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根么》哈哈啤

2、第 2 章 主要配角出

　　‘Sugar~Yes please~Won’t you come and put it down on me~Oh right here——’
　　陈望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手机，一把抓过来，努力睁着眼把闹钟给划掉了。每天早上都是，听见闹铃以后精神上已经挺清醒的了，就是眼皮跟不大上进度，得再缓会儿。
　　又躺了几分钟，陈望爬起来了，先把剩下两个闹钟给关上，然后就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了。
　　走出楼洞，陈望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夏天也就这会儿这么凉快儿了，小风吹得人神清气爽的，残余的一点瞌睡都没了。
　　骑上小三轮，先在小区门口让人摊了个鸡蛋灌饼，提着就上了路。
　　才五点出头，天还是灰蓝的，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晨跑的大爷。陈望也不怕喝了风肚子疼，在直行的时候一手掌把，一手拿着灌饼啃，等拐弯的时候再放下来。
　　家离果蔬批发市场不远，早饭吃完了还没十分钟就到了。进去之后就没有外面街上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了，没有高峰期的可怕，但也已经能称得上热闹了。里面很大，横纵整齐排列的水泥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并不太多，大部分都在后面的空地和旁边的货车上堆着。
　　陈望只稍稍往下拧车把，慢悠悠地朝目标前进。到达指定摊位时，摊主正背对着他边搬箱子边跟旁边的人聊着，陈望也就没出声，等他忙完刚才那个人的货，才喊了声：“刘叔！”
　　“诶！来了啊，小陈，”刘叔转过身来，笑着也打了声招呼，“今天进点什么，我去给你挑。”
　　他跟刘叔是老相识了，初中搬了家以后离这比较近，妈妈经常带他过来买水果。所以听到这个他也不跟刘叔客气，直接下车走了一圈，看了看，“今天就要桃子和葡萄吧，啊，这么新鲜，真是看起来就想吃。”
　　“哈哈，还跟小孩似的，你这还卖水果呢，能卖回本儿来么，别还没等卖就自己全吃没了。”刘叔笑他一句，就到后面去挑货了。
　　“十年前指不定，现在就不可能了，我这么有出息的人。”陈望嘿嘿笑，跟过去帮忙，还嘱咐着：“叔，桃子多点没事，葡萄少来点吧，天儿热，放不住，万一卖不了我怕坏了。”
　　“诶，我知道，要不再来点提子吧，这个比葡萄耐放，”刘叔把挑好的箱子放上陈望的电动三轮，“不是我说，你先从你爸那要点儿钱租个店面，算是借的，赚了钱再还给他呗，也不用每天那么早起来进货，现在弄得，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多受罪啊整天。”
　　陈望把剩下的箱子也往上搬，“不就该趁年轻多吃点苦吗，再说了，我这才算哪跟哪啊，您别替我担心了，我现在挺好的，整天都特别有奔头儿。”
　　刘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昨天看你挺开心的，也就没扫你兴——”
　　陈望赶紧打断他，“叔我今天也挺开心的。”
　　刘叔忍不住笑了，“不行，那我今天也要说。”
　　陈望无奈，伸出右手向前一摊，示意‘您请’。
　　“我话是有点多，但是吧，还是想劝你再想想，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觉得能上大学最好还是上，管他是什么大学呢，好歹是个大学生啊，上完出来再干什么不都是顺其自然的了吗，起码有了个学历不是。”刘叔难得语重心长，说了这么一堆。
