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焚恨》茉雅

2、身世

　　我是厉鬼
　　12点的回魂夜。
　　我发觉了人生最丑露的真相，你能相信嘛？一个车祸而死的可怜鬼女竟然在回魂的时候目睹未婚夫的背叛。那感觉让我身上的每个本来不存在的细胞都在痛，剧烈的痛！一直到……
　　“你是谁！”我面前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或者是另外一个鬼。因为我知道她看得见我，并且正在笑看着我。
　　“我是鬼啊。是带你离开这里的鬼，从今以后88923你，就是我的了！”她还是笑，笑容在火红的连衣裙映衬下变得畸形甚至膨胀。我感受到害怕的心跳，砰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发抖了。
　　“哈哈，你在害怕嘛？别担心，小女孩儿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看！我们是同类，不是么？”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像是在炫耀美丽的红色连衣裙。
　　“你……你什么意思！”我被搅乱了，看着她的红裙子。
　　“我的意思是，你！在回魂夜的时候流下了憎恨之泪的女孩儿，这个就是和魔鬼签约的标志，我可爱的小厉鬼！”她用图着夸张的指甲油的手摸着我的左脸。而我看到了那手指上沾染的液体。我的泪，红色，鲜红色的泪水。天。我要疯了不是嘛！究竟是什么时候我流了血色的眼泪
　　“别急……你看看！”她端起我的头纽向卧室：霍天和梁霏霏……他们在接吻，在拥抱，在逐渐接近着赤裸。而我感到了从死去开始后，第一次的剧烈膨胀，那种实实在在的膨胀在胸怀中想要炸开。我的心好疼，疼到我支撑着身体的右手感到了湿润。那是
　　“天啊，血，救我！”我狂叫。而早就不再了的身体却像被割断的动脉一样汩汩的流着血，我红色的裙子变得更加刺眼。
　　“救我，救救我！”我本能向那个女人求救，而她却只是笑。那笑容很轻松，很自然。我挣扎再挣扎，直到慢慢的没了力气，身体不听话的倒了下来。眼前的一切越发模糊神秘女人的笑容和她嘴角的黑痔变得好遥远，我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自己像是在慢慢沉向地狱。而卧室里的大床上，霍天和梁霏霏却正处于极了的天堂。他们的爱语在我耳边如紧箍咒一样的夹紧。我想，我或许马上就要下地狱了。谁知道……
　　“起来吧，你已经没事了！”当血色几乎染红了全世界，那个女人竟然走回来了！她轻松的拉起我，让我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全然恢复了力气。甚至，身轻如燕！
　　“为什么1”我看着自己干净的身体，几乎不成句
　　“喏！”她嗽一下把那只留着恐怖指甲的手伸向我的心脏，不！该是穿过我的心脏。连呼救都来不及，我看到了被她把玩在手掌上的我那还跳动的心。
　　“是黑的！是黑的，是黑的！”我尖叫，她仍旧是笑。
　　“小姑娘，明白了吧！当你用仇恨流掉所有纯净的血液，当你用复仇的欲念腐烂从前善良的心，这个时候你已经成功通过考验，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你们的行列！”
　　“没错！”她小心的把那腐臭黑烂的心收藏在怀中。说实话我不在乎，那么恶心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小女孩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厉鬼了，真正的厉鬼！”她拍拍灰尘握着我
　　“厉鬼？”我任凭她牵着手飘出房门
