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下午又是理论课，为防迟到，黎川一下课就早早离开教室。
这几日季连似乎终于厌倦了，没再纠缠黎川。黎川自然乐得清闲，一路顺利地抵达了皇星。
此时，不过五点一刻，尚有闲暇。他返回寝宫，沐浴过后，换上昨日选好的新衣，起身前往迪贝思餐厅。
皇星终年气候宜人，草木丰茂。除此以外，还有难得一景，就是悬浮在皇星上方的三座天然浮空岛。
其中一座浮空岛，被改造成了接待处，集餐饮、休闲、玩乐等于一体，是皇星日常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而迪贝思餐厅就在这座浮空岛上。
往常陪同重要客人时，黎川曾多次踏足这家餐厅。他熟知迪贝思餐厅的环境，但眼下走进餐厅，却总觉得心中有些异样。
四面环绕的透明玻璃制墙壁被擦洗得纤尘不染，屋顶静静垂落绿意盎然的植物藤条。
数千米的高度，足以将浮空岛下方的美景尽收眼底，河流奔腾，山峦巍峨，美得如同画中之景。
更遑论还有透明屋顶外闪耀的亿万星海。如果客人要求，还能撤去玻璃外罩，幕天席地，与此番美景更近距离接触。
这些都是他惯常见过的景致……
为了迎接大皇子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迪贝思餐厅撤去了其他桌子，只留下观景角度最佳的那一张。
而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抵达餐厅时，黎川特意看过智脑，六点四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然而，那人的模样可不像是刚到的样子。
临近七点，太阳早已下山了，只有一轮圆月洒落银色月辉。餐厅里却没有开灯，身姿挺拔的青年独自坐在桌前，昏暗的光线里，面容模糊难辨。
黎川心里叹息，贝洛公爵还真是费足了心思。不仅挑选了这样一家环境优美的餐厅，还特意关掉了灯光，营造出一片月下幽会的暧昧气氛。
见黎封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的到来，黎川特意加重了脚步。毕竟在对方毫无防备下直接落座，只会让黎封更不自在。
“大皇子殿下！”黎封被脚步声惊醒后，立刻迎到黎川身前。
这是黎川第一次认真打量黎封。黎封显然十分重视这次见面，从发型到着装，都经过精心准备。若不是黎川听从皇后建议，穿着新衣，真要被黎封衬成穷小子了。
古人说，灯下看美人，五分颜色也能看成七分。月下看美人，也是同理。黎封本就俊美的五官，在镀上一层银色月华后，更是美得惊人。
黎川心中暗忖，难怪曲玟对他如此痴迷。年轻俊美又实力出众，自然能引得万千少女迷醉。
他却不曾留意，黎封在他目光注视下，渐渐红了面颊，并且这抹绯红还有一路往耳根蔓延的趋势。
“不必多礼，坐吧。今日没什么大皇子。”黎川说完，自己就先坐了下来。
黎封自然跟着落座。
“你知道来这做什么的吗？”哪怕贝洛再三强调，所有的相亲对象都是自发自愿的，他还是又询问了一遍。毕竟，以黎川的认知，并不觉得黎封这样优秀的条件需要参加这样荒谬的相亲活动。
“我知道。”刚有退去之势的羞红，再次漫上了黎封的面庞。
幸而光线昏暗，黎川并未看出是黎封脸红，还以为只是气色太好。
黎川斟酌了一会儿，问道：“可以冒昧问下，你为何报名了此次活动吗？”心中太过羞耻，他都不愿提及“相亲”二字。
提及此事，黎封顿时严肃了面容，正色道：“我的机甲驾驶技术和战斗技巧都不错。即使脱离了机甲，只靠肉身力量，我也能独自战胜一头成年暴风狼。虽然与您相比，还差得远，但我会继续努力的。我相信自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基因提供者。”
暴风狼是银河星域某偏远星系的特有动物，体型健硕，爪牙尖利，动作迅猛，别说仅靠肉身力量，普通的士兵驾驶机甲一时也难以拿下。这黎封的确相当优秀，哪怕是作为正式的军人，也相当优秀。
但眼下他们是相亲，而不是部队考核吧……
“咳，你还没毕业就能独自战胜暴风狼，的确很厉害。”
“还没毕业”这点似乎戳到了黎封的痛处，他立刻道：“我的学分就快满了，很快就能提前毕业了。”
黎川安抚，“只是次寻常的见面，你不用这样紧张。你是在帝国皇家学院就读？”
“是的，机甲战斗系六年级。”
黎川轻笑，“实力强横，长得也好，你在学校里应当很受欢迎吧。”
黎封犹豫了会儿，才如实答道：“还行，但我从未同任何人交往过，也未对其他人生出过爱慕之心。”
黎川惋惜道：“为什么不同人交往呢？学生时代就该好好享受青葱岁月里恣意恋爱的时光啊。”
黎封：“……”他查了好几天的相亲攻略大全，今天还背诵了被誉为相亲至高秘典的相亲十大策略，里面好像没这条啊。
