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戒》月翼狼雨 圣

3、PART 3 雪，静止，年华

　　于是，在一月二十七日这天，这座城市迎来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降雪。
　　【全国多个城市大范围降雪，导致交通严重堵塞。】
　　【由于温度骤降而导致的大规模霜冻天气，导致春运火车误点，近四万人在火车站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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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样，
　　我还是趴在窗台前，对着这茫茫皑皑的大学以及澄净的蓝色天空祈求着。
　　“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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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晨，我收到了KINGKI的短信。
　　内容写着。
　　【好大的雪，地上白茫茫的，你还在睡觉吗？】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
　　然后回复道。
　　【梦游中……】
　　不久之后，我又收到了短信。
　　【下雪了，好幸福。】
　　是旖琪。
　　我一惊，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在冰天雪地里肆意旋舞的模样。
　　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制服，
　　带着绒线的手套。
　　白色的围巾。
　　红通着脸，对我说。
　　“下雪了，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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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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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看到雪会是件幸福的事情。
　　可能，是我太过于粗心。
　　已经摒弃了南国儿女对于雪的憧憬。
　　然而，今晨，
　　面对这漫天飞舞的莹白色时，
　　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麻木的心再一次重新跳跃起来。
　　从矩形的窗户中，
　　伸出手去。
　　想要触及到更多的白色晶体。
　　望着蓝色的天空。
　　觉得好宁静。
　　突然想到，
　　如果，以后，
　　能在这样一个宁静的雪天，生下自己的孩子。
　　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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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从第一天开始，接连不断的降雪，已为这片以往从不积雪的大地，覆上一层华丽的外衣。
　　最纯的白，为雪。
　　很想找人出来一起堆雪人，用红萝卜来装饰它的鼻子，为它带上棕色的围巾，然后用竹制的扫帚来做它的双手。
　　很想用手以外的肌肤来感知雪的冰凉。
　　可是我却离不开屋内温暖适宜的温度。
　　因此，那些“很想”最终变成了想象。
　　仅仅满足我的干瘾而已。
　　我似乎该做些实际的东西了。
　　回到桌前，打开电脑。
　　在BBS上来回的阅览。
　　手边，柠檬茶的温度正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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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出来堆雪人吗？】
　　KING KI发来的短信说。
　　【好幼稚……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孩子气啦~我才不要被冻死。】
　　我放下手机。继续移动我的鼠标。
　　【诶？那么好的机会。不出来，好可惜。出来吧。凛。】
　　【从你的FANS中随便挑一个女孩子或者男孩子，他们应该很乐意哦。】
　　【凛……你是混蛋！】
　　【哦啦啦……哈哈】
　　KING KI在说这句“你是混蛋！”时，
　　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是无奈而又不能宣泄的吧。
　　想到这里，我就忍俊不禁
　　毕竟，KING KI也是个女孩子啊。
　　“嘟嘟嘟”手机讯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凛，玩雪吗？】
　　这次，名字变成了旖琪。
　　如果真有一次，
　　让别人成为我做事的动力。
　　那种感觉会是怎样的呢？
　　【唔，但是好冷。】
　　我似乎有些犹豫。
　　【我会在长风公园那等你。十点，勿迟。】
　　“诶？”我有一点小意外。
　　我很想直接告诉她，我还没有考虑好。
　　但是，
　　如果爽约了，我可能会后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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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忙脚乱的准备出行的一切。
　　最后还是迟到了。
　　坐在鲜有人在的车厢里，我心中焦躁不安，
　　不停的看着手表，眼见着它的时针停留在10上，而分针却不断的前移。
　　我离开座位，走进驾驶座，仿佛那样就要比原地乖等着要去的快。
　　然后，在很远的地方，我看见了旖琪。
　　她似乎在来回跺脚，双手靠近嘴边，从那里不断呵出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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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甚至还没有站稳脚跟，东倒西歪的。
　　“啊！当心，地上很滑。”
　　说着，她用手搀扶住我。让我趋于平稳。
　　“呼……”
　　“呵呵，百米冲刺过来的吗？”
　　“还好啦。”
　　我撑着白色透明的雨伞，另一只手摸摸后脑勺。
　　她带着深红色的帽子，那种很像小时候带的帽子，两个鬓角都会带有两条编着麻花状饰物的帽子。
　　“不打伞吗？”
　　“恩。”
　　她点头。
　　似乎，她并不介意雪坠到她的身上。
　　“人们会很介意雨，可是，对于雪，却不是那么在意。”
　　她说。
　　我想，她是对的。
　　因为雪不会很快溶化，像雨一样粘稠。让人觉得不适。
　　而且，它是那么美丽。
　　“就算这样，还是会溶化的，我给你一半吧。”
　　我把伞移至她的头上。
　　这样，我们两人变成一排了。
　　“恩，谢谢你，凛。”
　　说着，她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勾着我另一只手臂。
　　“不会冷吗？”
　　“凛也是一只手在雪里呢。我想，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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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比肩走着。
　　此时的我们，看起来像什么呢？
　　或许，只是一对很要好的友人吧。
　　旖琪身上的温度，不断的朝我右臂过渡。
　　纵使我的眼神只看着前方，从她嘴里呼出的热气还是能够闯入的我视线里。
