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璃殇 冰冷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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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了没，且好好在竹溪呆着哪也别去了。”二师兄见师父飞远，抬手朝我后脑勺来了两下。
“嘶——”我捂着后脑勺长吸一口气，“白逸师兄，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一笔账没有算清呢吧？嗯？我亲爱的二师兄。”我把两只手捏得咔咔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哎呀，小师妹，小师妹。上回的事的确是师兄我不够义气，我道歉还不行吗。小师妹，别生气了好不好。”二师兄突然将脸凑了过来，眨了眨眼睛，企图朝我卖萌。然而我只看到一只身着紫衣的怪物在我眼前晃悠，险些将我晃花了眼。
“行了行了，二师兄你不要在我眼前晃了，像只胀紫了脸还在死命挣扎的秃尾巴孔雀，实在看得我恶心。师兄你下回别穿紫衣了吧，不适合你。”
果然，前一秒还在卖萌的二师兄，下一秒听到我这番话成功的黑了脸。
哼，我璃央大人不记小人过，此事便算两清，不找你麻烦了。
“说来也奇怪，师父平日里从来都是对你不管不问的，怎么你私跑去凡间一趟师父就盛怒不已呢？自那之后师父对你也是格外关心呐。咦……真是奇怪哦……”二师兄支手摩挲着下巴，“小师妹！你送了什么好处给师父！”他突然惊叫一声，将爪子指向我。
我毫不留情的拍掉他的爪子，“你脑袋瓜里成天想些什么，我一个游手好闲的小仙，平日里要得了什么好的还不都是被你瓜分了，哪能存下什么去献给师父。明明就是师父开了窍，发现我这个最小的徒儿比起这两个师兄根骨要好，有意培养我呢。”
二师兄的脸又黑了一度，“小师妹，咱不说这些了。快与你二师兄说说，这扶漪公主的生辰上可有什么新鲜事，我可是听说扶漪公主也算得上是天界第一美人啊。师妹你看了如何？”二师兄闪着一双星星眼万分期待的看着我，显然认为企图让我吃瘪是件不可能的事，还是不要再丢自己的老脸了。
“她啊……”
“嗯嗯。”二师兄眼睛眨巴的更厉害了。
“一般一般，也就是个见了师父就发愣的花痴。”我一脸傲娇的说，忘记了自己也时常看着师父犯花痴。
我心中默默替大师兄默哀了一把，好歹也是共处几百年的师兄弟了，虽说是个断袖情，可到如今还未追到手，说出来实在太丢我们竹溪境的脸了。
大师兄委实可怜，成天看着二师兄在眼前晃就是吃不到嘴里。
“唉，怎么好好的美人儿一个两个的都栽在师父这块千年寒冰上了。怎么就没瞧见温暖如春的阳光少年我呢。”
二师兄那你看到苦苦等待的大师兄了吗。我一撑额，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大师兄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这还真别说，二师兄活了快千把年见过的女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每每有上山来的女仙都是慕名来看师父的，可多半都被师父方圆几里的冰冷气场吓跑了。难得有那么两三个是来看二师兄的，却都被大师兄一棒子打了出去。
想来我怕是二师兄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了。
“二师兄你就别自恋了。欸，二师兄你了解璃殇上神吗？”
“唔？怎么突然问起他来。”
“怎么了？”我一脸疑惑，这其中必然有故事。
“五百年前，也就是你来竹溪之前些时候。师父与璃殇上神那可是情同手足啊，时常不是约了下棋就是结伴喝酒，好不快活。
但自从仙魔大战后，上神他便与师父老死不相往来了。开头几日，还天天来竹溪境找师父打架。过了几百年关系也不见好转，见面一句话不说就是掐架。近两年稍稍好转了，但也是为了给天族一个面子。至于原因嘛……”
二师兄还未说完，我背后就传来了那令人头疼的声音。
“央儿，哥哥来看你了。”
我还未转身，二师兄倒是一个激灵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然后他恭敬的向妖孽上神作揖道，“家师如今不在竹溪，上神还请回。”
“哟，这不是小白嘛，多年不见，越发俊俏了啊。”二师兄的脸又黑了，“谁说我是来找你家冰山师父的，我来看我妹子。你让开。”
“令妹并不在竹溪。”二师兄依旧护在我面前。
嗯，还算讲义气。
“谁说的，不就在你身后吗。”妖孽上神修长的手指指向我。
“二师兄别理他。”
我拉过二师兄凑近他耳朵，“咱们上山关了山门禁制不就好了，在这跟他废什么话。”说完我拉着二师兄就走。
“师妹果然聪明。”显然二师兄也觉得妖孽上神甚是讨打，立时同意了我的想法。
妖孽上神也不说什么，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后。
但很不巧的是，我们在山门口遇到了大师兄。
大师兄恭恭敬敬的将妖孽上神迎入了大殿，稍作休息后又分了他一间上好客房，还好巧不巧的就在我院落隔壁。
事后大师兄还数落了我们一番，说什么我们不懂待客之道，怠慢了客人，实在是丢师父的脸。
大师兄仿佛是忘记了他是如何将一群二师兄惹来的桃花一棒子打下山的，如今和我们讲什么是待客之道，大师兄你昔日可真是树了个好榜样啊。
我投给大师兄一个幽怨的眼神，大师兄不以为意的走了，顺带还拐走了我身旁的二师兄。
啊，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师父至晚也没有回来，妖孽上神一下午倒甚是安静，未折腾出什么事来。
我盘腿坐在我院中的樱花树上思考人生。
因着是在仙界，樱花一年四季常开。纷繁的花瓣随风飘洒，带来阵阵幽香。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啊。
首先，我突然发现师父身上佩戴多年的玉佩与我的手链可能是情侣款。
其次，遇到两个让我莫名其妙恼火的人，一个是扶漪公主，一个是妖孽上神。
更加神奇的是，妖孽上神居然认为我是他死去几百年的妹妹。
最后，是师父与那阎王不知有何紧急的事情到现在也没回来。
唔……还有我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熟悉感。