　　陈望笑笑，以表领情，顺着他的话说：“好，我一定再想想，谢谢叔。”
　　这话说得太敷衍了，刘叔听了只是叹了口气，就挥了挥手把他撵走了。
　　陈望上车又跟他贫了两句，才拧钥匙出发了。
　　真不容易，还以为刘叔昨天就得说呢，昨天没说出来这些话得差点憋死吧，陈望其实挺感动的，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
　　这想法差不多就是从老爸嘴里出来的温柔一万倍以后的版本了，道理他都懂，但又怎样？
　　就是任性。

　　桃和葡萄都卖得挺快的，意料之中。这会儿没人了，陈望得闲开始翻手里的书，看了几页，来客人了。
　　“嗨，帅哥，我又来了，昨天买的那香蕉真挺好吃的。”清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望站起来放下书，看到是谁以后就笑了，“喜欢就好，我是不是得说热烈欢迎啊。”
　　“你这业务有点不熟练啊，不应该是欢迎光临么，又不是领导莅临，还热烈欢迎呢。”姑娘忍不住乐，顺带嘲讽一下。
　　这姑娘真活泼，陈望没跟她继续沿着扯下去，“昨天的事儿还没谢你呢，这样，今天八折吧，来点什么，桃子，葡萄，还是桃子和葡萄。”
　　“哎呦，这么大折扣啊，那就桃子和葡萄呗，哎，可惜都不和苹果一样经放，不能买多了。”姑娘说着，笑着叹了口气。
　　陈望好笑，拿袋子给她挑水果，“那就现吃现买呗，八折优惠多持续几天也行啊。”
　　“我倒是想啊，可今天这一进去就又得五天了。”姑娘作一脸生无可恋状。
　　“上高中呢吧？住个校说的和什么似的。”陈望笑着看着她表演。
　　她昨天来的时候穿着一中的校服，虽然光线不太好，但陈望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姑娘听了，义正言辞：“本来就是啊，我现在就盼着赶紧上大学呢，可不用再整天上课，整天写作业了。”
　　哎，真好，他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爸听了得高兴死了。
　　陈望这次只笑笑，称好水果递给她。
　　姑娘接过来，付了钱，空着的手抬起来挥了挥，“我走啦，再回去收拾收拾书包就要去蹲大牢了，拜拜。”
　　陈望没跟着挥，只笑着说了句拜拜。
　　刚坐下，就又来人了。来得真是太正好了，屁股刚贴上马扎，还没坐实呢，这种情况站起来最费力气了。
　　但陈望看见是孟煜走了过来，就没站起来，把屁股又坐实了，只是冲他笑了笑，“来啦哥。”
　　孟煜有点儿惊讶，看了他一眼，“啊，来了，生意挺好啊。”
　　昨天晚上还大哥呢，怎么今儿直接成哥了，是今天天还亮着，看出自己年轻了吗。
　　打个招呼就想走，已经过去半个身子了，视线从陈望身上挪到三轮的时候顿住了。
　　——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为什么他车上这些看起来这么好看，通体粉红，一整个桃面只在色度上有些微不同，表面披着一层直戳人心的茸毛毛。
　　孟煜连忙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掏出手机，“给我称点桃吧哥们儿。”
　　“好来哥，要多少，”陈望手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了，“给你打个八折吧。”
　　孟煜扫着码，“十来个吧，多来点儿也没事，”扫完了等着他说钱数了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八折，“不用那么客气，昨天晚上我就是顺嘴一说，不过你要真过意不去按昨天的来给我称就行啊。”说着视线离开手机，给了他一个正直的微笑。
　　陈望忍俊不禁，给他捡桃子，不接话茬，“这么多吃得了吗，这天儿毛桃最多放个四五天就没大有味儿了。”
