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美人传》红尘静赏

11、红狐梦（十一）

　　苏靖，被河底的胚胎吞噬了，他是至阴之体，是那个胚胎一直苦苦等待的养分，萨佳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胚胎从河底飘出，整个米拉河水供养着它。
　　薄薄的一层膜下，一个小婴儿安静地沉睡着。
　　我不明白苏靖，他可以不进入米拉河，他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他为什么选择走这么一条路？
　　后来，萨佳告诉我，米拉河是每一个魔族人的归宿，是魔族的母亲河。苏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他杀过很多很多的人，也救过很多很多的人，他有着很多喜欢的东西，也有着很多厌恶的东西，他一双白瞳，看透世间万物，那一日，也许就是苏靖料定了的归宿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苏靖没有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白骨花园中，也没有属于他的那一朵白骨花。
　　胎体成形还要许久，萨佳带我们回到了魔王宫，没有了苏靖，我们只能走魔界与鬼界的传送界门，花了不少时日。
　　回到魔王宫后，苏白继承了亲王爵位，但我却一直没有见到他。萨佳也很少再出现，没有了苏靖，很多魔族的事宜，都要他亲自插手了。
　　又过了些时日，鬼铮又来了一次，要走了萨佳的哑木琴，要用哑木琴的阴气将胎体镇压下来，萨佳答应了。
　　魔王胎即将出世的前一个月，我才又见到了苏白。苏白继承亲王爵位之后，实力大涨，已然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模样了。
　　我看着他，恍若见到苏靖一般，他和苏靖实在太像了。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可是，我还没有做到完美，他却死了。”苏白的声音没有温度，“我恨萨佳！父亲一辈子都是为萨佳活的，如果没有萨佳，父亲不会死。”
　　“如果没有萨佳，就不会有苏靖。”我知道我劝不了苏白，只能无奈地如此说道。
　　苏白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让我起了满身的寒意，他轻轻的笑，“时间就快到了，迦楼，你真的会死，你不怕吗？”
　　“我知道你不怕。”没等我说话，苏白又说道：“可是你甘心吗？就这么死了？”
　　我皱眉，“苏白，你什么意思？”
　　“神昊把空灵子杀了，屠尽了启灵山上上下下，这件事，应该没人告诉你吧？”苏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能把我完全掌控在手中一般。
　　“你说什么？”昊怎么可能……
　　“迦楼，你其实是个很美的女人，当然，我指的不只是皮相。有这么一个男人为了你就要成为六界之主了，你难道一点也不感动？守着萨佳做什么呢？他永远不会爱你！萨佳是六界中最冷血的人，当初不就是他下令，屠了你的全族吗？”苏白的声音宛如恶魔之语，明明那么轻柔，但却恍若刀一般割在我的心口。
　　他说的是事实，我舍不得昊为我堕落成现在这幅模样，他明明那么爱启灵山的一草一木，如今却亲手把一切毁掉！我多想回到他身边，劝他放下，可是我知道，我若是去了，便再也不能回来！
　　我不能背叛萨佳，也不想背叛死去的苏靖。
　　苏白看着我许久，突然沉下了脸色，“迦楼，不要怪我没有劝你！萨佳很快就会失去一切的，他将再也不能高高在上，我会把他彻底毁掉！”
　　言罢，苏白便离开了。
　　我去见了萨佳，他仿佛什么也不知道，正在琴台上调琴，看到我，他眉眼弯了弯，“除了哑木琴之外，吾已经很久没碰过别的琴了！这把琴是当初母后留给吾的，汝可要试试？”
　　我坐在萨佳的怀里抚琴，每当我弹错的时候，他总是很温柔地纠正我。他的手掌，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感受着他的温度，我却默默落了泪。
　　萨佳很强大，强大到我无法想象。可是，万一呢？万一萨佳输了呢？
　　我的眼泪落在琴弦上，萨佳立刻就发现了，他的身子微僵，但下一瞬，却是轻轻拥住了我。他轻抚着我的发，叫着我的名字，“迦楼。”
　　“我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害怕什么？也许我是害怕死，可我也害怕萨佳会受到伤害，苏白说的那么笃定，他把一切都计划的那么周详，可是萨佳，萨佳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抚琴。
　　萨佳沉默了许久，默默将我推开，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也是萨佳是以为我害怕为他生孩子吧，他失望了。
　　魔界新历四百一十四年末，我被请上了魔族圣祭的祭台，我的孩子、魔界下一任界主，将会在这里出世。
　　萨佳没有来送我，事实上，从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恨吗？我对萨佳实在恨不起来，他给我一点温暖，我都忍不住把我的一切奉献给他！我有的时候甚至感觉，我对萨佳根本不是爱，我是中了萨佳的毒，中了萨佳的魔咒！
　　四个魔族尊使落座，分别在祭台的东南西北方位，而我，则躺在了祭台正中央的冰石上，入骨的寒气肆意地闯进我的身体里，我全身都在颤抖，但我却没有半点力气，临近生产，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尊使开始施展法术，四股极为汹涌的力量涌入我的身体里，向我的小腹中奔去，并很快被胎儿吸收，但依旧还是有四散的魔力在我身体里肆虐，仿佛要把我的每一寸肉都割开似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冷汗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台上，直接结成冰块，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嵌入到了我的掌心里，血液慢慢浸染出来，洒落在冰台之上。
　　我恨不得要死掉，我当初虽然说愿意为了萨佳粉身碎骨，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了，我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个想法，我宁愿现在立刻就死也不愿意生这个魔王胎，我承受不了这种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苏白的，他在笑，“真的吗？你真的愿意不生魔王胎？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可以让你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