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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12.

      在车里的时候,宋柏齐乖得像是一个小朋友,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但是助理开了一个小甲壳虫,宋柏齐又太高了,膝盖顶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唐叶把他的腿分开一些,宋柏齐的身体顺势往下滑了一点,嘴里还哼着一首奇奇怪怪的歌,手一下下打拍子。
      唐叶凑过去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爱一个人不容易,还要面对流言蜚语——”唐叶心血来潮,给宋柏齐起了一个调子。
      宋柏齐唱歌其实很好听,只是他从不在公众面前做这种表演,除此之外,宋柏齐还会弹吉他,会自己作曲,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唐叶的滤镜可能有城墙那么厚,他感觉烂醉如泥的宋柏齐也特别可爱。

      下车的时候,宋柏齐倒没给唐叶添麻烦,自己东倒西歪地站住了。

      陌生的车开不进宋柏齐住的别墅区,唐叶单手插在衣兜里,另一只手扶着宋柏齐以防他跌倒。

      别墅与别墅之间的距离很大,宋柏齐和唐叶原本的家在绯蓝山的另一侧,路上没有人,只有零星的橙色路灯,将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唐叶低头看着他和宋柏齐的黑影子,感觉两个人像是在牵手一样。

      宋柏齐的呼吸很慢很长,好像下一刻就能睡着了,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唐叶回过身,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宋柏齐不讲话,眼睛黑沉沉的,唐叶一看就知道他醉得厉害。

      唐叶身上一直在用的就是那种类似于牛奶味的香水,闻上去又绵又软,像从牛奶里泡澡之后跑出来了,他没跟宋柏齐说过,喜欢这种味道的原因是它很像高中时候宋柏齐用的柔顺剂的味道,可是却能感觉到宋柏齐愿意闻它。

      现在那种味道在鼻前萦绕。

      喝醉了的宋柏齐小朋友智商不超过八岁,他一脸倔强地看着唐叶,哼了一声,突然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手不一会就冻得发红,宋柏齐然后又看了一眼唐叶。
      他是在暗示。

      ——你快来牵我的手。

      在路灯之下,唐叶跟宋柏齐对视,没动。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宋柏齐这个坏脾气的小朋友变得凶巴巴的,又晃了一下胳膊。
      唐叶笑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宋柏齐的眼睛真好看啊,像是被上天赐福过的,飞鸟路过他身边,也想要亲吻他的眼睛,现在月亮挂在云梢,宋柏齐的瞳孔有一小块亮光。

      恶魔的法阵似的,在引诱着唐叶进来。
      唐叶默默把宋柏齐冰凉凉的手放回兜里,干涩地跟他说,“你喝多了。”

      宋柏齐不吭声,就低头看着他,又执着地把手拿了出来,任凭自己冻着。

      风把雪吹起来,拂过唐叶的脸,很冷。
      唐叶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融化的草莓味奶油,看着宋柏齐发红的手心疼得不得了,只想顺从他,“…那好吧。”

      唐叶:“那我们就这样走一会吧,然后你再回家。”
      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无比唾弃自己,感觉自己是个小人,趁人之危,占别人男朋友的便宜。

      试探着握住了宋柏齐的指尖,冷得像冰,唐叶赶紧把自己两只手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捂住宋柏齐的手,往手心呵热气。

      宋柏齐如愿以偿,看起来好像开心了那么一点点。

      这条路很长,可是却没有人,路上有厚厚的积雪。两个人手牵手走过去,留下了两排麦穗一样的脚印。唐叶贪心不足,牵着他智商八岁的宋柏齐,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我再给他打一个电话吧。”唐叶说。
      说这话的感觉像是要把自己的小朋友送到幼儿园,心里发酸发软,十分舍不得。
      结果柳堤还是关机。

      宋柏齐在唐叶这里,是他的心肝宝贝,是他的命,他世界里的独一无二的小王子。

      但是在别人那里,地位却不怎么高。

      唐叶扶着宋柏齐进家门的时候,屋子里面漆黑一片,所有人都睡觉了,等着宋柏齐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客厅。
      可是宋柏齐却好像并不意外,他迷迷糊糊地走进去,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他看起来是头疼了,衣服也不脱,就躺在那里揉脑袋。

