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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逃 我们感恩黑 ...

  •   我们感恩黑夜里月亮赐予的一道光亮,却总是遗忘,整个白日被太阳照亮的时光。
      如果说生存是为了活下去,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生活和生存只存在两种人间,一种过着优渥的贵族生活,一种只为了生存而拼死苟活。

      风卷起沙尘飞扬到干干的草垛上,烈日烘烤着滚烫的地面,远处的热流浮动着重重人影。一支马队从远处慢慢走过来,不时传来鞭打的呵斥声,“还不快点,小心老子抽死你。”
      皮鞭抽打在身上传来“哧溜”的声音,一群身着粗布烂衫,手腕被粗麻绳给绑得死死的,一个挨着一个,迈着艰难的步子的人群走在马队后边。
      突然队伍中的一个人倒下来,整个队伍被麻绳拖住有些摇晃着。走在前面拿皮鞭的男人见队伍慢下来,怒气冲冲的朝中间倒下来的人扬起皮鞭。
      正当要落在她身上时,被一只脚用力踩住。男人转过身,瞪着眼睛怒视踩住他皮鞭的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触目惊心,让人不由得后退“你活得不耐烦了?”
      其他人见此情景,知道她将要遭殃,心中为她默默祈祷着,希望能留个全身。
      男人用轻蔑的眼光,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身着褴褛,皮肤黝黑,除了两只眼珠子炯炯有神,身无长处,毫无半分姿色可言,甚至还有些丑。男人冷哼一声,“你是找死。”
      秦千然抬眸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毫无畏惧,“我是替你们可惜。”
      男人哦了一声,“可惜?”
      “可不是,你千里迢迢把她带去临安,不就是为了把她卖去百花楼?凭她的姿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说完,千然俯身摸了摸地上女子苍白的脸,说是摸,倒不如说是趁机掐她,让她赶快醒来。“她只是赶路太累了,昏倒了,如果你把她打死了,到手的银子不就飞走了。”
      男人沉思片刻,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说的不无道理,这趟赶生意,抓到的全是男的,现如今奴隶卖不到几个钱。好不容易抓住两个女的,一个丑是丑了点,但总归是个女的,另一个……
      他贼眉鼠眼地盯着刚醒还躺在地上神色疲倦的姑娘,她面容娇柔,肌肤虽被这隔壁烈日暴晒有微红的血丝,但仍然细腻,容貌不比百花楼那些花魁差,如果送给林妈妈进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死在路上,委实可惜。
      男人摆摆手,“也罢,如果她还倒下那就把她丢在戈壁摊上喂狼了。那谁,你就来照顾她。”
      听到这句话,千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周围的人也像是松了口气,继续跟着马队迈着艰难的步子。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声音有些无力,似乎是提起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一个清白姑娘如果把我卖到百花楼,那我宁愿死。”
      “姑娘,你多想了,我刚才只是缓兵之计,如果不这样,你这细皮嫩肉怎么受得住他一鞭。”她安慰道。
      千然的一番话非但没有让被救着安心,反倒哭起来了,她低声啜泣,“可是躲得过一时,到临安还是会把我卖了怎么办?”
      “我们到时候逃出去。”这话说得轻巧,如何逃,逃得过这彪形大汉?她还没有对策,眼下只能平复她的心情了。“你想我们都是姑娘家,你被卖去那种地方,我肯定难逃一劫,所以我们只能逃,被抓到不过一死。”
      她连亲人都失去了,还有什么可留恋。
      听了这话那姑娘才停止了抽泣,眼眶中擎着泪珠,点了点头。