黎川微笑，并未刨根问底，只抬手示意远处的机器人上菜。
黎川未再开口，黎封心思百转，却不知从何处着手，一时间，两相静默。
餐厅里不知何时响起悠扬的音乐，如夜色般温柔缱绻。屋顶的吊灯骤然微亮，亮光四散成点点星火，流散于整间餐厅，间或落在了二人的肩头。原来不是灯光，是点点流萤。
原本尴尬的沉默，变成了安宁的静谧。
用餐完毕，黎封才试探性问道：“殿下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他原本等着黎川回答“机甲”、“训练”之类的，便可以顺势引入他们共同擅长的领域，却没想到黎川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个“烹饪”。
黎封：“……？殿下爱好广博，我自愧不如。”他心下却暗下决心，要追随大皇子殿下的爱好，努力成为大皇子殿下未来的贤内助。
而黎川斟酌了半晌，终于开口道：“虽然说出来会很失礼，但作为当事人，你有权利知道事实真相。”
几乎在黎川话落的瞬间，黎封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听到黎川接着道：“这次，唔，相亲……并不是我所乐见的。只是贝洛公爵一片盛情，我不好推却。事实上，我并不打算和相亲对象发展什么。”
黎封一向上佳的用餐礼仪瞬间破了功，盛有美酒的高脚酒杯险些被他碰翻，“殿下，您是不是对我有所不满？”
“并不是。事实上，不论是你，还是下次的季无锋，或是其他什么人，我都不打算发展什么。”
黎封双唇紧抿，“然而，您迟早还是会选择伴侣的，不是吗？”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那我是否可以先为自己预定一个位置。我也是黎家人，我们俩如果结合，基因完美的可能性更大。”
黎川眉头微蹙，“你不必做到这样。”
“什么？”
见黎封不解，黎川又补充道：“你虽然是黎家人，但并不是皇室中人，没必要为帝国奉献到这样的程度。”
“奉献？”
“如果热爱帝国，热爱银河星域，你大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自己的力量。但婚姻……不一样，婚姻还是要以感情为基础。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勉强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余生会很痛苦。你不必为了他们口中的继承完美基因，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听黎川说得这么清楚，黎封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不，殿下。我想您误会了什么，我不是为了完美后代才来到这里。事实上，在申请时，申请理由那一栏，我只写了一项——对您的爱慕。我愿为您赴汤蹈火，只是因为我爱慕您。”
黎川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又激烈的告白，脸不由红透了，但他还保有理智，劝诫道：“远征才过去三个月，你不过是被我的功绩迷惑了心神，这是崇拜，不是爱慕。事实上，媒体对我的功绩也过于夸大了，我并没有你们认为的厉害。”
黎封却根本没心思细听了，“殿下……”
“嗯？”
“您脸红了，好……”
“……”
黎封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回到刚才的话题，“殿下，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只比您小一岁，我分得清崇拜和爱慕的区别。格里斯上将的实力也很强大，但我从不会对他生出别的心思。甚至是您，我也是这几个月才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黎川忽略心底的异样，继续劝说：“那可能只是因为格里斯年纪太大了？或者，齐嘉？”
“殿下，今天是您和我的相亲，并不是相亲介绍会。”
黎川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太过不尊重双方，“抱歉。”
黎封专注地凝视黎川，摇头道：“殿下不用道歉。您之前不认识我，自然不相信我。但我却从各种途径，认识了您整整二十年。虽然对您的爱慕不过短短几个月，但我很确定我对您所抱有的感情。时间自会为我证明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