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兴，给我笑！》山边野鸭

42、第 42 章

　　经过董维的点拨以后，高星总算不再胡乱送东西，只是每个星期雷打不动的一封信，会亲自送到陈默手里。
　　信也不光只些写肉麻告白的情话，其中记载的日常小事更多。读了一本好看的小说，看了一部有趣的电影，看见一只野猫，吃到喜欢的食物，点点滴滴高星都想和陈默分享。
　　折成心形的信，陈默每次都会接受，但依旧没有说过话，不说拒绝也不说答应。
　　高星也不在意，借着送信的机会，每个星期都能见上陈默一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董维说的，陈默对自己也一定有意思的猜测，高星却是不怎么相信的。虽然这个猜测让他暗喜，但他实在不敢让自己相信。维持现状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心中藏着这份感情，高星有感而发，在社交账号上连载了一本名叫《一百封情书》的小说，小说由一百封情书构成，情节主线由情书里的点点滴滴串联而成。书信里每句深情的爱语都是高星自身感情的映射。
　　整部小说情感真挚，语言细腻，受到不少读者的喜爱。
　　看着自己的文章受到这么多人的肯定，高星心中莫大满足。
　　在一条“大大，一定要坚持写完！”的留言下回复“嗯，会的。”
　　《一百封情书》写的写作频率和写给的陈默信频率相同。
　　在《一百封情书》写到第十三封的时候，学校放假了。高星的室友都回了老家，高星也回了家。
　　家里只有他一人，十分清冷。好在以李睿哲，姚晶晶为首的高中同学时不时会约着一起出来聚聚。
　　直到春节前夕才渐渐又冷清下来。
　　年三十，高星坐在沙发前看春晚。临近十二点，街上远处接连响起炮竹声，电视里传来热闹的倒计时。主持人倒数到“一”，镜头转到观众，万人欢腾。
　　高星有些困了，揉揉发涩的眼眶，关了电视。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手机那头的“嘟”声响了十二声以后，是冰冷而客气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高星没有听完，挂断了手机。回房间准备睡觉了。
　　躺下后，手机放在枕边，铃声已经被调大，确保不会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铃声响了。高星伸手拿到眼前，是乔君笙的祝福短信。
　　高星略微看了眼，没有回复。
　　心中挂记着事情，怎么也睡不着，高星翻开通讯录，距离自己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半小时了。陈医生睡了吗？手指放在那串号码上，还没碰上，对方仿佛知道他的犹豫般，主动拨了过来。
　　高星手忙脚乱按了接通，手机贴着耳朵，听到的却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喂？高星？”陈默的嗓音经由电流的传播，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是我。陈医生。”
　　“高星。”
　　“......嗯。”
　　“星星？”
　　“嗯。”
　　“小星星。”
　　高星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陈医生？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是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给我写那些信？为什么每个星期都要出现在我面前。每次都不等我说话就跑。”
　　高星的心跳已经平复，现在有些难受。
　　“陈医生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
　　“好不容易下决心放开你，你怎么还是老在我面前出现呢？为我动摇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对你......”
