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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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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证明这个结论,无言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寻灵镜,可无论他在怎么举高,那束光线,始终照耀在白笙的身上。无论怎么运动,无论去到哪里,它都能找到他···
都能找到他。
那只红色的簪子,越发显得明媚,也越发的刺眼。
白笙记得,他见过的,那只簪子,他记得过----
一个女孩,有着这世间最美的黑色的发丝,那一头黑发,很美!她的头上,赫然带着那只红色的簪子,可惜的是,他看不见,看不见她的脸。
那女子转过脸,张开嘴,喃喃道:“说过···不叫你跟过来的··太危险了,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不能来这里!”
你想···说什么?
“都说了不叫你来这里!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那脸逐渐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清。那张脸突然变得惊恐,鲜血顺着她的脸留了下来,不!那是···泪····
“阿笙···阿笙···”
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楚啊!我求求你,让我看看你啊!!
白笙跪下来,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流过脖颈,流过胸膛,经过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直道,落在了地上···
其余人皆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这一切。也是,哪有坠神找人,找的不是仇人,找的不是爱人,而是一个,不曾见过几次面的人呢?
道子闲满目睁圆,颤着手指,指着无言道:“你···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无言没有理会道子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他微笑的收回寻灵镜,将那神奇扔给了桃月。那张永远都带着邪笑的脸,此刻却显得无尽温柔,也无尽悲伤。长身玉立,身材馨长,那人慢慢的走过来,就像从画中走来的仙人一般,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白笙。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动,不知是惊愕,惶恐,还是已经神智全断。夜白墨紧紧抱住白笙,而天俞也紧紧握住自己的剑,提防着面前走来的死神。
无言抬起手,扬起微笑,轻声唤道:“我就知是你,果然没有找错人,阿笙,你···”
“闭嘴!!”白笙跪在地上,双腿都发着颤,他眼睛紧紧闭着,撕心竭力的发出吼叫。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以及内心遏制不住的悲伤。
无言明显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许你这么叫我!不许你叫我阿笙不许你再拿着那只簪子不许你出现在我面前!!!不许···谁都没有资格···谁都不能这么叫我!谁都不能···谁都不能!!!谁都···”液体划过脸庞,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白笙也不知道,他的心很疼···就像针尖一般扎在他的心上,很痛,痛到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痛到连哭也觉得劳累。他不想看到无言,更不想看到那只红发簪。不想就是不想!
夜白墨被他这一吼弄得束手无策起来,赶忙手忙脚乱的抱住他,第一次轻声道:“白笙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不是!不是头!是心!是心啊!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以及剑相互碰撞的声音。大殿的门被粗鲁的撞开。紧接着,一大波人涌了进来。那些人,个个手执长剑,脸上都露着悲愤且大义凛然的脸。那为首的青年率先看到无言,竟是直接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慌忙向后退了几步。甚至还跌在了地上。
而他身后的人也解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无言。
好吧,无言是很美,可你们也不用这样吧?白笙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自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想这话总不着调的话呢?
哪跌坐在地上的青年,颤着手指,指着无言,连话也说不清楚,道:“怎么可能!你···你这个魔头···你这个灭了君家的恶魔!君无言···你为什么还活着?!”
天俞双眉紧皱,想是想起了什么,握着剑的手微微松了松,问道:“君家?”
怪不得道子闲觉得眼熟。两百年前,君家内乱,其分支家族的长子,一夜之间,杀光君家所有人。逃的逃,死的死,灭的灭。莲华之美,心之所向。那场大火烧着,就像莲花那样美丽,开放出绚丽的花火。妖媚,蛊惑人心,却分分钟还总要了你的命!谁都想不到,到最后赢的人会是君家大少,但因此,君无言失去了手,可那只手,究竟是谁,是何人砍下了那只手?那只左手?
