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叶》茄子开会

2、回京

　　京中从上次朝会之后便知道，离京五年的穆小将军要回朝了，这次回朝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去边关。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在准备拜帖和礼物了，而眼光更长远的人则是在想，穆小将军这次回朝会不会定下亲事？是嫁给男儿郎还是娶个女红妆？虽然整个大齐都知道穆小将军喜欢女人，但是穆家只剩她一个血脉，若要将穆氏传承下去，很大可能是招一个赘婿，生下拥有穆氏血脉的孩子，毕竟两个女人不会有后代。
　　就在大家挖空心思想着如何讨好穆小将军时，距离她到京还有两天路程，她知道皇帝会率百官亲自迎接，但是即使五年过去了，她仍然不知道该用何种感情去面对那人。她人虽在边关，但是京中发生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这几年过去，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有了自己的生活，可自己还陷在过去走不出来，自己在表明心意被拒绝之后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在她大婚后更是远走边关五年。穆镜遥承认自己是懦弱的，逃避了这么久也该面对了。
　　穆镜遥就在心思复杂的回忆着往昔的时间中抵达了城门口，而那个五年不见的人正站在百官之前，她消瘦了些，但身上那股子威势不容忽视，明黄色的龙袍更将那威势放大。她下马解剑，快步走过去单膝下跪行礼，：“臣，参见陛下，铁甲在身，请恕臣未能行全礼。”萧昀希赶紧亲自将人扶起来，：“爱卿不必多礼，多年未见，一切安好？”穆镜遥看着对面的人这样打官腔心中难受，但也强忍着伤感回答道：“臣在边关一切都好。”说完这句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皇帝说她的将军府久不住人，接风宴过后再回去，多给下人一些时间打扫，穆镜遥知道一切不过是借口，她的书信早几日就到了管家手里，怎会没有收拾好将军府？但皇帝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顺着。
　　君臣相得的样子让百姓更加激动，都在说皇帝是一代明君，本朝君王能这样无条件信任一个边关大将的也就这位女皇陛下了。来到宫中，先在安泰殿进行了献俘仪式，皇帝同百官一道来到宴会的地方，皇夫早已等在殿外，他先与皇帝行礼，百官再同他行礼，穆镜遥无声的打量着这位大齐国的皇夫殿下，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看起来面如冠玉，、斯文有礼，岁月在他身上并无流逝的痕迹。这时穆镜遥才打量起站在旁边的两个孩子，大一些的应是皇长子也是太子殿下，穿着太子的冠服，这衣服对于他的年龄来说未免太过累赘，面容上结合了父母的优点，接受百官见礼的时候不卑不亢，已有一些威势；小一些的更像陛下一些，但人虽站在那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不知在看些什么，虽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光看那双灵动的眼睛便知道他不如哥哥沉稳，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样子，穆镜遥心里有着难以名状的滋味，想亲手打破这和谐美满的画面。自己这五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求不得，放不下，五年间不敢回京一次，在北地一次次的冲杀中磨砺着自己，在觉得自己可以面对的时候，心却给了自己重重一击，终究是做不到啊。
　　冗长的见礼过后大家各自入座，宫人们开始有序的传膳，皇帝举杯：“这杯敬穆将军为我大齐收复失地，开疆拓土。”说完一饮而尽，百官见状也说了些漂亮话将酒饮进，穆镜遥回道：“都是托陛下的洪福，以及信任，微臣才能做到这些，是我大齐当兴。”话音刚落，皇帝开始敬第二杯酒：“这第二杯酒，敬我大齐在这场战事中牺牲的将士，他们是我大齐的英雄。”说完将酒撒在了地上，百官也将酒撒在了地上，敬完酒，皇帝率先动筷之后，百官才开始用膳，期间穆镜遥一直在观察着皇夫以及两位皇子，皇夫不时的给皇帝夹菜，皇帝回以微笑，穆镜遥看着心里泛着酸，不由心中思到：“他们是合法合情的一家，我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吃味呢？她要的我永远给不了。”想着不再看向御座，闷头喝起酒来。这京城的酒和北地的烈酒根本不能比，北地的烈酒如烈火，入喉如一线火蛇蔓延到胃中，数九寒天穆镜遥最喜饮此酒，而这京中的酒就如大家闺秀，规规矩矩少了那份炽烈。