　　“没错，不过别担心，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讨厌而且老套但是事实上我们是很高级的。其他鬼都叫我们复仇嫱詈
　　神秘的黑痔女鬼像我俏皮的挤了挤眼，然后……把或者是不小心调出来的眼球组织塞了回去。老天，我要晕倒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嫱詈：上古时代女神。传说，亿万年前人间遭遇劫难万物丧生，天神伏羲与女娲为挽救苍生在天意指引下，兄妹结合，繁衍后代。伏羲，女娲在昆仑生下肉球，两人割开，里面飞散出无数叶子，叶子飘落到地上，化成人形，以此法世代偃息。而嫱詈，则是女娲与伏羲所生的第一个女儿。后，化成上古复仇神女”》

　　2004年，我是88923名候选人中，第9个通过考验复仇女鬼。而那个喜欢笑的黑痔女人原来就是我的新上司，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
　　婕翞。
　　“婕翞姐，为什么88923个候选人只有9个通过的！”婕翞正在工作室里，她的脚搭在办公桌上，指甲油还没有干
　　“嗯，不知道，我和你一样顺利就过了，谁知道其他那些笨女人是怎么落选的。不过我老板曾经说过，每个复仇的厉鬼都是血液里留着邪恶的横死鬼，而能被甄选出做为厉鬼复仇者的，则是可能为某个死去仙人的转世。所以恐怕那些人只不过并不是神明转世所以就被踢出去了！”她满意的欣赏着手脚上都刺眼的火红
　　“这么复杂，那谁是你的前世？”我有些懒洋洋的靠在水床上，准备听她讲故事
　　“我？哼！说起来了不得了，我从前啊，是阿娇女啊！”她站起来比了个花旦亮相的动作，一身吊带超短裙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阿娇？你是说，那个阿娇！”
　　“嗯哼，我曾是汉武帝的前妻，怎么样，啦风吧！”
　　“嗯，确实，不过我不知道陈阿娇怎么是神仙？”
　　“嗯，老板说过，阿娇被常困宫门其实是被情敌卫子夫陷害。她死钱曾对神仙许愿，把灵魂交给邪恶。就这样，她成了复仇的奴隶。”她轻松的耸耸肩仿佛一切真的只是个故事
　　“那……我呢？我的前世是什么样的？”
　　“呢？不知道。或者你是因为人手短缺临时插班进来的。我接到你的档案时候，前世一栏是乱码。”
　　“不会把乱码你也接受！”
　　“拜托，现在有多少缺德该死的人类等着被我们虐待，每隔四年才能选出9个候选，你知道我们多忙！”
　　“会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每年九个也够用了吧！”
　　“哈哈哈，拜托，你以为做了厉鬼就是永生聘用吗？想得美！”
　　“难道做恶鬼还要竞争？”
　　“不是要竞争而是要淘汰。每次得新人，很多都会被淘汰而打入阿鼻祖受刑，还有很多干脆牺牲在任务中，我们出了要写报告还要出抚恤金，唉麻烦死了”
　　“阿鼻祖地域？”
　　“你总算知道点，所以小丫头别犯错！我可不想没年多带一个便当下去看你！”
　　“天啊，我真是希望一切都是在梦里！”我对着婕翞感慨
　　“呵呵，你是啊，不过你得梦很快就醒来了。”

　　我的梦真的醒了，上帝。这就是是个什么鬼世界，或者说这该死的百分之百的鬼世界。做为新手我在正式入行的第一天收到了一份该有上千字《鬼曰》
　　“婕翞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有一个全新现代化员工宿舍，加世界最先进配置的电脑，而且包括高速网络服务，而我？却拿到一份一千字的中国古代文言文的新鬼手册，GOD他们叫我鬼女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嫁给了亚历山大或者秦始皇。”
　　婕翞姐还是笑，她似乎真的很喜欢笑，我有时候会想，这样一个人材热辣，美丽性感的女人和那个什么汉朝时代的皇后怎么会有联系。
　　“相信我你不可能嫁给过亚历山大或者秦始皇！你看着我干什么” 婕翞姐发现我的注视
