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情回来了吗》二也

2、第二章 不就是买王

　　“你说，现在的姑娘傻不傻，有什么能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呢？天大的事睡一觉就当它过去了呗。我也搞不懂现在的网络喷子，怎么就这么闲这么喜欢瞎逼逼，别人的事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真当自己是上帝是判官呐？谁对谁错谁好谁坏都他们说了算？非把舆论搞得乌烟瘴气将人往死里逼了才开心？才善罢甘休？”一边吃着饭朱晓韦一边恨恨地叨叨。
　　“男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你了你是个宝，不喜欢你你连根草都不如。所以呀，有句话说得好，女人越理性，活得越高级。”她看了眼对面无动于衷的林芝，横手过去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碟，“就像你这样，视爱情如粪土，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多潇洒，多高级呀。”
　　林芝听到不适宜的字眼，没了胃口。
　　她和朱晓韦是大学同学，读书时关系就不错，毕业后又同在一座城市工作，两人偶尔约出来聚一聚，维持难得的情谊。
　　朱晓韦是做理财的，专门帮人倒腾资金，年头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路子，开始帮一名不知道多少线的女明星打理资产。娱乐圈就是这样，红不红不能只凭一张漂亮脸蛋，也要讲究眼缘、机遇、运气。有人多年媳妇熬成婆，有人一朝飞上枝头成凤凰，而更多的人一直默默无闻。
　　许婧就是后面的例子，漂亮是漂亮，但非科班出身，角色不讨好，无论演什么，多努力，总是逃不过谩骂，小三脸，没演技，没文化，脑残，装，逮什么词语恶毒都往她身上套，甚至牵连到亲人。终于承受不住了，人抑郁了，自杀了。
　　所以才有了以上朱晓韦的那番言论。
　　“如果单单只是网络上那些谣言，许婧也不至于自杀。这女人呐，终归是逃不过一个情字，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那样喜欢，喜欢了那么久，对方根本不在意，这种悲哀，成年累月的，怎么能扛得住。”朱晓韦感慨。
　　“更可笑的是，你知道吗，她的遗嘱清清楚楚明明确确写着，她名下的动产不动产主业的副业的，总之所有资产，不是留给父母，而是给那个男的！”她顿了顿，有些伤感，“可人家根本不稀罕呀。”
　　“我联系了半个月，从最开始冷冰冰地‘我不认识这个人’到现在电话直接被转到秘书台，你说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冷血呢？人家喜欢你有罪吗，你就不能给个回应？哪怕虚情假意的？”
　　林芝谨慎地发表自己的想法：“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也说不清，不过我认为啊，假的就是假的，既然不是自己真心实意的就不要盲目给人期望，有时候是饮鸩止渴，没有好处只有坏处，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呀，这样想的话那男的其实也没什么错。”
　　“屁！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就是一丘之貉，名目说得冠冕堂皇，论到底还不是自私自利，我最清楚不过你们这些优等人的龌蹉想法了——你喜欢我关我屁事呀，又不是我哭着喊着要你喜欢我的，受苦受累是你们自找的呗。对不对？别不承认，读书那时你哪次对待自己的追求者不是这种事不关己的冷血态度？”
　　“打住打住。说别人的事你怎么老往我身上扯呀！”
　　“看不惯你们这种人呗，仗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把人当人看。”朱晓韦愤愤地。
　　“OKOK。今天你请客你是老大，我不说话了，免得又不小心碰了您哪片逆鳞。”林芝手指往嘴上虚虚一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一通发泄后，直到午餐吃完朱晓韦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关心林芝房子的事。
　　“房子有眉目了吗？现在的中介很多都不靠谱的，你小心点别被人坑了。”
　　“才挂出去不到一天，哪有那么快。”
　　“实在找不到你搬过来跟我住得了，我给你做伴，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你晚上也不会怕得不敢睡觉了。”
　　“哎，你别提我糗事行不行？”林芝佯装恼怒，她从小胆子就大，毛毛虫蟑螂蜘蛛这些女孩子害怕的东西她全不怕，还敢拿来玩，唯独有些怕黑，尤其是下雨的夜晚，兴许是以前鬼故事看多了心里有阴影。
　　朱晓韦才不吃她那套，变本加厉地：“你不是号称金刚铜体刀枪不入吗？蜘蛛从脚边爬过都能稳坐如松纹丝不动，黑和雨算个啥。”
　　这事情是有典故的，上大学的时候她们女生的宿舍在一楼，经常有虫蚁鼠患光临，每每那时，整层楼女生的尖叫声能掀翻屋顶，而林芝就是那个唯一的不惊不慌从从容容赶跑或者打死不速之客的救美英雄，甚至有一次在宿舍，她抱着电脑煲美剧煲得入迷，朱晓韦过来她宿舍找她，一开门发现有只蜘蛛从书桌顶上吐了根丝荡秋千似的降落到她脚边，朱晓韦战战兢兢口齿不清地提醒她，结果林芝只淡淡看了一眼轻轻哦了一声又进入了美剧的忘我境界。
　　这事便成了壮举。
　　对于朱晓韦的有意挖苦，林芝只能无语望天，选择息事宁人，“是是是，算个球。”
　　买单的时候，林芝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便看见朱晓韦定定望着餐厅门口方向不动，紧接着人就魔怔了似的小跑着追了出去，连服务员找给她的零钱都顾不上了。
　　林芝扭头，只来得及看清朱晓韦追的那个人的背影，西装革履，清俊挺拔，一下子消失在旋转门后。
　　搞什么？
　　接过零钱，林芝不放心地跟着出去。
　　门外大马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头前半米不到的距离，朱晓韦大义凛然地站着，张开双臂，挡住了车子的去路。
　　“你干嘛？”林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她。
　　可是，怎么也拉不动，执拗得像头牛，她拨开林芝的手，对着面前的车子大声说:“我告诉你，今天你如果不跟我解决完许婧的事情，你就别想走！”
　　许婧？那个自杀的女明星？这个人是……？
　　林芝用眼神询问，得不到回应。
　　朱晓韦气势汹汹盯着车子里的人，一秒，两秒，三秒……双方对峙着。
　　林芝站在旁边，走不是拉不是，路边行人已经留意到了这里的状况，纷纷朝这边看，更要命的是，车里的男人似乎也直勾勾盯着她。
　　正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终于，车门打开了。
　　长得相当帅的一个男人，眉目清朗，气质清冷。
　　这下不是猜测，男人真的是盯着林芝看。待她疑惑地与他的视线对接上，他又很平静地把目光挪开了。
　　搞得林芝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想怎么解决？”他问朱晓韦，冷冷淡淡的语气。
　　“许婧留给你的东西你赶紧把手续办了。”
　　\'许婧\'两个字，朱晓韦根本没意识要控制音量，一个刚刚过世的女明星，即使再没有名气，也不同于平凡人呐，她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咱们换个地儿，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OK？”林芝建议。
　　男人居然没有异议，带头朝一家咖啡厅走去。