无言笑了笑,是放肆无奈的苦笑,接着又大笑起来,恶狠狠道:“呵呵呵呵···君家绕行活下来的小兔崽子?呵,为什么还活着?你们说呢?因为,你们还活着啊~我怎么能死呢~”
无言轻轻抬起右臂,在空中一划,那弧线极为优美,却也动人心魄!
只见下一秒,那还在说话的青年,已然化成灰,烟消云散!
这是白笙第一次见到,人的生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消亡。恐惧,害怕,以及颤抖,统统都在白笙心底蔓延。不可能!我为什么要怕他?我一定是脑抽了。这世上,还没有我怕过的人呢!若是让夜白墨知道我在害怕,指不定又要怎么嘲笑我呢!而且天俞还在这呢,我可不能丢妖界的脸。
那些人群里的君家人,万万没想到他们所猎杀的对象是君无言。是传说中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于是,不等他走进,所有人全都抖着双腿,连路都走不稳,向后退着。
看着那群人窝囊的样子,君无言只得故作无奈道:“哎!我又不是老虎。怎么?怕我吃了你们吗?”当然,这不是老虎,而是比老虎更可怕的人!“不如这样?君家的人留下,其余人,走!”
无言的眼眸微微垂下,红色如彼岸,在那双空灵的眼睛中绽放。
听到这个,神界的人自是不会丢下自己的伙伴逃走。于是那群人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君无言!君家养你爱你疼你!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做出这等畜生之事?几千条人命啊~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神界很好,但好就好在,心底太过善良。太过愚昧,只会被表面的假象所蒙骗。而真相,往往就会被封藏起来,让他们怎么也看不见··
无言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局似得,道:“我有没有心?那得看看君家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见不的光的事情!”
对面的君家人像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骂道:“我们做了什么?我们能做什么?呵,说到底你君无言不过就是个野种而已!你娘和你爹不过只是君家的旁系。可凭什么!凭什么君家的家主之位是你的?你明明没有付出任何的努力,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可二少爷呢!他为了君家做出了多少贡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了君家的辉煌而努力!可到头来,他得到的又是什么?难道,你不该死吗?”
就像是积累了千年的恩怨一般,就像是在倾诉一件不公平的事一般,那人一连串的哭诉,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无言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那人。看着那人的临危不惧,他的眸子,越发的冰冷。像是要吞噬人心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良久,久到连白笙都觉得他不会再开口时,无言才道:“所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把坏的都说成好的。把好的都说成坏的!是!你们家二少爷啊~是很努力!上天也确实待他不公平~可是,凭什么!他的委屈却要建立在伤害别人身上!凭什么要让无辜的人付出代价?说到底!要不是你们杀了我父母,杀了我最爱的亲人,甚至遭到小九的背叛!我也不会惹上凶性,堕落成坠神,杀了你们啊~”
君无言伸出自己那空空的左臂,脸上洋溢着寒冷且悲苦的笑,道:“你看啊~这就是你们二少爷送给我的礼物~很疼,很疼呐!”
男子完美无瑕的身体,却失了这么一只手臂,着实是碍眼,让人心疼不已。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这个男人的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感情。不,有感情的。还是因为自己···白笙低下眼眸,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和这位君家大少,好像真的没什么交情吧?
虽然荒唐,但白笙还是很想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记忆。
对方没有说话,也许是觉得无话可说,也可能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君无言微微一笑,向前一步,举起右手,在空中划过一半弧线,像刚刚那样,想要在剥夺一个人的生命。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容易让人慌张恐惧,让人容易出错。而白笙---
“等一下!无言!!”就是那个最容易出错的人···
无言听到白笙叫他,身形一愣,竟是堪堪停住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笙身上。让白笙想逃也逃不开。
夜白墨愤愤地看着他,道:“你又要惹什么麻烦?”
天俞的眸子投向他,眼中竟是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感情。苏黎简直快要疯了!这家伙是不是要往枪口上撞啊!
桃月躺在桃怜的怀中,也是出现了几分错愕。
无言终于反应过来,将头转向白笙,一向邪魅高傲冷艳,残暴的他,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绝望和悔恨,道:“连你,也要杀我吗?”