　　高星屏住呼吸，想听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等了半天，那边都不再出声。
　　“陈医生？还在吗？陈......陈默？”
　　那边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高星泄了气：“是喝醉了吗？”
　　高星没舍得挂电话，打开外放，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梦里陈默对自己说了现实中未说完反的话。从高星勾起的嘴角可以看出，那一定是他所期待的答案。
　　第二天陈默宿醉醒来。发现自己和衣趴在床上，脸旁是自己的手机。竟然还在通话中！
　　陈默额角跳了跳，拿起手机对那边“喂”了两声，没有回答。猜想对方还睡着，无奈把通话整整七个多小时的电话挂断。果不其然收到了欠费的短信。
　　更让陈默头疼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昨天对话的记忆他一点也没有了。
　　直到年后，一如既往每周收到高星的一封信，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陈默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对高星最好的方法是坚决地拒绝他的心意，不给他希望。但是陈默不敢也不愿。
　　暂时就这样吧，少年人哪里有什么长性。等到哪天他长大了，遇见了其他人，也就自然会放下了吧。

　　春节一过，高星就回了学校。
　　学校还没正式收假，回学校的学生不多，室友们都还没有来。学校的食堂也只有一间开着。吃饭时间，只能去这一家。
　　晚饭时间，高星下了楼，朝食堂方向去。
　　路上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闻声望去，发现是曾有过两面之缘的徐颖梦。
　　徐颖梦几步小跑追上了高星，满脸惊喜：“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认了。上次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可能是与前两次相遇的情况不同。高星这次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也难怪之前林珊珊的两个朋友会对她的外貌大肆攻击。徐颖梦的五官柔和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仿佛会说话。再加上她的性子也较为柔软，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很容易激起异性的保护欲。
　　兴许因为高星帮助了她，在高星面前，徐颖梦一番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两弯月牙。让人实在难以心生恶感。
　　“不用谢。我没有做什么。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已经都解决了。”徐颖梦十分认真道，“我的感谢你应该收下。谢谢你。这事可能对你来说，只是随手一件小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恩重如山。其实在第一次被她们打骂的之后，我整整一个星期都待在寝室，不敢出门，甚至连课都不敢去上，就怕再次遇到她们。第二次的时候我当时都绝望了，甚至想过要不要休学。还好当时你出现了，让我们能解开这个误会。如果没有你，我几乎不敢想象我之后的生活会是怎样。”
　　高星点点头，对于校园霸凌这种事，他能感同身受。此时他无比后悔自己在第一次时的犹豫，也无比庆幸在第二次时自己勇敢的站了出来。
　　“所以我想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高星摆手拒绝：“不用不用。”
　　徐颖梦坚持：“请你不要拒绝，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表达对你的感谢。否则我会一辈子挂记着这件事的。”
　　高星听她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三拒绝。看看天色，太阳还没落山，时间还早，也就点头答应了。
　　二人去的地方是学校对面。似乎每个学校周围都会有一条这样开满了各色小餐馆的街道。其统一的特色就是价格便宜味道又好，专门吸引那些吃腻了学校食堂一成不变味道的学生们来此改善一下伙食。
　　小吃街上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即便现在尚未收假，也有不少学生散布在这条街上大大小小的美食店里。
　　徐颖梦带高星去的是一家烤肉店。这家店是她来过好几次，每次来了都不会后悔。
　　烤肉店在这整条街上，规模算是比较大的，分为上下两层，皆可坐人。高星他们进店的时候，正好有几人离开，老板娘也就带着两人入了空出来的那桌，没带他们上楼。
　　店里生意不错，高星这桌的食物也很快送了上来。徐颖梦殷勤地招呼高星多吃些，想要聊些什么，想起自己与对方不熟，不知该起什么话题才好。也就只好从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开始说起。
