问。
“你有什么证据?”
“你当年安排的肇事司机被我抓回来了。”
这对森市出了名的模范夫妻至此正式撕破了脸,再也无回转的余地。
律师进来了,秦媛媛拿着笔,迟迟没有签字。
惠启明看向惠聪聪,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签,聪聪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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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聪聪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很大,住院部的小花园里,不不时有人走动,知了在树上发出永不疲惫的呼喊。
惠聪聪只觉得冷极了。
秦媛媛想要叫住惠聪聪,然而惠聪聪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绎庆,你还记得前两天你和我说的合作计划吗?”
“嗯?你改变主意了?”
“我们合作吧。不管用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把惠氏握在手里!”
“如您所愿,我亲爱的二公主。”
惠琳打电话通话惠三来医院的时候,惠三已经从林远文处得知了各种真相。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林远文担忧的看着她,握着她的手。
“三三,你心里想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惠三以前常常哭。就在几周前,她还十几年如一日的对着周围的人发各种脾气。
可是现在,惠三一点要哭的迹象都没有,这让林远文心里有些没底。
小姑娘哭还好过不哭。
“三三,如果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啊。”
惠三却笑了。
“我以前觉得,长大就好了。哪里知道长大更加麻烦。”
“三三,只要解决了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麻烦,就能获得相应的力量。你不能气馁啊。”
惠三看着林远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眼里突然下起了雨。
“林远文,林远文,林远文!”
看到小姑娘哭泣不接下气,林远文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是个孩子啊,实在很难过的话,哭一哭就好了。
找个房间躲起来哭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又不是哭一下,整个世界就会毁灭。
就算爱哭,孩子总会变成大人的。
再给孩子多一点耐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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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播放着今日财经。
惠三坐在一边,给爸爸削了一个苹果。
“日前,森市著名企业惠氏集团与罗氏集团达成新的合作,新上任的董事长惠聪聪提前召开股东大会......”
惠三看着电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惠二在罗氏的支持下快速的掌握了公司话语权,试图强行夺取惠氏。
一边的心电监测器发出警报。
惠启明又气又怒,再度陷入了昏迷。
惠三按下了紧急呼救按钮。
“医生!医生快来!我爸爸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