　　包厢里，朱晓韦仍像头随时揭竿而起准备战斗的公牛，紧盯着男人，可人家气定神闲地端坐着，一下一下搅着手里的咖啡。
　　“李先生，时间地点，你定，我们把手续办了。”
　　“不。”
　　一个字把朱晓韦给点炸了，“你做人怎么能这么绝情，人都死了，你就不能随了她的心意可怜可怜下她？”
　　男人依旧慢条斯理地，说话的口吻就跟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她既然已经死了，可怜她又有什么意义。何况，我为什么要可怜她，连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凭什么要人可怜？”
　　“凭她喜欢了你这么久，凭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喜欢？值几个钱？”
　　声音很轻很轻，但依然能听清。
　　连林芝都觉得，这话十分寒心，不赞同地皱了皱眉，眼角余光发现他又在观察自己。
　　“你会遭报应的！”朱晓韦气急败坏地吼。
　　男人勾了勾嘴角，似笑似讽地：“那倒未必。”
　　话不投机半句多，朱晓韦完全没有了谈下去的精力。
　　而林芝为了避嫌，早早拿了本杂志远远坐到窗口边。
　　长久的沉默后，男人喝完了一整杯咖啡，站起来，重新系好外套纽扣，说:“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方式就像我第一次叫人转达给朱小姐的那样，许婧的那些东西，我没义务接收，相反地，我倒觉得她的父母有这个需要，亦或者慈善机构，关于这方面的手续我当然可以配合，也相信朱小姐会对这样的安排乐见其成。”
　　“那是她最后的心意。”
　　“难道最需要这份心意的不是她父母？”
　　“想好了给我电话，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他在桌面上放了一张名片，然后开门出去。
　　出于礼貌，林芝也跟着站起来，谁知他拧着门把，又回头看了林芝一眼，有些刻意地说:“我叫李尚池。”
　　李尚池？
　　不就是买王阿姨房子的那个人！
　　林芝错愕，瞪大了眼睛。
　　而李尚池看到她有趣的反应，貌似有些愉悦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