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有毒》温言歌

6、第 6 章

　　家里一片狼藉，江显昨晚打碎的花瓶碎屑还在地上没收拾，周楠放下包，撸起袖子开始打扫。整个家里打扫完已近傍晚，夕阳将逝，夜色四散。江显还没有下班，周楠躺在沙发上，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闪过许多过往的场景。
　　十六岁的周楠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乍然见到江显这样出色的少年，难免心生旖旎，觉得他是个特别的存在。
　　江显是一中的红人，所谓人红是非多。学校里，关于他的八卦一波遂平，一波又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传播着。
　　周一是江显值日，跑操的是时候，他就站在跑道外圈，手里拿着值日板，偶尔抬头看一下从面前跑过的班级。周楠淹没在人群中，当队伍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她的余光总是不经意地从外圈扫过。
　　优秀的人似乎总是闪光的，那一排人中，他总是格外吸引人的目光，他嘴角带笑，歪着头听身边的人和他说话。队伍里有人小声地喊着：“江显，江显……”
　　周楠和江显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他们的语文课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和大多数女生不同的是，周楠似乎在语文这门课上没开窍，特别是作文上。苏老师曾经气急败坏地在她的作文后面批注道：一窍不通。
　　高一的第二次月考，周楠在学校一战成名，她成为了一中历史上唯一一个作文零分的考生。那篇作文在坊间的流传度极高，有个和周楠不对付的男生甚至把作文贴到了学校的公告栏上，周楠赶到公告栏那去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人在那篇作文底下留了言：
　　我们一中人柴辈出啊！
　　作者这么有想象力，怎么还留在我们学校？？？
　　怕不是要笑死年级主任，好放假。
　　我可以想象阅卷老师的脸……
　　……
　　在平凡人面前写神话，只会是个笑话。
　　周楠心绪复杂地将那两张纸折起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回到班级后，同桌告诉她，苏老师找她。周楠心里有些忐忑，苏老师就算脾气再好，这次恐怕也不会轻易饶过她，她估计就是苏老师辉煌教书史上的污点了。
　　周楠在语文办公室门口踌躇了一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敲门进去了。苏老师在最后一个格子间，窗外红色的夕阳罩在她的头上，仿佛戴上了一层轻纱。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对着周楠温柔地笑了一下：“看到自己的成绩了吧？”
　　周楠羞愧的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试卷，前面都答得不错，作文没得分都能考69分，要是作文能达到一般水平，怎么说你这分数也是三位数了。”
　　“老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考试的时候是认真琢磨过作文题目的，可能是我理解偏差了，但好像也可能是我根本就没理解，我好像就是写不出来了……”
　　“你期中考试的作文不是还拿了40分吗？”
　　“上次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我碰对了吧。”
　　“不不……这说明你其实是有能力写好的，但是可能在破题上面还是缺乏一些技巧，在写作逻辑上也有些没有理顺。你在这方面要多训练，平时多写写。”她说着拿起手边地一沓纸递给周楠：“这是高二江显历来考试的作文和考试题目，你拿去多参考参考，人家每次几乎是满分作文，对你应该有些裨益。哦……还有这个，是我给你列的一些参考书目，你有时间就多看看，明白吗？”
　　周楠急忙点点头，捧着那沓纸走出了办公室，她靠在墙上感受到心脏在怦怦乱跳，“我抱着的是江显的作文”这句话在她满脑子里乱飞。晚自习的时间，周楠将江显的作文都看了一遍，然后沮丧地发现自己和对方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转头她又很兴奋，原来自己喜欢的人是这么优秀。

