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夜雨连城

9、chapter nine

　　轻鸿挑开窗帘，注视着钟印的车慢慢开远。
　　手袋里意外发现的一张卡片，在她手里微微颤抖。
　　只不过是寻常的生日卡。孔雀蓝的天空一轮满月高挂。她的生日，是满月的夜。
　　第一次看到跟这张相似的卡片，是初中一年级。午饭回来后，看到夹在语文课本里，匿名，漂亮的草字。把好友问过一遍，有人艳羡，有人猜测，却没有人承认，所有人都很快把这件事忘掉。唯有轻鸿把它，挂在窗台的风铃上，风过时，把谜样的声息带来。
　　她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不说不代表不明白。钟印喜欢过她。每次从他身边经过，都有这样隐约的感觉。可是更担心这是错觉，小小的心跳被硕大的自尊压下，低下头装作看不见。就这样直到，某天那个给她这样感觉的少年真的再也看不见。
　　多年之后再见，在那个白色装点的圣坛前。教堂里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他。那时，他是别人的新郎。
　　总以为他一定早就忘了她，所以一直都觉得没有必要提醒他两人曾是校友。毕竟，对隔了两个年级的学长印象那么深刻，谁都会认为说不清。
　　可是事情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但是，为什么要挑在这么久之后，才提醒她这个事实？

　　生日前一天，馥雅来来找轻鸿。她瘦了。整个人都没有往日的光彩。
　　轻鸿问自己，这里面有我的原因吗？有吗？那么我该自责内疚吗？
　　“轻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要去哪？”
　　“回娘家。机票几天前就定了。他不在，我守着空房子也没意思。这阵子我瞒他瞒得好累。已经快撑不住了••••••回家一趟，或许能让我好好想明白。那边的医院我也要去看看——我到现在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希望。”
　　轻鸿心痛地揽住她肩膀：“钟印回来时，你也要回来。不管你打不打算跟他坦白，你们都要和好，要好好的，好吗？”
　　馥雅拍拍她的手，给她一个苍白的微笑：“明天不能陪你过生日了，对不起。”

　　馥雅把家里钥匙给了轻鸿。她忍受不了宠物，但家里养着些娇贵的植物，是钟□□上之物，离不开人。馥雅拜托她常常过去照管。
　　轻鸿生日回家了一趟。晚上下了车，先去了钟印家。把带回来的吃的挑了几样放进冰箱。然后去阳台浇花。
　　大大小小十几盆全是木本开花植物，钟印喜欢长久的东西。每盆花都起了名字。小歪，老不开，田印印，钟馥雅，高大帅••••••全是轻鸿的创意，馥雅执行，钟印审批通过。馥雅上学时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竟然把钟印的花伺候得很好，真算是奇迹。
　　他家刚换的房子，三百平米的复式公寓。实在比自己那个每月一千二租来的不足一百平、到处暴露着别人生活过的痕迹的老房子好的太多了。
　　是在嫉妒吗？是吗？！
　　只是这个房子吗？还是这个离得最近的模范理想家庭？
　　虽然极力回避否认，不想给自己扣上这样自己都不齿的贬义词，可是越是无法控制自己所思所为，越是想要毫不留情地揭露出自己虚伪的那一部分，狠狠地。让自己被自己鄙视，让羞耻唤回走失的理智。
　　作为朋友这么道貌岸然地出没在他们周围，虽然是顺其自然，但因着她可耻的，卑微的私心，却无法避免地变得像是窥探，像是觊觎。
　　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这么悲惨？变成连自己都要瞧不起的人？为什么不趁有人发觉之前结束呢？在期待什么呢？
　　到底谁说爱是无罪的呢？爱，从来都是有条件的啊！

　　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熟悉得像自己家的屋子忽然看着看着变得好陌生。

　　钟印的花儿如果知道，一定也要生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