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吾心》蔚蓝可期

3、武举

　　皇上今日龙心不悦，宫人们暗暗里对了个眼色便猜出个十之八九点，能有如此大本事的只有一人——庄大学士。
　　昨日，庄老师再一次上演了他的面红耳赤加拂袖而去，原因便是居易沉迷于研究他新近搜罗到的西洋棋，居然没有出席当日的文举殿试！联想到新帝登基以来，居然一次殿试都没有主持过，实在是体统难容，庄老师一气之下扬言如若皇上再不主持武举的殿试，自己便去皇陵守墓三年，以期先帝原谅自己教导无方、愧对嘱托。
　　故而此刻，为了不让他的老师成为守陵人，居易不情不愿地斜倚在龙武场上首正中的龙椅上，任由鲜亮的龙袍皱皱巴巴铺陈到地上，上面象征九五至尊的龙绣已经揉成一团。日头大的很，他微蹙着眉忍不住嘀咕：“怎么还不开始？”
　　“入围殿试者上前觐见——”
　　随着话音，居易一抬首便以这班放荡不羁、颓废邋遢的形象与将将踏入武场的男子沉稳笃定的目光撞了满怀。那男子着一身白衣，腰间的玉带勾勒出美好的身形和比例。他下颌轻轻上扬，眼中朗朗星光，浑身散发着朝气与自信。丰神俊朗——怕是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人可以如此衬得起这四个字了。
　　居易的目光直直望入白衣男子的眼眸深处，然而对方竟没有丝毫躲闪，眼底也未掀起半点波澜。“有意思”居易不禁坐正了些，嘴角轻轻挽起一道邪魅的角度，但白衣男子并没有察觉。他镇定向前，从容行礼，朗声道——
　　斐白参见陛下！
　　镐京斐家，原来如此。
　　镐京斐家，前朝时世代为文臣，曾官至宰相，权倾朝野，好不风光。改朝换代后，不愿牵连两朝，引火上身的镐京斐家选择明哲保身、避政还世，先帝也不强求。怎么如今斐家子弟又准备重回朝局，而且还走的是武将之路？
　　武举殿试考核分为四项：长垛、马枪、擎重和兵法。斐白射术惊人，骑术精湛且力能扛鼎，让诸位考官连连叹服。最后一轮兵法考试，考官提问考察考生对于古代兵法的研究程度和行军作战的策略部署，当轮到斐白时，似乎已经神游天外的皇上突然正色，抢在考官前面抛出了问题——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你就说说看这八阵图！
　　坐于侧首的相国眼里突然射出一道精光，目光不断在居易和斐白间逡巡，若有所思。
　　“天覆阵，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善用三军，其形不偏……”斐白张口就来，侃侃而谈，将八阵图中各个阵法一一解读，阵型如何，适合何种战役，引经据典，坐上各位考官都频频点头、交首称赞。而居易注视着他的眼神却越发深幽。
　　比试结束，斐白当仁不让拔得头筹，成为新科武状元。
　　居易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像是很满意这位武状元。他开腔道：“武状元斐白，长垛、马枪、擎重、兵法，无一不通。朕便授予你…你说你是想做镇北大将军呢还是御前一品侍卫统领？”
　　坐下诸臣立刻被皇帝这句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说出这话也不稀奇。
　　斐白也有些意外，沉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些许涟漪。但旋即他便不假思索地应道：“臣愿担任御前一品侍卫统领，从此尽忠职守，守护君王。”
　　“呵…”居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是眼底的颜色却更加深沉，“好！”
　　语毕，居易就转身离开了龙武场，又一次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大臣们扔在了风里。
　　背上，居易能明显感受到两道视线的追随。一道是相国探究的目光，另一道…便是来自那个叫做斐白的青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