　　“嗨，一群狼呢，别说五六天，能放到第二天我就烧高香了。”孟煜指指院子里，笑。
　　明白过来，陈望也不多说了，给他称好。
　　孟煜提着袋子才走过半个院子，眼尖的刘健在门口就咋呼开了，“快快快，孟哥买桃子回来了，赶紧抢啊。”还喊着呢就跑过来从孟煜袋子里偷了一个。
　　孟煜踹他一脚，笑骂：“还能不能有点出息，是不是早就看见门口有卖，就等着我呢，这辈子没吃过桃是怎么的。”
　　刘健往后闪，嘿嘿笑，“这不是孟哥亲自买回来的吗，能是一般的桃吗。”
　　“就是啊，孟哥怎么知道我想吃桃了，昨晚上还刚梦见了，今儿就来了。”乔梁也上去摸了一个，笑嘻嘻地说。
　　“滚滚滚。”孟煜挥手撵他们。
　　就这半个院子的距离，一袋子桃少了一半了。小伙子们拿到手就往后退，手背在后面，怕孟煜要抢回来似的，离得远远地耍着贫嘴。
　　谁说大老爷们不爱吃水果？这一个个的吃得比小姑娘还勤，胃容量还大，真是要养不起了。赶紧嫁出去吧，让他们女朋友给买吃的。
　　进了屋，把袋子放桌上，孟煜就开始支使乔梁干活了，“梁子，拿个盆用盐水把桃泡上。”
　　“哎？小陶呢？怎么没看见她啊。”孟煜刚坐下，想起来这茬了。
　　“小陶肯定是听见要吃桃就躲开了，这不是自相残杀吗。”刘健又开始显摆自己聪明，被默不作声的严明来了一下。“诶诶诶——，开个玩笑，怎么还打人呢，”刘健走到乔梁那边，手指夸张地指着严明。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只好没趣地笑笑，“好吧，她出去买东西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买什么。”
　　“没事儿，给她留出来就行。现在，来吧俘虏们，缴械了哈，快快快，缴桃不杀。”乔梁拿了个盆站他们前面敲了敲，再挨个去接过来。
　　孟煜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呢，差点呛出来，“没事儿吧你，刘健附身了？怎么这么活……泼。”
　　刚才在院子里就想说了，平时‘抢食儿’这种活动乔梁是一向不会参加的，只是在旁边笑，只在最后把自己该得的全弄回来，今儿是怎么了。
　　刘健一听，笑得哈哈地指着乔梁，“别理他，发春儿呢，这一天都快过去了还没激动完呢，”说完才发现重点，“不是，孟哥，你这就不对了吧，怎么就扯上我了呢，我冤不冤啊。看着吧，小心天气预报明天有雪。”
　　孟煜好笑，“那我还得谢谢你呢，能让这鬼天气凉快点。”
　　等了一会儿，看乔梁没有主动交代的意思，伸长腿踹了踹他，“怎么，心雨要回来还是你要过去啊。”
　　乔梁手蹭了蹭额头，笑着，“她明天上午回来，说是什么校庆日再加上艺术节，一共能放五天。”
　　“行，先去把桃弄好，然后就给你放假，你的活都免费转让给刘健吧。”孟煜一拍桌子，分配好了新的任务。
　　“孟哥，孟哥，不用等明天就要下雪了嘿！”刘健挑眉，强调。
　　“能者多劳，这不是信任你嘛。”乔梁笑。
　　“行吧，我看明白了，这都是一伙的。”刘健手指来回点着他们，一脸痛心。
　　“好了好了，不贫了，吃完桃再收拾会儿，就该忙起来了。”挑起事端的孟煜又亲自和了个稀泥，比谁都像好人。
　　洗好了端过来，孟煜从里面拿了一个，没跟他们一起挤着吃，走到院子里的阴凉地去啃了。
　　哎……真甜，简直是治抑郁的神药。吃一口，再气势汹汹的炮捻子都蔫搭搭得没脾气了——只要不是到爆炸极限。
　　孟煜啃着桃，往外一瞥就看到了陈望。这会儿没客人，陈望坐个小马扎，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单手捧着本书，另一只手往碗里摸索着什么向嘴里送。孟煜又是抻脑袋又是瞪眼睛，才看出碗里是一串葡萄。
　　没看出来啊，大小伙子不抱着手机打游戏，居然在看书？
　　孟煜挑了挑眉，又看了一会儿，等到吃完扔了桃核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