总之好像在我、师父、扶漪公主、璃殇璃央上神之间有一段错综复杂的故事，可是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真是妖孽上神他妹妹？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猛地摇头否定了我的想法，飘落在我发丝上的花瓣都被我抖了下来。
“欸，别动，这边还有一个。”一只修长的手捏了一个花瓣放在了我眼前，手一松，那花瓣便飘飘扬扬的飞走了。
“啊——”我吓得一下子从树上跳起，幸好他扶了我一把，我才省起我是坐在树干上的。
“怎的还是那么不小心，像是永远都长不大一样。”樱花瓣因我刚才的动作都被震得纷纷扬扬的落下。
我隔着漫天的花雨看着那张妖孽的脸，不觉竟看呆了，抱着树干一言未发。
“怎么，是不是被我这倾国倾城的容貌给迷住了。”妖孽上神一脸自恋，末了还挑了挑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
我回过神来，暗自鄙夷了自己一番。果然某些人就是帅气不过三秒，我刚刚竟然还有点看好他。
真是，这种人怎么能和我家冰冷如霜，但偶尔也能化冻的仙气飘然的师父比。
我扭过头不看他，感觉脸上火烧一般的热。
“你来我院子里干什么？”我闷声问他。
“看看你啊，不行吗。”
“话说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干嘛要告诉你。”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花落的窸窣声，似朵朵樱花间的呢喃细语。
妖孽上神仰头看着天空，安静下来的他竟也有一种静谧美好的感觉。
“给你讲个故事吧。”一开口是略带伤感的嗓音。
我没答话，他径自说了起来。
“从前呢有个小女孩，她啊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但从小就是天真烂漫，毫无心机。小时候的她活得多自在啊，漫天遍野的樱花间只看到她活泼跳跃的身影，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然而有一天她在树林间遇到一个小男孩，彻底改变了她未来的人生。
那个男孩冰山一样的脸，不爱说话，但尤喜爱在樱花飘落的林间舞剑。
女孩已经偷偷看了他好几天了，一袭金边白袍的他举手投足间既优雅又显得英气十足。
舞剑时，凌厉的剑气击起大片大片的粉红花瓣。剑势收起，男孩扬起的墨发顺滑的散在肩头，白袍垂地，片片繁花飘扬落下。
这一幕永远的镌刻在了女孩心里，一颗懵懂的心自此就为他沉沦了。
女孩子脸皮薄，害羞，非要拉着哥哥一起来。哥哥其实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毕竟是自家妹妹看上的男人，总不能是个绣花枕头。
两人见面刚没讲几句，哥哥先挑起架来。不过还没过几招，哥哥就因为学艺不精，被男孩打趴下了。
真的是不打不相识，哥哥与男孩自此便称兄道弟的形影不离了。
男孩自然也对女孩分外袒护了，哥哥从此也不再成天偷鸡摸狗、上蹿下跳的玩了，一心一意的想着学好武艺。一来可以保护妹妹，二来他绝不能一辈子都被男孩打趴下，他不想让妹妹看低了自己。”
妖孽上神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我转头看向他。
他望向远方的脸上洋溢着的是不曾有过的幸福笑容，温暖、动人。
“哥哥出门学艺，带妹妹的重大任务自然是交给了男孩。
女孩便每日跟在男孩后面，他练剑，她也拿条树枝像模像样的跟着学；他看书，她也看书，虽然有时连书都拿倒了……
男孩渐渐不再是绷着个脸了，冰山脸上时不时也能露出宠溺的微笑。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千年，女孩喜欢男孩的心一点也没变。但男孩对此什么都没有表示，既没说拒绝，也没说答应。女孩暗自认为说不定他也是有点喜欢她呢。
直到那一天，有人打破了这个平静的生活。
她是天族的公主，五百岁还是天真的年纪。
男孩身后再也不是只有女孩一人了，公主会追着男孩喊着沐哥哥、沐哥哥。女孩只能遥望着他们独自伤心。
可是公主也喜欢上了男孩，自小生活在宫中的她，内心的白纸早就是墨迹斑斑。
她为了得到男孩可以不择手段，但女孩只是伤心，依然待她如亲妹。
那一天终于来了，男孩看到女孩杀了公主的父亲，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男孩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一把银簪，血溅案头。只是为了一纸赐婚。
男孩不知道，这只是公主的一场阴谋，为了离间男孩与女孩，她牺牲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男孩渐渐疏远了女孩，毫不知情的女孩依旧默默关注着男孩，换来的却是男孩更深的厌恶。
时间似乎并不能解释一切。
男孩要娶亲了，对方却不是女孩。
大婚当天，女孩当面问他：你有没有爱过我。
男孩头也不曾回，只抛下两个字：没有。
冰冷的声音似一把利剑狠狠穿过女孩的心，无言的泪水划过脸颊，她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红盖头下的公主挑起了嘴角。
女孩走了，她成全了他。
就在那天，女孩战死沙场。
男孩追悔莫及。”
话音落下，我们都沉默了。
嗯，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妖孽上神转头对我说：“央儿，不管你还记不记得，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妹妹，哥哥这次一定好好保护你的。
其实遗忘有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有些事忘了便忘了，你还是那个你。”再不用去忍受那些痛彻心扉的往事。
话罢，揉了揉我的头发，转瞬就消失了。
嗯，今天的妖孽上神有点反常。
躺在床榻上，我望着窗外那轮高高的圆月，不觉渐渐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璃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