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记忆》青云客

5、第五章 （五）和夏

　　（五）
　　和夏雪的第一次吃饭，应该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正式和女生的约会，奇怪的是我的心情非常平静，小心肝并没有像想像的那样扑通扑通乱跳，可能是因为昨天吐了太多，早上又没来的及吃早饭，和美女一起走在路上，我的感觉竟然是非常单纯的饥饿！不过当她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我还是装了一下斯文，说了句：“吃点清淡实惠的吧，能填肚子就行。”于是她领着我进了一家门面相当“普通”（美女请客，我不想用太多贬义词）的小吃店，进去之前我抬头一看店名——“沙县小吃”
　　坐下后她给自己点了一个蘑菇子排盅，然后递给我菜单说：“看看喜欢吃什么多点一些。”
　　我一看菜单，种类还不少盅类、面食类、饺子类花样繁多。琢磨了好一会，点了蒸饺、拌面、乳鸽盅，放下菜单，正打算开始和她聊天，却看到夏雪手捧一本英语词汇书坐在那里默念着——昨天那种快要昏厥的感觉立刻笼罩了我，低头假装咳嗖一声来表示抗议，她很投入，抗议无效，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说班长，本人虽然不高也不帅，但好歹是个爷们，不要无视我的存在行不？”
　　夏雪抬头注意到了我郁闷的表情，连忙说：“哦，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在等待的时候看书，不好意思，我道歉。”说完吐了吐舌头收起书，双手平握放在桌前，眼睛睁的大大，注视着我。
　　一时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着，没话说，气氛尴尬到极点。我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想摆脱眼前的窘样：“你——你还是看你的书吧！”
　　“噗！”她听了我这句话，喷了一下，然后禁不住开始大笑了起来，宛如清澈灵音，我也会意的随之大笑，心理暗暗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尴尬立刻烟消云散……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选择读又土又木的土木系呢？”吃着非常合胃口的乳鸽盅，我说了心中的困惑。
　　她放下调羹，拨一缕下垂的短发到耳后说：“我父亲是做房地产分包的，刚刚起步，比较困难，他想让我学成后好回去帮他打理事务。”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理由，她说的轻描淡写。
　　“我和你刚刚相反，我父亲，甚至家里所有的亲戚没一个是干这一行，而且我他们也不希望我读土木，所以我选择了土木工程。”一个怪异到不能再怪异的理由，我也说的轻描淡写。
　　“其实父母做的决定很多都是为了我们好，你又何必……”
　　“得得得！这话我听了上千遍，你就不用再重复第一千零一遍了！”我立刻打断她，放下已经空了的盅，端过拌面，又往嘴里扒起来。
　　场面又安静下来，我吃着自己的东西，心理有点过意不去，自己的事情何必连累人家不开心呢，她一直看着我，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尴尬，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无论怎样，昨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蒸饺也被我解决，但却意犹未尽，于是我抬头说：“口头感谢多没诚意啊，这样吧，老板！再来碗乌鸡面！”
　　我如释重负，耳边又泛起她宛如清澈灵音的笑声……
　　自那之后，班里的两大头目都成了我的铁哥们儿，我很少去上课，偶尔在晚自习的时候跑去找夏雪借作业本“拷贝”，老大由于自感对我亏欠太多，在平时点名时总不报我的名字就给我打上勾勾（那300块真值！），直接导致班上很多同学开学一个月了都不知道班里还有一个叫石头的同学。
　　后来老大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光辉思想指引下邀夏雪一起推荐我入党，做群众关系调查时问隔壁寝室一个同学：“你认为我们班的石头同学，平时工作学习作风如何？”那同学挠挠头问：“石头？你们寝室的那个狂野运动男？他不是体育系（我常常满头大汗的回来，故他会有如此疑问）的吗？怎么成了我们班的了？怎么还成了入党积极分子了？”老大面色不改道：“那就是表现非常良好喽！我知道了，你走吧！”
　　夏雪在这之前也找过我，那天我满头大汗的从外面回来，一进门放下网球包，便想脱个光光（被老大坚持在寝室将赤裸进行到底的精神感染）去冲凉，抬头看到林海穿着衣服躺在床上持续他的睡眠事业，不过辗转反侧明显一副睡不舒坦的样子，正纳闷，再低头却看夏雪正坐在我的位置上，把眼睛和嘴巴张的大大。而我此时已经把鞋子甩到一边，短裤挂在膝盖处，正费力的脱着有些紧身的体恤……一阵劈里啪啦的杂乱声响后，我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把衣服裤子又穿了起来。
　　老大听到动静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石头，你回来的正好，组织上正想找你谈话呢。夏雪！你和他聊，就当我不存在好了。”说完又躺下作辗转反侧状。
　　夏雪面色还有些泛红，我搬来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恭恭敬敬的说：“班长！劳您大驾光临，您要找我直接知会林海一声，我定会立马去找您的。”
　　她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我看你都常常不来上课，都在忙什么呢？”
　　“在晒太阳啊！”我说了句大实话。
　　“哦是这样啊，我上次路过操场，看到你拿着网球拍，一边跑一边还垫着网球，难道你平时就是在这样晒太阳的？”夏雪的语气没有质问而像是单纯的疑问。
　　我沉默了一会：“如果我说我只是在实践一个已经没有意义了的诺言，你会相信吗？”
　　夏雪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说：“我相信！”
　　“谢谢！”
　　“那这个我就不深究了，不过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抽空写个思想汇报可以吗？拷贝一个也行，这只是必要的程序。”夏雪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呃——你知道我不太喜欢做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我开玩笑道。
　　却见她低头轻咬了一下嘴唇：“那好吧，我帮你写一篇！”
　　“噗！——”一直在床上要我们当他不存在的林海，也终于表示了一下他是有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