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橙色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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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微光
小鱼站在书店门口，那里贴着一张海报,淡黄的封面上一朵白莲幽幽盛开,夏雨阳的新书------<<橙色微光>>就这样安静的躺在书店里，小鱼吐了吐舌头，玻璃橱窗倒映出一张年轻干净的面庞，那年他十八岁，从县上的高中考进省里的重点大学，里跃龙门，他跃进了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学校很大，小鱼破旧发黄的球鞋和过于肥大的土布衣服，与校园的时尚新潮格格不入，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成绩也迅速淹没在那些优秀骄傲的城里孩子之中，就是在他最卑微妙小的时候，杰书闯进了他的生活，因为是天之骄子，即使是他身边最细微的存在，也会被无限放大-----大一的时候，小鱼盯着从门口走进来，如阳光一般灿烂耀眼的杰书，心里莫名的压抑和惶恐。
“你好，我叫张杰书，很高兴认识你。”他们成为舍友，从大一的初识到最后的离别，从未变过，生活的戏剧往往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两个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他们的生活是两条平行线，然而，只要有一丝倾斜，便会不可避免的产生交集，然后分道扬镳。
一
杰书的脸上是淡淡的疏离和优雅，他的一切都是无可挑剔的，因此，当他看见那个畏缩渺小的身影时，还是保持一贯的礼貌和冷淡，所有人不过是他的陪衬，而那个土里土气叫张丰鱼的男孩，他甚至难以掩饰自己的轻蔑和高人一等，，于是，他们很少说话，而小鱼也越来越擅长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生活就这样平静无波地缓缓流淌，直到某一天，小鱼看见那本淡黄封面的书静静躺在杰书的桌子上，阳光缕缕洒在百莲上，静默而美丽，
“这是你的书吗？”小鱼试探的问。
显而易见的问题，杰书懒懒道：“嗯。”
“你也喜欢夏雨阳吗？”又是试探的声音，杰书不耐烦了，“别人送的，你喜欢就拿去吧。”
小鱼最终没有要，倔强执拗的拒绝，滑稽而可笑，杰书心想。
他们依旧没有交集，这个秋天晴朗无云，他们在未知的冷漠中度过了冬天，又来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什么都是未知的，包括他们将来的命运。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杰书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刚刚送一个幸福的女孩回家，最叫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自己果然是最耀眼的，轻而易举就取得了女人的芳心，让她们飞蛾扑火一般扑到自己的怀里，愚蠢之极，杰书笑的跟开心了，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破坏和毁灭永远是他最爱的方式，看着那些女人为他而狂，为他毁灭，心中会有小小的满足，至少让他暂时忘记这个令人憎恶的世界，因此，在这个虚伪的泥潭里，他是胜者，是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的胜者。蓦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平凡的身影-----张丰鱼，土里土气的农民孩子，却丝毫未受污染，或许是太过渺小了吧，甚至连黑暗都不愿光顾他。
这是一条小巷，月光在这里被深深吞噬，虽然幽深阴暗，却丝毫未影响杰书的好心情，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将这个夜晚推向了另一个方向“张杰书！”他回头，却是突如其来的黑暗欢迎了他，继而是狠命的殴打，疼痛强烈的刺激着他的神经，有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对血的恐惧瞬间盖过了所有知觉，是的，他怕血，害怕那种疯狂的颜色，于是，熟悉的晕厥袭来，他的意识逐渐涣散并模糊，只记得最后有尖锐的喊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那是……小鱼！
夜很静，小鱼整理好书本，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关灯，锁门，他最后又望了一眼杰书桌上的东西，有些恋恋不舍，，他没有要他的东西，潜藏在心里的自卑和自尊是那么固执又那么可笑，他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回走。