　　“没有，婕翞姐你除了当过皇后，应该还做过其他的人吧！”
　　“当然，陈阿娇要是和我现在长成一个样子，可能汉武帝会比较容易加入我们的行列！”
　　“那你到底做过什么人啊◎”
　　“嗯，数不清楚了。事实上，我只对那段记忆比较清晰，要知道，如果那个时候我没选择把精（灵魂）交换对情敌的报复，今天可能早救投胎做大小姐了。大老板说我做了亏本生意，要知道原本死去后的陈阿娇应该有九十九世的富贵荣华命！”
　　“嗄……幸好你没有否则，现在我岂不是更孤单。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谈的来的朋友。”我由衷的说。这不知道有多少曾，但一定是高耸如云霄的鬼楼里，我竟然只能看到三个半鬼，其中还包括了从镜子逃出来的难以习惯正反的婆婆。老天，鬼究竟都是多么勤劳的生物。幸好有她，她是我做鬼生涯里不可缺少的老师和朋友。
　　“你看到其他人了？”提到其他人姐姐似乎有点紧张“他们和你说话了嘛？！”她飞一样的飘过来对着我的眼睛问
　　“当然!不是你让我去报到的嘛，我只是去了你楼下的那个接待台。两个奇怪老太婆给了我两分这个烂东西，不过我看到其中一个居然打印反了。所以只拿了这个回来！”
　　“那是镜婆婆，不是两个是一个，她是被困在镜子中一百年才得以超脱的倒霉鬼。或者以后在这个大楼里，她是除了我之外你唯一需要见到也会见到的人！”
　　“我知道，我猜到了。她总是很古怪。不过我还看到其他人了！”我不解，记起刚刚的情形，一个全身西装中男男鬼站在电梯门口，我看到他拿着手掌还一直把手放在脸上，十分神秘。
　　“谁！”
　　“不认得的一个鬼，不过好想挺高级的样子。名牌西装，很帅。不过他用手摸着脸我看不清他什么样子。婕翞，他会不会是得了SARS死掉的！怕传染给别人嗄。鬼是不是也要预防传染病的……” 婕翞姐被我逗乐了，但她转瞬即逝的阴霾神情却让我预感到了些什么。初为女鬼，看来我要学习的还很多。但似乎高效率单位鬼组织并没有给我那么多的时间去思索。很快我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或者说是第一个课堂试验。最为一个在回魂夜用血泪来签约魔鬼的复仇嫱詈，如何让我恨的人生不如死是我接到的第一个，或许也是最简单的一个任务。我这样希望。那天，我穿着婕翞姐送我的沙滩装，隆重的对着小别的家说了句
　　人类，我回来了。
　　《“复仇嫱詈是鬼界复仇使者中最强大的一种。她们是命定的使者，由年轻的灵魂来交换复仇的欲望用以延续嫱詈神女千万年来不灭的怒火。<鬼术>(鬼的法则)上说过，嫱詈圣女的怒火需要无数鲜血及生命来熄灭，当大地不再燃烧着嫱詈诅咒的时候，复仇的使者将永远消失在三十六重空间及七十二道生界。千万年过去了，嫱詈圣女的怒火丝毫眉宇减弱，慢慢的连在罪恶里穿梭的使者们也忘记了这个预言”》

　　“HONEY，你快点我们要迟到了！”我熟悉的家，熟悉的大衣柜，我熟悉的名牌服装，和我熟悉情敌。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长大了田芯，我赞自己的能干，看我开始尝试体会最鬼的优势了。站在一个人面前破口大骂却让她全然无知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好了好了，我不是正在穿嘛！其实我们是不是不该出席，你要知道芯芯才刚刚去世，这么快我们就出现，会让人怀疑的！”现在讲话的是我不认识的霍天萁。他变了真的，短短几天，他从我熟识的严肃，认真，木衲甚至是愚蠢的男人变成了眼前这个皮裤，夹克包裹着的细心，狡猾的阴谋家。如果我在活着的时候认识这男人或者我会喜欢上他有些颓废的新发型或，可现在我却更怀念那个只活在意念和欺骗里的可能从未出现过的傻瓜。
　　“怎么了？”梁霏霏穿着我最钟爱的白色小礼服裙，柔弱无骨的贴在天萁身上，她挑逗的把手伸进白色衬衫中间。老天，虽然我是鬼，但是我仍然有吐的感觉，狐狸精小姐！
