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轮回》随猫猫

22、第二十一章 婚宴

　　皇家的大婚本该是整个京城都热闹非凡的，但是当天下着蒙蒙的细雨，冲淡了本该喜庆的气氛。京城平常略微注意时事的老百姓比外面更知道现在的□□势，并没有盲目崇拜国民夫妇忠贞的爱情故事。他们知道这一场婚宴结束，太子的政权百分百地稳固下来，近几个月笼盖在京城对此事不该高声语的压抑气氛将要有所缓解。前段时间他们说太子好怕十皇子得势之后被抓起来，反之也是，婚宴之后他们知道话风该往哪里吹也就不会窘迫怕说错话了。一家大胜预示着一家惨败，特别是身处十皇子阵营核心的丞相大人，近几日达官显贵都不往丞相府走动，导致庭门可罗雀。
　　雷云月早已穿戴梳妆好静静地坐在里屋双目无神，乍一眼看似一个人偶娃娃，走近仔细地关注许久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才能看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此刻无感与任何事情罢了。
　　灵晶如同以往莽撞地跑进来想要告诉雷云月迎亲的队伍马上就到了，没看到门槛差点摔倒，幸好身后的雷云星眼疾手快地抱住她。面对雷云星炯炯关切的眼神，灵晶羞涩地窝到雷云星胸口窃喜。
　　雷云月在屋里看着门口的这一切，美好得让她嫉妒起来，此刻的灵晶回想起当初的自己。现在的她只能回想，无法再在他的怀中悠闲地酣睡，无法再去感受他怀中温暖的味道。
　　她想着想着微微地叹息，换来了雷云星担忧的神色。雷云星知道前几天对雷云月说的那些话的确是重了，特别是太子告诉他现在局势之后。这一场婚姻，不会给这对新人带来幸福的。昌翎只是平平常常的死去，或许曺旭贤还有翻身的机会……
　　“阿姊，祝你幸福。”既然要报答曺旭贤对你的爱对你的好，那么请好好地报答他，就算你其实不幸福也要假装幸福，从而让曺旭贤感受到幸福。
　　“云星？”雷云月以为这几天跟她闹变扭不理睬她的雷云星，直到她出嫁离开都不会跟她说话的。“我会的，我知道的。”雷云星其实想说什么，她都知道，从决定嫁给曺旭贤那刻起，她就一直让自己保持着开心幸福的状态，只在无人的时候短暂的松懈。
　　“阿姊，其实我听到你结婚的消息很生气的。翎哥哥……呜呜……”
　　灵晶还想再好好地发泄下自己的不满，雷云星急忙地捂住她的嘴巴，因为感受到曺旭贤临近的气息。同为习武之人，雷云星对讨伐灵孤回来至今这段时间曺旭贤的内力增进感到吃惊。恐怕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曺旭贤的对手。
　　昌翎啊昌翎，雷云星惊叹昌翎的这盘棋的绝妙。他用一种悲壮的死法让雷云月忘不了，曺旭贤不仅爱着雷云月也背负着他的临终嘱托，即使永远得不到也会一直守候。其实说白了，曺旭贤对他而言就是保护雷云月的棋子。

　　今日纯粹幸福感的大概只有曺旭贤一人，接新娘子到大将军之后，自己站在门口迎接到了十皇子的到来。那张与少年昌翎九分相像的面容把他拉回现实，跳下马车带着邪气的笑容让曺旭贤整个身体不禁紧张起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八个大字出现在曺旭贤的脑海之中。
　　“大将军，好久不见，承蒙您的婚宴，我有出来代表恭贺的机会。”
　　“十皇子请里屋就坐，微臣大婚繁忙恐有怠慢。”
　　“无妨，无妨，太子也被你凉在一边，何况我。”
　　如果不是此刻太子爷出来帮曺旭贤结尾，于情于理曺旭贤都得跪下来对十皇子言罪的。
　　群众之中有两位高挑的身影让周围的人不禁多看两眼，即使穿着普通的麻衣也掩盖不了与生俱来的气质，一位的温润气息一位的孤高傲气。在十皇子到来之后，转头看到其中一位都不自觉地瞪大眼睛捂住嘴巴。这个人与传说中得十皇子长得一模一样。
　　昌翎低下头躲避过多关注的目光，他现在只是一个观望者，不能被发现带入甚至主导气氛。他想要离开的时候被水神抓住，“那个十皇子就是你的小狐狸东儿。”
　　“东儿？”刚刚见到十皇子昌翎略感惊讶，观察曺旭贤和太子对待十皇子的神色态度无恙，他就不放心上。这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跟他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这是东儿伪装的另当别论。他一直以为东儿只是暗中帮他照顾雷云月，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他是东儿又如何？他不会成为雷云月危险的包袱。她看来很安全，身边有曺旭贤，有雷云星，有韩沣，还有……”