“他妈的，老子让你拽，让你不可一世……”走进小巷，低低的咒骂声传进小鱼耳朵里，从暗处，他看见一个男人正对着一堆死肉般的东西拳打脚踢，第一次这样真实的接近暴力和憎恨，小鱼恐惧而瑟缩，但是他并不是个胆小的孩子，懦弱只是他保护自己的外表。
“来人哪，杀人啦，来人呐，快来人哪……”小鱼歇斯底里的大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男人大惊，慌慌张张的逃跑了，小鱼就这样救了杰书，直到多年以后，他还是难以相信，人生的际遇会这么奇妙，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原来在那时就早已确定了。
二
杰书在阳光中醒来，睁开眼，却不是上铺黄色的木板床，“该死！”杰书低声抱怨，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皱着眉头摸着头上缠着的纱布，身上的疼痛骤然觉醒，然而，他轻微的动作已经吵醒了床边的小小身影，“啊！你醒了……”小鱼无所适从的站起身，你妈妈她很忙，不过她会赶过来的……。”小鱼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措辞。
“知道了，谢谢你，”杰书盯着天花板，有那么一刻，小鱼似乎听到他细微的叹息，模糊无奈。
“是你救了我么？”杰书扭转头，尽量让自己的思绪明晰。
“嗯……”小鱼小声承认。
“那你看清他是谁了吗？”杰书温和而平静。眼里却有一丝残酷流动，没有人可以伤害他，得罪他的人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这就是他的处事原则。
“我……我没有……当时我很心急……”杰书猛地睁开眼，却见小鱼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心中的怒火霎时转化为歉意，真是奇特的转变，杰书有些吃惊，安慰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杰书伤的不轻，当他半个月后再次出现在操场上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小鱼站在他身旁，矮了杰书半个头的他，正是最佳拐杖------杰书搭着他的肩膀，像胜利女神似的回来了。
经过那次的事件，小鱼发现曾经高高在上的杰书，变得那么近，那么真实，真实的伸手就能触到他微凉的体温，原来杰书也会笑，会哭，会发脾气，会很温暖的关心别人，原来什么都是第一的杰书偏偏对长跑头疼异常，每次长长的一千米下来，杰书都会气喘吁吁地搭上他的肩膀，面无人色，原来杰书地客气冷漠优秀都可以在他面前一一消失，小鱼真的变成一条小鱼了，可以在水里开心的吐着泡泡，像家乡那干净的阳光，带着泥土芬芳的味道，，只是，他却却莫名不安，越是快乐就越会感到忧伤，然而，谁又知道呢，杰书不会知道，家乡隔着重重山峦，自然更不会知道了，所以，就这样埋藏一个人的恐惧吧，但他却忘了，恐惧埋在心底，终究会生跟发芽，最终蔚然成荫。
十月末，已经下了第一场雪，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太早了呢，小鱼呵着气，发红的脸上满是兴奋，他站在那棵早已掉落殆尽的梧桐树下，心情却如花朵般绽放，就在两个月前，暑气刚消，小鱼就病倒了，虽然是农家的孩子，但贫穷和刻苦是他的身体本就不堪负荷，而他又固执的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帮助，杰书或许很少受到拒绝吧，气冲冲地摔门而出，宿舍里最后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孤立无援，他开始后悔，眼睛开始模糊，最终，他摇摇晃晃地出门，摇摇晃晃的向校医务室走去，天很蓝，不时有有大雁盘旋着飞向远方，正是灿烂美好的季节，小鱼倒在地上，最后的印象是一个清秀的脸好奇的望着他，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可是他听不见，黑暗紧紧攫住了他，就想逃不出的梦魇。
三
“啊，你醒了。”甜美可爱的声音，小鱼揉揉脑袋，似曾相识的秀气脸蛋近距离放大，还未等小鱼反应过来，女生柔软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头，
“嗯，好像不烫了。”女生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小鱼却发现自己脸红了，从来没有女生这样亲密的接触过他，难道送他来医务室的人也是她吗？小鱼的脸不可抑制地红起来，直到女生扑哧一声笑了，他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表情羞涩，女生很可爱，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我认得你，你是最刻苦的模范生，老师常常提起你呢。”