　　皇帝看穆镜遥目光不再看向这边心才放下来，这五年来，她最怕听到边关急报，怕听到她战死沙场的消息，自己肩上肩负着大齐江山，她要的自己给不了，还是莫要给她希望，总想着时间会让她忘记，只是没想到，城门外第一眼她便知道，她还没放下。她对自己的感情竟然已经浓烈至此吗？五年的沙场生活，出生入死也没有磨灭这情意。看着她在席间不发一言的喝着酒，她竟觉得入口的酒有些苦涩，明明和以前的酒是一样的啊？到底是什么变了。看进行的差不多了皇帝宣布散了宴会，穆镜遥此时不过三分醉意，她却装着醉得七八分的样子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走出宫门来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府中马车。刚一上马车，她眼中的醉意就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凛然，凌厉。“走吧。”声音入耳带了些饮酒后的沙哑，却难掩声音中的低沉悦耳。马车慢慢行向将军府的方向驶去。而此时宫中皇夫正在同女帝说着她的终身大事。
　　皇夫同女帝回到寝殿，在众人服侍下饮了醒酒汤，又沐浴祛除了酒味，此时两人躺在床上显得有些静，徐森想到自己的想法先开了口：“陛下，臣有一问是关于将军的，不知陛下可否解惑？”萧昀希转过身奇道：“你从未打听过关于穆将军的事，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朕？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徐森大起胆子道：“穆将军今年也二十有五了，虽则她喜爱女子，但是我大齐也不是不允许女子与女子间成亲，为何从未听谁说起过穆将军有过爱慕之人？穆将军陪伴陛下多年想来陛下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况且穆家只有穆将军一个了她也早该迎娶一位夫人为穆家延续血脉，而且穆将军孤身一人，也未免太过冷清了些。穆将军早年在宁国得到过一对生子圣果，拥有穆家血脉的子嗣对她来说也不是困难，现在她只缺一位夫人罢了，陛下与穆将军姐妹情深，不如由陛下去同将军说说此事。”萧昀希不知道是不是酒力的作用，脑子里都是徐森说的话，说穆镜遥孤身一人太过冷清，说她为何没有爱慕的女子，她有啊，只不过那人是自己而自己又嫁人了罢了。她有时候也很害怕，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某一日她没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些，她更觉对她亏欠太多。她半天没有回应，徐森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跪坐起来说道：“陛下赎罪，是臣逾矩了。”萧昀希这时才回神:“润和何罪之有，朕只不过一时没回过神来罢了。阿瑶的婚事，先帝在世时便许她自己做主，朕也不好过多插手，不过朕会试着和她说的，阿瑶最是反感别人插手她的私事，朕怕说的多了到时候她心中不悦。”徐森听到皇帝答应了此事，心中激动面上却不显，垂眼道：“皇上仁德，不忍见忠臣血脉断绝，臣想穆将军也不会因此事与陛下起嫌隙。”
　　他“嫁”入皇宫也五年了，偶尔也有风言风语传入他的耳中，说穆将军做陛下陪读时的事情，说她心悦陛下，陛下为了皇家血脉延续才没有和她在一起，他本不信这个，但陛下在生下二皇子后，慢慢与他疏远，很少召幸他，联想到之前的传言，空穴不来风，或许他应该看看这位穆将军了。果然，在殿外行礼时，这位穆将军先打量了他，又观察了两个皇子，在宴会上看着陛下，那眼神自己也很熟悉，那是爱慕，自己也是这样爱慕着陛下的。看到自己夹菜给陛下让她开始喝闷酒，他心中没来由的感到畅快，你将陛下扶上皇位又如何？为了陛下远走边关浴血沙场又如何？陛下现在是我一个人的，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我的，陛下一样为我生儿育女虽然孩子随陛下姓，但孩子的身体里有我的血液。为了杜绝所有的可能，所以才有了今晚的对话。他知道穆镜遥是个骄傲的人，若是她喜欢的人让她另寻她人结连理，他想，穆镜遥会顾及君臣有别不会当场反对，但心中就种下了一根刺，她会认为陛下对她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