      一路上千然都在悉心照料她,渐渐地那姑娘面上有了血色,“我叫苏婉,还未到及竿之年。”
      “我叫……秦月,上个月刚行及竿礼。”她隐埋了真名,对于她来说秦千然这个人早在一月前随她所有的亲人一起死掉了,活下来的只有秦月。
      在苏婉口中得知,她本是随父亲一起来做生意,没想到在集市走散,就被这伙人绑了。苏婉咧开干涸的唇笑了笑,像是在安慰秦月,可她又是幸运,至少她的亲人都还在,都在盼她回家,而她呢,只能在冰凉的夜里在心中祭奠死去的亲人。
      枝头的冷月深知她心底的悲伤,用悲戚的凄凉寒光包围着她,那是一抹不能明说的哀伤。
      夜凉如水,秦月打了一个寒战,她看着蜷缩在屋外的茅草堆里即将卖去当奴隶的人,以及被卖去百花楼的她们。
      这时屋内传来说话声。
      “这什么鬼地方,一口酒都没有喝,连个漂亮的妞都没有,爷都快闷死了。”
      另一个男人说,“哪里没有,今天昏倒那个姑娘就挺好的,虽比不上百花楼翠翠姑娘,但将就一下也不错。”
      屋内又传来一阵笑声,“另外那个姑娘虽然丑了点,但只要是个女的,把眼睛一闭都一样,我都快憋死了。”
      听到这个话题,屋外的壮汉似乎也来了兴趣,搓着手看了看草堆里的人一个个横七竖八倒在一起,便回屋内参与他们的谈资。
      秦月心中一凛,想到了白天记下来的的地形,这里除了广阔荒凉的戈壁摊,在东南角隐隐可以看到一片杨树林,如今只能兵行险招了,她看了熟睡中的苏婉,心中叹了口气。
      随后使劲将她摇醒,“今晚再不逃,我们恐怕就要死在这摊上了。”
      苏婉看着她,月光映在她脸上显得异常苍白,“姐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秦月从袖中掏出一支鎏金发簪,沿着细细的簪头,一点点将绑在手中的麻绳割断,然后又把苏婉的绳子割断。两人猫着腰从屋后绕到屋前,来到马槽里。
      屋内几个大汉还在喝酒,地上的酒瓶东倒西歪,一个壮汉满脸通红的晃着脑袋,“让爷们先喝喝酒尽尽性,等下我们一起去宠幸那个小俏娘。”
      借着月光,秦月看到苏婉的脸更加苍白,身体因害怕不停地颤抖。
      秦月心中也害怕,她解绳的手更加快了,她知道如今只能拼命逃,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反握住苏婉的手,安慰她不要害怕。
      突然屋内的人出来了。苏婉受到惊吓,手一抖将马匹惊动,马儿撕裂地叫着,一时间将屋内的所有人都惊动了。
      秦月心惊,暗叫不好,捡起地上的绳子,赶忙说道,“苏婉,最后一匹不解了,赶紧上马。”
      她将其他的马屁股一拍,顿时马厩乱了起来,马匹受惊地往外面跑,秦月跳上苏婉的那匹马,“驾”的一声双腿一夹马身。马蹄嗒嗒的从草屋前冲了出去。
      那几个大汉破口大喊,“快来人,这两个死丫头逃跑了。”
      边说边抓起旁边正在奔跑的马,往马背上一骑,骐身追了出去。
      苏婉死死地拉着缰绳,内衫已经被汗湿,她哽咽的对秦月道,“姐,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
      秦月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杨树林,白天她经过树林时有一阵凉风吹来,她记得爹爹曾说过,在这烈日炙烤的地方,如果有凉风附近定有水源,而这延绵数里地还能感受到凉意,必定水流奔腾,搏一搏总比在这等死要强,秦月心想,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有一丝生机,但也仅限于运气了。
      “姐姐,他们会不会追上我们?”苏婉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秦月马鞭一挥,“我们只能放手一搏。”
      后面的壮汉越追越紧,白天手中握着皮鞭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此时手中成了一把冷光飕飕的刀,尖锐的刀刃在月光下透着寒气。
      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来了,秦月又扬起皮鞭对着马屁股重重一挥鞭,马受到过度惊吓,拼了命地往前跑,往杨树林里钻了进去。尾随而来的人也冲进里面。
      风呼呼刮过耳畔,里面的凉气更胜,秦月寻着凉风的方向奔跑。她想到之前父亲要求她学会骑马,她说她是中原女子,应该温柔娴静,所以不需要学会这些骑射的本领,父亲骂她没出息,还罚她三天不准吃饭。父亲的一言让她语塞,“中原女子身材娇小玲珑,你壮实了些,所以饭也不必吃了”。无奈只得和父亲学骑射。没想到这些技能在关键时刻还能助她脱身,父亲从小将她当男儿养,真是煞费苦心。
      徐风急急吹过,两边的树木迅速后退,身后传来了粗犷的声音:“臭丫头,你还不赶快停下来,爷还能饶你一命。”
      秦月充耳不闻,长鞭一挥,身下的马更加卖命地往前跑。
      那男人啐了一口痰,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被爷逮到就要把你们大卸八块来咽酒。”
      苏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哪受过这么大的惊吓,整个人都快斗成筛子了。
      “赶紧抓住我,马坚持不了多久了。”苏婉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马前蹄往前一跪,秦月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苏婉,惯性往前重重的翻滚了几圈。
      秦月眼前一晃,随即摇着头使自己清醒过来,拉着苏婉就往前面跑,流水声如断线的琴弦淙淙传来,她知道自己应该离目的地不远了。
      苏婉怜惜地看着倒下的马,口中喃喃道,“马,马。”
      秦月感到痛处在全身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看了一眼倒下的马,“它累死了。”
      水声越来越近,秦月问道,“你可熟悉水性?”
      “嗯,”苏婉答道。
      “那好你等下憋一口长气。”
      苏婉没有问她为什么,因为在她心中此时只有秦月能救她,她能毫不保留地相信她。
      阵阵水汽拂面而来,她们越跑越近,一条缎带般直泻而下的宽广瀑布出现在眼前。秦月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露出了笑容,这就是她所说的运气,至少跳下去还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身后壮汉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秦月用尽全身力气,对苏婉喊道,“憋气。”然后拉着她的手从悬崖边纵身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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