　　高中的生活是乏味的，但也是急促的。在学生们的哀怨声中，寒假终于来了。尽管是放假，周楠也没得休息。管宁给周楠报了个全科班，每天早上八点半就要去补习班上课，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才结束，比起平时在学校更加让人心累。
　　终于熬到了周五，明天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周楠从补习班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夹雪，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在脸上剐蹭着，周楠从书包里拿出围巾，将自己眼睛以下的部位都给围了起来。
　　天气寒冷，路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周楠勾着腰，孤零零地走在夜色中。穿过步行街走进耳街的时候，前面拐出来一群男孩，四五个人挤在一把伞下，显得格外滑稽。
　　“卧槽，你们能不能有点良心，这伞还是我从柜台小姐姐那借来的，你这畜生就这么把我推出来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气冲冲地骂道：“江显，明天老子要是淋病了，看你找谁带你去潇洒。”
　　“去的你，大猴，你不去不是还有我们吗，真以为江显离了你就不行啊，你今晚屎成什么样，没我们兜着今晚能赢？”穿墨绿色大衣的男生呛声道：“老子当时恨不得把你拉出来鞭尸。”
　　“江显，你说句话，你舍得老子在这儿淋雨吗？”叫大猴的男生哀怨地盯着中间穿红色羽绒服的男生，江显沉默了一会，声音有点沙哑：“你比较结实，淋点雨应该没事。”
　　“我草你大爷的江显，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要不揍你，你就是我大爷。”几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耳街，雨还没有停，风也越来越大，叫猴子的男生站在风口被吹得一哆嗦，他也明白了这群丧心病狂的人是不会让他进伞里的，他四处张望着，忽然眼前一亮。
　　昏暗的街灯下，穿着蓝白夹花羽绒服的女生撑着一把青绿色的雨伞慢慢地走着，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那袋子看起来有些分量，坠的她的身子都有些倾斜。侯文曜眼珠子一转，跑到女生面前，热心肠地问道：“美女，需要帮忙吗？”
　　周楠盯着侯文曜看了几秒，心里思量着要不要接受帮助。她是认识侯文曜的，江显身边的几个男生她都认识，他们经常成群结队地出现在学校的各大公共场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铁。侯文曜看着姑娘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发虚，他想是不是自己语气有些轻浮，吓着人家姑娘了，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周楠将手里的袋子递到侯文曜面前。
　　侯文曜愣了一瞬，听到对方语调轻轻地和他说了句谢谢，他才回过神，接过袋子，钻到女生的伞下。“要不我来撑吧。”周楠点点头，将伞递给他。
　　侯文曜心想这姑娘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她一点也不怕老子是坏人？一个人琢磨了大半天，侯文曜觉得自己还是要善良地提醒一下这姑娘，千万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美女，你这防范意识有点差啊，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也不能答应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一起走啊，不过你放心，我是好人，今天算你幸运，这要是遇上坏人，你就要吃亏了……”侯文曜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大半天，人家姑娘半点反应都没有。侯文曜心里有些纳闷，少倾，姑娘面色怪异地觑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我认识你。”
　　侯文曜愣了，他心里立刻上演了一部年度大戏，这可能是个暗恋我的女孩子，风雨天还在灯下等着我，可是怎么办，我要拒绝她，还是答应她，哎呀我们俩都还不熟……我要是拒绝了她，她会不会难过……想到自己都快感动的时候，姑娘再次开口：“我是一中的。”
　　嗯？？嗯！！“你是一中的？哪个班的？”
　　“高一十三班。苏老师是我们语文老师，她经常在我们班提起你。”
　　“提起我，说什么？”侯文曜万万想不到苏老师居然会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夸奖他，他一直以为只有江显才是她常年挂在口头夸奖的人呢。
　　“高二有个侯文曜，字写得跟狗爬的没什么区别，他每次就算答对了题，我也要扣他几分，要不然心里真的是气不过。你们一定要好好练字，不求你们写的多好看，工整是最基础的吧。”周楠大致复述出苏老师上课讲的话，侯文曜的脸色从白变到青，再由青到黑，色彩纷呈好不热闹。他就知道苏老师不会说什么好话，人果然不应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