　　“魔君答应，他只要干净地干掉月神，银狐族就会成为妖魔界狐族的首领。重振家族的吸引力是否比你这个把他阿姊逼死的人的嘱托来得重要？”
　　昌翎猛然醒悟，懊悔地闭上眼睛，水神不提起他都忘记自己对灵孤的所作所为，一直以来东儿在雷云月面前都是一把利剑，而他居然派遣这把利剑去接近雷云月……

　　喜堂之上，曺旭贤与雷云月并排而站准备吉时一到的大婚仪式。昌翎站在人群之中观望，头一次看到雷云月穿大红色的衣服，满头佩戴金饰，原本显得俗气的装扮她却给人十分大气的感觉。
　　什么是绝色，这一刻他有了更好的领悟。不单单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明着暗着赞美喜堂的这位绝色的美人儿。
　　“我突然有一种妹妹出嫁时哥哥不舍的感觉。”水神对着昌翎笑谈道，“我还在天上的时候，喜欢跟在我身后，用她糯米般软软的童音让我教她仙术。”
　　昌翎劲量让自己的视线不飘到雷云月身上，他怕看久了自己会忍不住站出来，破坏这个将会幸福的小家庭。不过他做不到离开，眼睛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聚焦在雷云月的身上。
　　“新郎新娘拜天地！”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结婚仪式在吉时分毫不差地开始。昌翎感觉自己的视线在渐渐地模糊之中，主持的声音变得异常地刺耳。
　　“二拜高堂！”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雷云月和曺旭贤向曺母深深地三鞠躬。
　　“夫妻对拜，二位新人向左向右转——”
　　他们转过身去那一刹那，昌翎的呼吸顿时停止，因为茫茫人海之中她还是把他找了出来。他想要出去的脚步被身边的水神阻拦下来。
　　“昌翎！”雷云月转身视线无意地飘到外堂群众围观的地方，昌翎眼光之中晶莹的泪珠闪烁着太阳的光芒。她相信这是现实不是幻觉。“昌翎！”
　　“小月，你在说什么？”
　　“旭贤，你没有看到吗？”
　　“什么？”
　　曺旭贤随着雷云月的视线看过去门口并没有让人多加注意的人，更何况是雷云月说的“昌翎”。因为他的一刹那的走神没有注意到须臾之间飞向他的厉箭，幸好身边的雷云月反应及时，只是，他宁愿雷云月没有反应过来，射到她的身上比在他身上更痛。
　　厉箭刺穿了雷云月的手臂，瞬间，左手臂上流出黑红的血液，此箭有毒之意显而易见。曺旭贤第一时间点住雷云月的左手臂上得血脉流动。他的心思更在雷云月身上，第二波厉箭亦是没有注意，雷云星此刻已经警觉，那个暗中之人再想伤人哪会这么容易。
　　喧闹的喜堂里外因为危险的流血事件，围观的众人瞬间如同旁晚退潮一般迅速地消失在大将军府。人多口杂混乱的情况下，雷云星站在喜堂里根本找不出任何可疑人员。
　　曺旭贤把雷云月抱在怀中，将要拔出她手臂上的毒箭之时被人喝出，循声而去是十皇子韩东。
　　韩东蹲下来掏出一个紫砂瓶，“你这样随随便便地拔出来，她很可能会流血不止死去。这是上好的止血药，涂上再拔吧。”
　　曺旭贤接过紫砂瓶，如果这是雷云星或者太子给的他定会马上给雷云月用下，十皇子韩东是敌是友还不明了。厉箭是射向他的，而他的敌人多半是自己选择太子让其失势的太师大人，亦是十皇子派的人。
　　“曺旭贤，你再迟疑下去她就死了”韩东警告道，“这不是简单的毒箭。”
　　“贫道长居烈焰山对毒物妖物甚研，可否让尔一望。”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贫道，二十有余给人温润如玉值得人发自内心去相信的感觉。
　　那贫道走过警觉的雷云星身边淡然一句，“星儿长大了，眼睛还是像星星一般闪亮。”雷云星镇住愣愣地放行，他的前世是烈焰山上夜神所谓，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个贫道身上的气息与夜神和麒麟仙人身上的十分相似。如果他是夜神那边的，那么大可放心让他去救阿姊。
　　在曺旭贤眼中“烈焰山”是神医的存在，所以放心地把雷云月交付给那位贫道。韩东神色诡异地看着那位贫道，似曾相识，对，在魔界，他在魔界见过，他效忠于逆天，魔君也头疼的家伙。“我不许你碰她，不许。”
