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非青梅》娘娘有喜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为什么会知道是医院，因为这个地方的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的白色外加刺鼻的气味实在太浓重了，我记得我第一次闻到，好像是在六岁的时候，爸爸死的那一年，去过一次，就再也没到这该死的地方来。
　　一方面是因为没有生过大病，另一方面是因为原本就穷的家庭，所以在生病这方面，能拖则拖，不能拖就买点儿药吃了就好，毕竟去一趟医院，光是检查就要花费好几百，我们家实在是负担不起。
　　睁开眼睛，阳光有点刺眼，但勉强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很酸疼，腹部的位置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但是还是带着些许疼痛。
　　可能是我动的太用力，惊扰了一直趴在床边的人，杂乱的头发下是谁的脸呢？我在心里想，有可能是宋城的吗？
　　我祈求着上天，一定要是宋城啊，如果是他的话，我就原谅他背着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事情，如果是他的话，我就愿意遵守我以前的承诺，一辈子跟在他的身边。
　　直到妈妈撑起头，摸了摸我的额头，看我没有发烧，然后对着我微笑。
　　我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言笑，你在想什么啊，他现在没准正在和他的女朋友恩恩爱爱呢，怎么会来管你啊！
　　你还要自大到什么时候，人家只是把你当跟班，把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东西施舍一点给你，你干嘛这么飘飘然，干嘛以为人家和你一样，把对方当做唯一啊。
　　你真是个大傻子。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有眼泪顺着眼角划落到枕头上。
　　我一直说不我不要哭，不能哭，不过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接受宋城会离开我这件事情而已，等我明白了，等我接受了，我就真的好想像叶小月一样，哭的昏天黑地，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
　　妈妈看见我醒了，便去叫了医生，医生用仪器在我身上四下比划了几下，告诉妈妈我已经没事儿，妈妈赶紧谢谢医生，然后医生离开了，妈妈又坐到了我面前。
　　她说：“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了，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晕在教室里了，幸好没事”
　　她的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微笑，妈妈曾经是大美女，这些年被社会磨的带上了皱纹，脸也不再和哪些老照片里一样的美丽。
　　我对着妈妈笑，我知道我肯定笑的很傻，但是我就是想笑，我要笑，我要逼着我自己笑，只有笑了，伤心事才会离开。
　　“我没事”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这么说。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发，俯身亲吻的额头，然后拿起旁边的包包。
　　“对不起，我还要上班，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妈妈很愧疚，但是她必须去工作，不然她就会被辞退，我们家就真的完了。
　　我用力的点点头，表示我可以，妈妈这才放心的离开。
　　病房里有三个床铺，是最便宜的一种病房，我睡在中间，右边是一位老人，左边是空床。
　　老人身体很差，一直在咳嗽，他的女儿们每天轮流来看他，却没有照顾他。
　　真正时时刻刻照顾他的，是一位看起来和他岁数差不多的爷爷。
　　但爷爷的精神要比老人好很多，每天自己做饭煲汤，有时候还会给我也递上一碗。
　　我因为阑尾炎不能吃东西，所以只能婉言谢绝他的好意。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期间宋城没有来过一次，从最开始隐隐的期待到最后的绝望与落寞，我只怕我早已习惯了这种落差。
　　出院的前一天，医院外面的那棵大树被狂风吹倒了，上面的果子掉的满地都是，隔壁床的爷爷从地上捡过一些，放在了汤里。
　　因为我已经可以吃东西了。所以爷爷递给我的汤，我没有拒绝。
　　端着温暖的碗，我张嘴喝下第一口，因为果子的原因，所以汤有点酸酸的，爷爷可能放了很多的冰糖，所以汤也有甜甜的味道。
　　“好好喝”我称赞着汤的味道。
　　看见爷爷笑着又盛了一碗给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今天精神特别的好，平常只能喝半碗汤，今天居然连喝了好几晚。
　　不知道是谁拉开了窗帘，太阳从外面照进来，照在爷爷和老人的身上，显得格外的美丽。
　　我把碗递给爷爷，我明天就要走了，说起来还有点舍不得他们呢。
　　到了晚上之后，老人已经睡下了，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睁开眼睛之后，看见爷爷坐在椅子上，温柔的抚摸着老人的脸。
　　他的手因为年老而显得有点枯瘦，我翻身的声音惊到了爷爷，他抬头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都是眼泪。
　　我感受到了痛苦，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爷爷。爷爷起身去把窗帘拉开了，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洒落在老人的脸上。
　　爷爷说：明晚他就不会醒过来了。
　　我意识到，爷爷在做最后的道别，老人的睡姿安详，但安详的有点过头，好像连呼吸都是轻微的。
　　我看着爷爷，他也看着我，我想安慰他，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挣扎了半晌，我翻过身体，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假装睡去。
　　脑海里一阵翻滚，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不仅是明白了爷爷和老人，更是明白了我和宋城。
　　第二日，我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了，护士姐姐在收拾着床铺，说一会儿会有新人要来。
　　而我，也将在今天出院。
　　妈妈一早就来接我了，我本来已经跟她说了，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就可以去学校，但是她还是很不放心我，执意要接我回家，然后再送我去学校。
　　我脱了病号服，把自己的衣服换上，等妈妈到了，便和她一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在门口，我看见了爷爷，他提着一个口袋，看见我，对着我笑了笑，然后侧身离开。
　　我抿了抿嘴唇，脚都有点颤抖。
　　突然好怨恨那个叫学校的地方，突然好怨恨那个叫宋城的人。
　　我为什么会认识他，又为什么会动心，然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死变态。
　　我想，我如果死了，一定会下地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