白笙沉默了,他当然不是想杀他。准确的来说,无言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理由杀他。只得,道:“没有···不是要杀你!只是···”
“你厌恶我!”无言冷冷的打断他,语气中的失望与凄凉,显露无疑。就像弱点一样,暴露在所有人之下,“连杀我对你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白笙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为什么要张嘴啊!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你不能杀人,无论过去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是你报仇的时候!你···”白笙想抬起手,但终究还是徒劳。要死不死,还恰好是左手。
无言看着他的手,微微垂眸,冷声道:“说到底!你只是想让我放了这些人而已!”
是啊!白笙在心底默默应道。要是现在你不杀他们,说不定我还能保住你,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带你回妖界。让后把你交给桃乐仙姐姐。无言,你并不坏。你有你要活着的理由。并不是每个坠神都要死。像你,我就舍不得你死!所以,求你了祖宗!趁现在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赶紧住手吧!
可是这些话,白笙怎么可能说出来。
无言出乎意料的应了下来,道:“好啊!既然你不让他们死,那就留下他们好了。反正,我也有错,君家的人该杀的我也杀了,不该杀的我也杀了。留下来几个,也可以!”
语罢,无言微微向着白笙点了点头,又向天俞点了点头。转身欲要离开。
其中的意思,白笙不明白。对自己点头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向天俞点头?
就在白笙终于松了口气,想要找理由劝无言跟他回去的时候。突然,一条红线正以极其迅速的速度,缠向无言。白笙认得!那是---千丝线!
下意识的,白笙几乎是一点也没有犹豫,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直接伸手抓住那条红线。为了吸取上次的教训。白笙还特意将红线绕着自己的手指转了一圈。本以为会有强烈的撕扯感和疼痛感。但是,令人惊奇的是---
那条红线,竟然乖巧的缠在白笙的手指上,甚至,还在手腕上绕了几圈!
站在后面的人看不见,但道子闲那双眼睛确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一时间,道子闲的瞳孔猛的收缩,眼睛豁然长大。就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颤着手指,张开嘴,欲想说什么,但还是生生的止下了。
苏黎看着他这幅模样着实有些好笑,问道:“你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道子闲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而天俞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白笙,怒目圆睁,道:“你!你···”
“等等等!打住打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也看见了,无言厉害得很,你这小小的千丝线根本伤不了他啊!是吧?”白笙以为他是在气自己竟然又打断他。赶忙为自己开脱解释。
而走路的无言像是感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笑意盈盈的说:“天少主,你又想偷袭我啊?”
接着,他也愣住了,就像看到了极其惶恐的东西,站在那里,竟是一动也不动。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笙觉得自己有必要开解一下氛围,默默道:“那个,我不是有意要扯你的红线的!我把他还给你!”
说完,将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狠狠扯下来,可是,没有主人的意愿,那红线竟是怎么也解不开,反而是越缠越紧。
白笙有些慌张,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弱的连个小小的红线都解不开了吗?不可能啊!只不过是左手受伤而已又不是右手。
天俞看着他显然已是忍无可忍,直接伸手将自己的红线扯下来。两个温暖的掌心轻轻触碰,只消一会便又分开了。就在白笙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偏偏就有不怕死的,出来惹事!站在每一个人的立场上,对方都有错。但就是因为有错,所以才会引起人的愤恨!以及----仇恨!
血腥味扑面而来。白笙甚至都来不及躲闪,都来不及惊讶一下!只能看着一把长剑没入无言的心中,没入他的生命力。
执剑人,正是那义正言辞的君家人!说过的,血,会激发坠神的凶性啊!
彼岸花开的越发妖艳,莲华之美,心之所向。
那张苍白的脸转身看着白笙,嘴轻轻的张开,竟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白笙看懂了,他的意思是-----
“看啊!阿笙!这就是你要护着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