　　“你还不知道林珊珊后来找刘瑞峰的事吧。”
　　高星果然对这件事的后续心存好奇，问：“不知道，那天后来怎么了？”
　　“林珊珊后来找刘瑞峰问起这件事，刘瑞峰当时根本不承认。说一切都是误会，是我求着他，他才出来和我约见面想要说清楚。”
　　高星眉毛皱了起来，怎么会与这么无耻的人？
　　徐颖梦却没生气，继续平静地说：“当时林珊珊也没有相信，当天就找了刘瑞峰一个很好的朋友，骗他说刘瑞峰为了一个女生，跟她分手了，想要对方告诉她那个女生是谁。那个朋友以为刘瑞峰真的瞒着自己，分了手，也就没有顾忌，一股脑让林珊珊把话全部套出来了。事实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刘瑞峰两头骗，除了我之外，甚至与校外的几个女生也有暧昧。林珊珊很生气，主动和他分了手，之后好像还叫了她哥哥把刘瑞峰打了一顿出气。”
　　高星觉得使用暴力虽然不对，但听到这个结果也是相当解气了。
　　“这些事林珊珊告诉你的？”
　　徐颖梦道：“嗯，后来她也来找我道歉了，还和我讲了这些事情。我觉得虽然她之前对我做了些过分的事情，但那时因为她也被骗了，何况她认错态度也很诚恳，非要我报复回去……”说到这里，徐颖梦觉得有些好笑，“我当然就原谅她啦。其实我特别羡慕她敢爱敢恨的性子，不像我，做什么事都温温吞吞的，心里再怎么生气也发不出火来，没有脾气。”
　　“性格没有好坏之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用羡慕别人。也许你羡慕她敢爱敢恨的时候，她也在羡慕你脾气好也说不定。”
　　徐颖梦笑了起来：“她还真是怎么说的，说我脾气好，她脾气暴躁。我们两已经成为朋友了，她还让我以后在她生气想打人的时候劝着她一点。”
　　高星也笑了起来：“那这样正好，你们互补了。”
　　两人正说得高兴，楼上闹哄哄下来几个人。路过高星这桌的时候，其中一个挺了下来，手几乎要指到徐颖梦脸上，出声：“是你啊，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得我被打。看我不打……打死你！”
　　说着，手握成拳头，高高举起，朝吓得不敢动弹的徐颖梦砸去。
　　高星猛地起身，握住他的手腕。这人转过头来，眯着眼睛：“你又是哪里来的？”
　　高星闻到迎面冲来的酒气，屏住呼吸，深深皱眉。
　　跟他一起下楼的还有两个人，脸都有些红，只是比这人好一点，没见什么醉意。
　　其中一个开口劝道：“峰子，算了，你打个女人像什么样啊？”嘴里虽然劝着，却是插着手站在一边，一点上前拉开刘瑞峰的意思也没有。明摆着和另一个一样，想要看戏。
　　高星的力气不大，刘瑞峰的手腕很容易就挣脱了出去，他急于发泄心中的憋闷，随手就抄起桌上的东西往徐颖梦脸上扔。
　　高星眼见着他扔出去的是桌上用来烧烤的石板，上面的油花仍在欢快地“滋滋”作响。这块滚烫的石板如果被扔到了徐颖梦脸上……
　　高星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拿手挥过去，让石板改变了飞行轨迹，朝着另一边没有人的方向落下。
　　徐颖梦的脸上除了飞溅的几滴油花，没受到太大的伤害，倒是高星的手掌被烫的泛红，大大小小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
　　一直围观的两人见势不妙，一左一右拉着还想继续发作的刘瑞峰跑了。
　　徐颖梦没有心思注意他们，她现在眼里只能看见高星红肿不堪的手。
　　向店老板借来了药水，眼睛里含着泪，简单地为高星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就带着他去医院。
　　“没有什么事，买点药擦几天就好了，没有必要去医院。”
　　徐颖梦不听，坚决要求去医院检查一下。一路上，徐颖梦一边啜泣，一边自责，又是说都怪自己人人不清，当初不该招惹上刘瑞峰这种人，一下又说不该硬拉着高星出来吃饭的，不然也不会遇上这种事云云。
　　可怜高星一边要忍受这手上烧灼般的疼痛，一边还要安慰哭个不停的徐颖梦。
　　安慰了几句见没有任何效果，徐颖梦依旧哭得我行我素，高星也不再出声了。
　　直到了医院，高星才松了一口气，医生替高星上了药，简单地包扎起来。说没有什么大碍，不出半个月就能全好，只是近几天这只手都不能用了。
　　回到寝室的高星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把医院开的药放下，简单收拾了下，高星就躺上了床，睡得人事不省。
　　第二天醒来，感受到右手传来的隐隐痛感，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
　　自己的手最少再过三天才能用笔，可是今天已经周五了，再过三天这个星期都要过了，看来这个星期是没办法给陈医生写信了。
　　周六，陈默依旧是大早就去了咨询中心。在大厅了等了许久，直到第一个预约的病人都已经来了，还是不见高星的人影。
　　难道今天高星有事耽误了？明天应该就来了吧。
　　周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等了一天，陈默依旧没有等到那封信。
　　坚持了整整十五个星期，终于放弃了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