　　从某个方向飘来的雪花，轻轻的拍打在透明的伞面。
　　啪，啪，啪。
　　而我们，却不像路边一对对的人儿们，闲话家常。
　　只为了静听这雪声吗？
　　还是，酝酿在心田里的话语，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出来。
　　“凛。”
　　“嗯？”
　　“我……”
　　旖琪有些犹豫的诉说着。
　　她会要说什么呢？
　　“嗯？”
　　我在等候她的回答。
　　“想要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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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她的初衷。只是生硬的嫁上前一句。
　　“好。”
　　我的眼神有点暗淡，如果等候到的不是这个答案，如果是另一种回答，我可能会更加雀跃。
　　那么，那种答案是什么？
　　我究竟期望听到怎样的回答呢？
　　是：凛，我喜欢你吗？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吧。
　　可我的期许，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
　　我是不正常的吗？
　　虽然对于男性有点恐惧。
　　可是，我还不至于被刺激到如此深度吧。
　　“呵呵。”
　　想到这里，我不禁的自嘲的笑着。
　　“笑什么？”
　　旖琪问。
　　“诶，在想一些可笑的事情。”
　　“是吗？”
　　“嗯。我们去别人不会去的地方吧。那里的雪会比较干净吧。”
　　我提议着。
　　看着四通八达的小路，我们最终选择一条脚印最少的。
　　于是，两个人向着它的深处走去。
　　一路留下彼此的脚印。
　　嵌在深深的白雪里。
　　像是，世界上……
　　只有两个人存在。
　　最终，我们找到了一片树林。虽然周边围着一圈天栏杆，却只有达到腰际，要翻越的话，轻而易举。
　　里面只是稀疏插着几颗光秃秃的树，而空余的地方全都盖着厚厚的积雪。没有人进去过，以致那里是如此的整洁，像一块未经人染色的白色画布。
　　“哇！”
　　旖琪惊喜的大叫。
　　我首次看到她对某件事物如此欣喜。
　　她像走独木舟似的一步挨着一步，双手展开来保持平衡。为的，只是尽量保存这片雪地的完整性。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黑色小小的背影，带绒毛的帽子，还有那串单行的脚印。
　　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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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从这里开始喽？”
　　待她走到树林的那头，我在这头问。
　　“恩！！！”
　　她挥手。
　　我带紧皮制的黑色手套。抓起一坨雪，把它捏紧。变成圆形。再把它放回原处，推着它的底部，用力向前滚。
　　从前，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时候，即使开着暖气，穿着袜子与棉鞋。有时，双脚也会感到寒冷。
　　现在，双脚陷入雪中，感觉却温暖了许多。
　　只想着推着雪球向前，似乎只要把雪滚圆了，滚大了，别的也就不在乎了。
　　然后，我们在树林的正中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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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滚的好大呀，那么我这颗就做上半身好了。”
　　旖琪用手抱着她那只略小的雪球，好半天才把它挪至大雪球的上方。
　　她小心的拍打，使之更加圆润。我也蹲下身，为我的那只雪球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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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完成！”
　　她大声的宣告初步加工的成果。
　　此时，我的额上已渗出些许汗珠。
　　白花花的一个雪人，让我颇为自豪。
　　“树枝，当手。”
　　旖琪走到一棵树下，拨开雪，找寻有分叉的树枝。
　　她捏着两根，两根都极为与人手相似。她站在雪人的前方，对称的插入雪人身子的两旁。
　　然后，我从一边看着那个雪人。
　　“请拥抱我吧。”插上双臂的雪人，仿佛在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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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地上取了一些雪，捏成了圆柱体，然后用周边飘落的竹叶，紧紧的缠绕。随后我走上前，把这个“鼻子”小心的按在雪人的脸上。
　　“好可爱。”旖琪站在我身边，说。
　　“嘴巴也可以这样来做，只是眼睛的话……”
　　“拿这个。”
　　她用力的扯下自己领口的一粒黑色纽扣。然后把它嵌在雪人的脸上，雪人拥有了一只眼睛。
　　旖琪执着且果断的行动让我有些吃惊。她看着雪人的一只眼睛，似乎在静候什么。
　　我捏了捏自己的外套。
　　“虽然颜色不一样，但是……”
　　我拔下自己的领口的棕色纽扣。把它按在那颗黑色扣子的左边。
　　“这样子的话，就变成一个完整的雪人了。”
　　旖琪转头看着我。嘴边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怎么了？”
　　“没什么。这样一来，好像，就真的变成人了呢……”
　　雪人的两手被突然而至的狂风刮得有些摇动，迎着我们，那仰起的嘴角笑得异常灿烂。
　　树杈上的积雪也被垂落，洋洋洒洒的像初春的樱花般飞舞。
　　我们，如同看见天外之物般异常欣喜。
　　捧着掉下来的雪花，在无人的空地中，旋转，雀跃。
　　“好像又在下雪了，好漂亮。”
　　旖琪看着掉落手中的晶体，脸蛋微红。
　　“凛。”
　　她对我说。
　　“什么？”
　　我回应。
　　“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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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走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夕阳散出深红色的光晕，渐渐的像高楼的背后移去。
　　与旖琪分别后，我孤单一人坐在公车上，面对窗外霓虹闪烁，心中有种难以磨灭的忧伤。
　　像是过了今晚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那里了。
　　总是在想，雪人会不会很快就融化。
　　祈祷着冬天不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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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昏暗的路灯下，我迈着无力的脚步。蜿蜒的小巷，让我觉得疲惫。
　　希望再一次看到那晶莹的雪花。
　　以及……
　　突然，短信的铃声响起。
　　KING KI说。
　　【又下雪了……】
　　我仰起头，望着无尽的夜空，伸出手。
　　一粒粒学籽坠在我的手中。
　　寒冷，从我的手掌一直传入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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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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