小鱼就这样认识了她，于是，两个月来，他会坚持做好每堂课的笔记，以备她的不时之需，他会早早起床，在凉凉秋风中一圈又一圈绕着校园跑步，心里却期盼着与她短暂的“偶遇”，不知何时，杰书也加入了他的行列，一身干净的运动服，连跑步时都挂着明星式的招牌笑容，用他的话说“克服困难是我最大的乐趣”，于是，校园里爱早起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现在女孩要单独约见他了，小鱼从地上的水洼里看见自己的影像，，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胡乱竖着，尽管用清水熨帖了不少，还是稍显蓬乱，鼻梁上架着高度数的眼镜，苍白文弱的脸上还带着未退去的青涩倨傲，小鱼叹气，尽量忽视突然的自卑与不安。
然而，当女孩把一张薄薄的粉色信纸塞给小鱼时，他看着那上面的名字，笑着说：“好的。”转身，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因一丝留恋而回头，他直直的走回宿舍，开始长时间对着墙壁发呆，直到手里的信纸被另一只手抽走，杰书站在他面前，神色复杂，似乎有很多话，却被他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出口，他看了一眼制作精美的情书，随手扔进了垃圾筐，小鱼的麻木似乎被电击了一下，他疯了一样揪住杰书的衣领，声嘶力竭：“这是她给你的，你不能扔……不能……”声音却逐渐低沉下去，最后，他倒在椅子里，有咸涩的眼泪，悄悄蔓延，纪念他短暂夭折的爱情。
“喝酒去吧。”杰书搭着他的肩膀，最后说。
那天晚上，雪纷纷扬扬，他们在路边的简易小棚里，一杯接一杯，喝的烂醉如泥，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极了年代久远的老照片，杰书说了好多话，他说，小时候父亲的公司破产了，那个无用的男人在他面前自杀，红红白白的脑浆开了花，从那以后，他就讨厌血，害怕血，甚至晕倒。而他和母亲则成天被追债的人撵着跑，所以，他最讨厌长跑了，就像跑进了小时候的梦里，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魅力，也懂得如何运用这种魅力，所以，他骗人，骗了很多女人，这就是他母亲的事业发展起来的原因，也是他越发厌恶女人的原因，小鱼似懂非懂，最后，他的头沉沉撞在桌子上，依稀杰书在喃喃说着什么，像轻声梦呓，小雨轻轻闭上眼睛，梦里有大海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杰书，那个优秀冷漠的人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只有第二天，当小鱼醒过来时，床头那本沉默的书-----淡黄背景下一朵盛开的白莲，白色扉页上用蓝墨水笔写着：原谅我的离开，我又做了自私的人。毫无缘由的，小鱼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那个庇护他的，见证他短暂爱情的，在雪夜里和他烂醉的人真的不见了，他又变回了缩在壳里的蜗牛，独自向前爬去。
四
“爸爸，你的邮件。”儿子从客厅闯进来，淘气的脸上汗水淋漓，不知又和谁疯玩了一天，小鱼接过信封，摸摸儿子的头，低声道：“好了，去睡吧，明天爸爸送你上学。”儿子乖巧的点点头，一脸天真无邪。
当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时，小鱼夹起信封一角，儿子的恶作剧他已经领教了不止一次了，或许又是那个无聊读者的长篇大论吧，他变成了作家，就像当年他所希冀地夏雨阳一样，用电脑敲下一个个文字，把伤春悲秋的故事编辑成册，骗取人们的眼泪，那本《橙色微光》静静躺在书架顶层，蒙上了一层被遗忘的灰尘，就在他打算扔进废纸篓的时候，他看到，信封的一角，用褪色的蓝墨水写着：致我所爱的人。心忽然被紧紧攫住，不顾从信封里逃窜出的蟑螂，他摸出一本褐色封皮的日记，日记的开头是杰书清秀潇洒的笔迹：那些被遗忘的时光落入阳光之中，融入泥土之下，待来年，生根发芽……。这是杰书的日记，原来，已经有十年了吗，十年前的日记带着泛黄潮湿的记忆而来，有打算带走什么呢？
1996.9.6 天气晴
又是一个无聊的学期，我的上铺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书呆子，虽然很无趣，但比那些花痴的女人要好点，至少他不会烦我。
1997.9.12 天气晴
我被人揍了，像我这种人，即使被打死都不足为奇，可是，那个书呆子却救了我，他无知的干净眼神望着我，让我有种强烈的羞愧感，他妈的，这小子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1997.10.1 天气阴
看来我真的遭报应了，老妈在我床前偷偷抹眼泪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自从老爸死后，我还没见这个女人哭过，果然我从她的皮包里找到一份肝癌诊断书，是我的，我的心被很很揪了一下，以前，我厌恶这个身体，厌恶这个肮脏的世界，甚至想象着与它一起毁灭，当一切都变成真的，我行将就木的身体终于要垮掉时，我感到恐惧，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就要死去，为什么那些比我还要十恶不赦的人却可以颐养天年？我想我是疯了，我甚至想用这最后的一年的时间去杀人，让他们都做我的陪葬，我诅咒这个世界。
1997.10.9 天气阴