　　“我好像，闻到了田芯的味道！好像她回来了一样”他闻到了我的味道天，如果这时候有个什么东西冲出来和我说霍天萁的前世是二郎神座下孝天犬我绝对会相信。
　　“你太紧张了，亲爱的，这是你们从前的房间，所以你会有种嗅觉遗留，她早就死了，我们亲眼看到了不是么！”女人还是只顾着调情，但我百分之千的相信霍天萁感觉到我，因为那刹那我也感觉到穿过他身体时残留的温度，带着很多回忆的温度。
　　“好了，你不是说迟到了么！还不快走。”天萁不耐烦了。当美丽而且不知羞耻的梁小姐解开礼服吊带的时候我忽然有个想法，并且在第一时间付诸行动。
　　铃铃铃……忽然房子里的火警和盗警琴萧合奏，这时我听过最美妙的音乐了。霍天萁两个狼狈的穿好衣服。我们的警报是特别处理的，十分高级，五分钟内警车应该会赶来，更精彩的是，我们有个三八而且怕死的邻居丽太太，如果火警作响，两分钟之内她更会来。事实上她的短跑速度有所提高，她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饭勺。看着他们狼狈的丑态，听着邻居满天飞的责问。我的心情好极了。可总是有些人喜欢破坏别人的好心情。
　　“这种恶作剧连小孩子都觉得无聊！”谁，是谁在说话，谁在骂我，我四处打量发觉周围除了人还是人，没有半点鬼影子。
　　“别找了，是我！”人群中，年医生站了出来。
　　“年医生！你……我……”我尝试找到思绪
　　“没错，我看得倒你而且很清楚，所以如果你下次再来恶作剧，请穿好衣服。”他指着我的沙滩装揶揄。拜托，你知道鬼的世界有多热么，我住在夏威夷！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为什么你可以，为什么！”
　　“要进来坐坐么，我们好好谈谈。”他没等我回答，径直走了进去。我有选择么，没有！一场车祸，我变成了鬼，未婚夫变成了滥情的小人，白痴邻居变成了天眼通，如果我能继续保持灵魂得稳定，在魂飞魄散前说不定能够等到古巴比伦王国重现。
　　“咖啡？还是果汁！”
　　“我以为你了解鬼！”我从来都么有走进过他得房间，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如此————没品味的人。家具摆设老土又不搭调，而且连茶杯都看起来丑极了。
　　“你怎么样！”
　　“嗯……嗯！”我看到他自己来了杯咖啡，坐了下来。
　　“告诉我你的鬼魂生活如何，他们派你做复仇嫱詈不是就为了这些恶作剧吧。”他推了推眼睛，我注意到今天的年医生似乎看起来很不一样。
　　“我……我低下了头，说实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人鬼，还是半人半鬼……”
　　他笑，浅浅的那种，瞬间我了解到原来高层的鬼都十分喜欢傻笑，可能他们这样笑就是因为无话可说
　　“我？我就是地藏王，或者我有个更响亮地名字，幽明教主！”他拍拍灰尘站起身，没了眼睛地年医生看起来精神不少，不过当他说出幽明教主四个字时，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你一定和金庸很熟。我喜欢他1”开上司地玩笑实在是不理智地，但我就是忍不住。看着他被叴到地狼狈我觉得那种遥远地距离似乎不再了。
　　“你知道，地狱地一切都在我地掌握，包括你！”
　　“嗯……”我点头却一点也不同意，我全身地每个细胞都告诉我如果他真的是我地顶头上司，那我请愿现在申请投胎去做猪。我可不想一辈子顶着个猪头上司过日子。
　　“你想做猪？”他真的吓到了我。我几乎忘了地藏王是无所不能地。
　　“呵呵，你果然是不同凡响，没错我却是无法操控你，不但但是我，你几乎是无人能敌地？”
　　“为什么？”我知道这次是真的，可他还是笑，老天，如果我是真的无所不能地高级鬼，就让所有地这些鬼都从现在开始丧失笑这个功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