      唐叶俯下身体,心疼地摸摸宋柏齐的头,声音很温柔地问他,“我去卧室找柳堤过来照顾你吧,然后我就回去了。”
      宋柏齐理都不理他。

      柳堤是被他们进门的吵醒了,他带着很大的起床气,顶着鸟巢一样的头发,很不耐烦地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爱情买卖》、《分手快乐》都唱完了,宋柏齐开始唱最炫民族风,哼哼唧唧俨然十分陶醉。

      因为怕宋柏齐晃到眼睛,唐叶没开灯,于是他就听见柳堤迈着很重的步子,很厌烦地对宋柏齐说了一句,“下次还喝这么多,就不要回来了!”

      “啪——\"客厅明亮了起来。
      柳堤跟目瞪口呆的唐叶对视上了。

      “我……\"唐叶张张嘴巴,俨然还沉浸在宋柏齐被骂的震惊之中。
      “哈哈哈哈是糖糖啊!”柳堤脸上又一次出现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只见他深情款款又充满宠溺地走到了宋柏齐身边看看他,礼貌地对唐叶说,“太麻烦你了!诶呀还专程送他回来,老宋这么重,太辛苦你了。”

      唐叶却看着因为头疼哼哼的宋柏齐,脑海里都是刚刚柳堤厌烦的表情。

      他干巴巴地说,“那…我就先走——\"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那边,“呕——\"

      宋柏齐一个矫捷翻身,作势要吐,在坐起的瞬间,飞快地跟柳堤对视了一眼,随后专心致志地捂自己的脖子。

      “诶我说,你别吐这!!”

      只见柳堤“等、等、等”往后退了三步,异常迅速地避开了可能被宋柏齐呕吐物波及的地方。
      “老宋你去厕所吐,快去厕所!”

      而一边的唐叶看宋柏齐这么难受,什么都来不及想,立刻风一样的熟练冲进洗手间,拿出一个废弃的蓝色塑料盆,放在了宋柏齐的身边,同时拍拍宋柏齐的背,着急地问“是不是不舒服啊?”

      “要不要喝水啊?”

      “呼……”宋柏齐长出了一口气,头往后仰,没精打采地冲着唐叶摆摆手。

      他唇角向下压。

      在唐叶看来,宋柏齐这个表情好像是在委屈,他顺着宋柏齐的目光,敏感地看见了柳堤脸上一闪而过的的嫌弃。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尖上的宝贝被扔到地上踩了一脚。

      “柳先生,“唐叶闷闷地说,“要不你跟宋老师一起回房间休息吧?我今天先回去了。”
      柳堤见形势安全了,又带上了春风拂面的微笑,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糖糖你今天就睡在这里吧,反正有空房,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唐叶刚要摇头,就见柳堤打了个打呵欠,一边转身一边后退,“不行……”

      他说话的时候都大张着嘴巴,含含糊糊的,“我太困了,就先回去睡觉了,糖糖你………\"他眼睛环视一圈,最后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把老宋放着就行了,他酒醒了就好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也不用担心他。”

      说完,他倒退五步,微笑着冲唐叶点头示意,一个闪身进了客房。
      唐叶,“……\"

      宋柏齐在柳堤走了之后,一脚将塑料盆踹走,闭着眼睛又去牵唐叶的手,声音轻轻地叫,“老婆。”

      唐叶把宋柏齐背在身上,心里不是滋味。

      宋柏齐真的是糊涂了,分不清人,一直对唐叶“老婆老婆”的叫个不停。唐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宋柏齐背上了楼,放在主卧的床上。

      心里想着宋柏齐喝酒断篇,柳堤也在楼下跟宋柏齐分房睡觉——
      唐叶闷闷地说,“喊什么啊喊,你老婆都不管你,现在是前男友在照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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