今天我砸了小鱼送来的汤，他忍着眼泪收拾碎片的样子让我心痛，不知为什么，对他，我总会有诚惶诚恐的感觉，既害怕失去，也害怕得到，他是那么洁净的人，是一种不能用词来形容的透明颜色，我羡慕他，真的好羡慕，我已经变得像石头堆堆砌成的坚硬如堡垒的心，就被他这么轻易简单的攻破了，我拒绝了母亲让我继续住院治疗的的建议，依然决然回到了校园，小鱼说我的样子就像是胜利女神拄着拐杖接受万人朝贺一样，我笑了，笑得很灿烂，尽管身体一阵又一阵疼痛。
1998.10.12 天气阴转晴
小鱼，认识你已经有两年了，今天我还是会写你，已经有一年了吧，每天的日记只为你而写，我想我不会感到遗憾，我用生命的时时刻刻记录你，守望你，让我肮脏的灵魂得到奢侈的宁静，你太单纯，太美好，有那么倔强孤傲，我还记得你当初固执的拒绝我随手送你的橙色微光，你微微皱眉的样子好可爱，，我当时就对你感兴趣了，只是我不承认罢了，现在，你病倒了，我翻箱倒柜的找药，而你却一如既往的拒绝，我多想抱着你对你说一切都会好的，可是，我的身体又疼了起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我夺门而出，血一滴，两滴，从我的指缝间溢出来，厕所里，我的身体缩成一团，看来，它真的要到极限了，我洗净脸上的血迹，因为还有你，我必须振作，然而，床上只剩下一堆杂乱的被褥，我后悔，失落，疯了一样寻找你的身影，我看见你在天空下仰望雁群，孤单寂寞得让我心痛，然后你倒在地上，几个女生却先我一步七手八脚的把你抬进了医务室，之后，那个女生轻易地占据了你的心，我愤怒，痛苦，甚至想从暗处冲出来，冲出来干什么呢，我不知道，因此，我只能隐忍，让你以为我什么都么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吧。
1998.10.29 天气阴
我又陪着你跑步了，因为有你，我再也不会有被人追打的感觉，好想就这样陪你一直跑下去，可是，医生对我说：“孩子，你太累了.”，是的，我真的很累，所以，我认真的写每一篇日记，不是现在，也不是不久后的某一天，而是很久以后，当你喝着下午茶，细细品味家庭的温馨的时候，有这样一本日记，它闯入你的生活，让你本该悄然遗忘的东西又一点点复苏，对不起，我并不想让你难过，我只是想，你或许会有小小的感动，也或许会对我充满嫌恶，但我爱你，就像爱着一个镜像中的世界，它本身就是空中楼阁，很美却很脆弱，你或许已经忘了那个医务室里的女孩，积极对他的短暂爱情，现在我正看着你带着微笑再抄写笔记，脸上是认真甜蜜的表情，原谅我的残酷，我会冷眼旁观你的爱情，因为我已经知道结局，生活中有太多的残酷，你必须早早品尝。
1998.10.29 天气阴
今天你站在梧桐树下，秋风已逝，昨天的雪压断了一根树枝，它躺在你脚边，你却只注视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是的，你还很青涩，我看见你脸上的窘迫与兴奋，心里微微颤动，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母亲已经安排好一切，他要到我去美国，那个与你隔着一个太平洋的国家，我反对，却毫无用处，最后，我看见你脸上瞬间死灰，然后，又浮起一个机械的笑容，仿佛快乐已经被抽干，我身体的疼痛忽然放大数倍，我狠狠咬住衣角，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最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你的麻木，毫无知觉，让我愤怒，狂躁，却只是小心抽出那张信纸，有轻轻扔进纸篓里，我用行动让你看到美梦破灭，可你是否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呢？你对我呐喊，对我哭泣，我在你眼中是一个冷漠残酷的旁观者，我想，该是大醉一场的时候了，这本就是离别时的剧情，下雪的时候，我对你诉说着那些埋藏已久的过去，还有，我的爱，只是，你倒在桌上，，酒精麻醉了你的神经，你只会记得，你大醉一场，然后什么都云淡风轻，我送你回宿舍，在路上，在某个昏黄的路灯下，我吻了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忐忑的，激动地吻了你，尽管我知道你会爱上一个女人并与她结婚生子，可是，没有人会像我这样爱你，即使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这样深深的眷恋着你，我将橙色微光放在你的床头，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这本日记也该到此为止了，因为我将插上满身管线，连抬手都变成奢侈，十年吧，就让十年以后的你，在读到我的文字，还有我尘封的思念，你可以选择遗忘，也可以选则珍视，但请不要忽略，不要轻视，我最后所说的：我爱你。
日记完结了，厚厚的一本，小鱼合上最后一页，谁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因为他抱着那本日记安静的睡着了。
时间又回到十年前，窗外的杜鹃花开的正艳，杰书坐在窗边，他静静读着《橙色微光》的结尾：我们都是不会哭泣的孩子，我们喜欢梦里的世界，所以，远方，它藏在梦里的某个角落，当人们都遗忘了那里时，却会有温暖的杜鹃花悄悄绽放。小鱼坐在他旁边，阳光剪出他们的侧影，他们的笑容年轻而干净，不是梦，却比梦更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