　　韩东激烈反应让贫道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疏忽地让韩东钻了空子把雷云月夺了过去。韩东夺下雷云月之后，庭院之中数十个黑衣铁士凭空而出。其中一位对着韩东道，“灵东，你没有辜负魔君期望，带着雷云月向魔君复命。”黑衣铁士要有幻影移形之术，发现自己的身形被什么牵扯住不能移动。
　　“想要带走我阿姊，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雷云星与曺旭贤联手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两人在十招之后就已知晓。他们是魔怪不是他们所谓拼搏，但是如果人界最厉害他们不拼命，这里所有人只有死的下场。他们现在抵挡着 只是为韩沣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而他们最最牵挂的她因为被韩东劫持着逃不了。
　　“韩东，可以帮我救救旭贤和云星吗？”中毒受伤脸色惨白的雷云月低声地请求道。
　　“他们刚不是说了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我相信你不是。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你，还有……”雷云月对着那个贫道露出笑容，“拜托了。”
　　那个贫道莞尔笑道，“我只答应他救你，至于他们，我会帮忙超度。”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他是谁，就让我的命来换那两个人的命吧。我坠落魔界的水神师父，好久不见。”
　　水神诧异，没想到雷云月在人界也认得他，看来小时候没白疼她。
　　曺旭贤与雷云星现在咬着一口气扛着，烈焰刀与青云剑的光彩在慢慢地逝去。水神看这情况稍有一点想要参战的举动被脑中的回声喝住，“救月儿。”
　　“你刚听月神说了吧。”
　　“你救月儿，战场我来。”
　　“昌翎，你已经不是当年威风凛凛的魔军掌旗使……”
　　一把魔剑从天而降横在雷云星曺旭贤与魔军之间，魔军见魔剑为之一怔相继停下战斗等待魔剑的主人。
　　“鬼影，好大胆子。”叫鬼影的魔军首领马上单膝跪下，随后他身后数位魔士与他一同跪下。
　　昌翎幻影出现在魔剑之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杀掉最靠近鬼影的两位魔士，随意把魔剑放到魔影的肩膀之上。“鬼影，我的军队只有我能动。”
　　“掌旗使大人，这是魔君的命令。”
　　“鬼影，有的话我不说第二遍。回去也把这话带话给魔君。”
　　鬼影等人被昌翎的煞气所震慑住，再次设法利用幻影离开，刚才不成功是被掌旗使大人抓住。看来掌旗使大人魔力全失的消息是无稽之谈，近些日子不见只是在提炼他的功力吧。
　　“昌翎！”
　　雷云星与曺旭贤相继扑来做昌翎倒下的肉垫子，昌翎轻如浮毛的重量让两人更是诧异。昌翎的再次出现已经足够让他们哑口。昌翎是他们亲自埋葬的不会有错，浮毛的重量难道说是灵魂？
　　“水神，我只求你一件事，救月儿。”
　　水神无奈地摇头，昌翎现在有几分能力他亦是知道的，刚才强硬驱使魔剑之力杀魔士皆是伤元神之害。再动一次，元神灰飞烟灭，这个世界将真的不存在昌翎。天地是世间唯一有让万物起死回生能力的，但是没有元神的生物他也无计可施。
　　雷云月跌跌撞撞地扑到昌翎他们身边，三人此刻都难以再爬起来失去了御敌之力。
　　“鬼影并不是等闲之辈，他回去马上就能想明白哥哥在骗他。”一直冷眼旁观的东儿脱去十皇子的皮囊，以灵狐东儿的人形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回来除了哥哥，谁都是死。”
　　昌翎闭上眼睛思绪片刻之后道，“水神，我什么都答应你，前提是给我一个庇护的场所。”
　　“乐意之至。”
　　雷云星还有另一份担心，要是灵晶太子他们回来遇上魔士就糟糕了。昌翎猜想他们此刻在皇宫，皇宫有真龙护身，低下的妖魔鬼怪进不去，不用担心。再说他们的目标不是太子他们，不在人界滥开杀戒，这是魔君的命令。
　　昌翎此刻并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换来他们的一席庇护之地，就算之后知晓了也无所谓，此时此刻他残破的身躯还能保护她一命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