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优雅》轩辕鬼煞

7、猎手上场

　　格雷斯的盲眼转动了一下，清秀的面容上写满了疑惑的表情。他试着去思考这个想要见自己的人会是谁，和道格拉斯又有什么联系。

　　所以，‘维克多’这个名子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但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思的道格拉斯彻底打消了这个设想：“我只是认为你有必要见见这个人——请不要把这个见面想像的那么复杂。如果你不同意，完全可以拒绝，这不会影响到任何事情。”

　　在人狼的语气中并没有催促什么的意思。

　　格雷斯仍然感到不解。不过，在迟疑了几秒钟后，这位容貌美丽的吸血鬼长老点了点头。

　　就在吸血精灵的长老格雷斯将手里的那袋血浆顺手放在床头的什么地方以后，人狼布兹以未变身的形态走了进来。

　　“您好，格雷斯先生。”年轻的人狼向病床上，自己族群绑来的人质表示问候：“或许您会认为我唐突。但请您相信，我只是想在此对您说声谢谢。”

　　双目失明的格雷斯当然不会明白他为何要向自己道谢。然而之后这个叫做布兹的男人就解开了他的所有疑问。

　　“您还记得在血巢酒吧门口遇到的那个人类男孩儿吗？”布兹显然很清楚，面前这个有着漂亮外表的吸血鬼领导者一时间是无法理解从他嘴里说出的话的。

　　因此，他决定帮助格雷斯回忆，或者说是重温某些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个希望得到您同化的人类男孩儿，他叫安迪，安迪·梅亚——那天，我跟着他来到你们的地盘，听到你和他的说话。我想说，谢谢您放过了他。”

　　在第二人的提醒下，记忆的门扉被轻易的推开了，新鲜的往事浮现于意识之中。格雷斯在用表情诠释了‘恍然大悟’这个形容词后，叹息道：“难道……天哪，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的后代？哦！我该说什么？看来他想成为血族，也算是有点道理的……”

　　如果这是个玩笑的话，那么格雷斯在幽默感无疑是非常失败的。不过，以眼下的自身状况，吸血鬼长老不会有心情谈笑。

　　至于布兹，也连笑的打算都没有：“确切的说，他是我妹妹的后代……虽然已不记得是第几代，但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我不希望安迪成为我们双方中仍何一方的成员。所以，无论如何，我得感谢您，格雷斯先生。请接受我的谢意。”

　　说完，他随即向门的位置走去。

　　格雷斯则姿势不变的靠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你不必谢我。我想，那天面对那个男孩，不管是任何人都会那么做的。”

　　没想到，这句话让本打算离开的布兹改变了主意。

　　“亨利和艾琳就不会……”他说，神态变的异常激动：“您知道吗？格雷斯先生，在我还是个人类的时候，就是他们杀掉了我所有的亲人，毁了我的家。只有我，以及年幼的妹妹得以存活……我与他们的仇恨不共戴天。”

　　这些话让倾听者那毫无用处的双目睁大了。可这却不是由于感到震惊，或者别的什么类似的情绪：

　　同样做为吸血鬼，格雷斯明白他没有资格在任何人面前对同类的杀戮行为作出指责。但，此时他却不知该对为了复仇而自愿成为人狼的布兹说什么。

　　历经数代积累下来的仇恨早已不由语言所能瓦解。

　　门外，人狼的最高领导者和其亲信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于布兹说完自己的身世最后一个单词后，赫尔曼听到了来自上司的声音。

　　“你有话要对我说。”道格拉斯非常肯定的说出了下属下面要做的事情。

　　赫尔曼极其夸张的眨动了几下眼皮。但他对上级的正确猜测并不感到吃惊。在把脑袋向右边动了动以后，这个男人看上去有点犹豫：“阁下。事实上……的确还有一件事。是这样，有消息说，长老会上维克多的形势似乎无法让人感到欣慰。他妹妹艾琳出人意料的拥护格雷斯，如果是这样那么……”

　　“这一点也不值得吃惊。我们早该料到会是这样，他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成功的。”道格拉斯打断亲信：“我也很清楚你说这话的为了什么。我暂时不想杀掉位格雷斯先生，至于其他人对我让他活着会怎么想，目前我不感兴趣。”

　　这时，布兹走了出来。他向面前的两个上位者行礼，赫尔曼与上司间的谈话也就此被打断。道格拉斯也便没有再听手下报告，他走进那间躺着人质的房间。

　　“长老大会上维克多的情况不好，艾琳很支持你。”道格拉斯感到这句话就如同不受其本身思维控制般，从唇齿间冒了出来。

　　不过，他后来又加了一句：“但我认为，维克多的劣势不会持续很久。时间一到，他定然会拿到他希望得到的东西。”

　　格雷斯的脸色有了微弱的变化。可由于这个变化实在是太过细小，因而站在他面前的人狼无法辨别那究竟表示什么。

　　就在道格拉斯还在确认他是否正在失落时，美丽的吸血精灵说出了一句类似于在评价别人的句子：“吸血鬼的确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领秀。可是，这个人不该是个国王。”

　　“你父亲也曾是个国王，我是说他曾像个国王一样。”道格拉斯说。他在否定格雷斯的话。可关于本身对格雷斯父亲的评价，他的脑海里几乎没有任何否定的信息出现。

　　“但三长老制是他亲手制定的。”这是格雷斯的反驳：“是他亲手分散了本该属于自己后代的权力。我想，这或许能说明一些事。”

　　“那是基于你的无能他做出的选择。”道格拉斯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单音，他伸出手，触及病床上男子的下巴：“从这点上看，他倒是相当了解你。”

　　可当人狼的指尖碰到皮肤的触感到达神经中枢时，原本还有保持冷静模样的格雷斯，惊恐的躲开了。道格拉斯也由此收回手。

　　两人间的气氛变的极其难堪起来。

　　于是，捂住腰间的伤口，格雷斯闭上了眼睛，他咬住下唇：“道格拉斯先生，我不想再谈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让我休息好吗？”

　　“格雷斯。”道格拉斯走近床头，他想抚摸他的脸。然而，在突然醒悟了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后，人狼放弃了上头的想法，并退出门外。

　　关门的声音让格雷斯的眼皮动了动。别过头去，那双紧闭着的眼帘下，两条清晰的水痕顺延而下，低低的抽泣如同悲哀而压抑的乐律充满了整个卧室。

　　……

　　在走到维克多身边之前，米娜的脚步中带有强烈的怒火。

　　“我早说过不该留着他！有他在，你妹妹艾琳他们不会向着你这边！”这句话让女吸血鬼的脸扭曲起来。可这并不影响这张脸的可欣赏价值。

　　维克多对于这股怒气毫无愧疚之感。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身体陷入华丽的沙发深处：“艾琳他们迟早会改变主意的。”

　　“可如果他死了，这一切会改变的更快。”米娜的眼睛里闪着怨毒的光。她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维克多，我不希望你像他一样让我感到失望。”

　　“这听上去真是吓人。”把酒杯举高，维克多仰起脖子把酒倒进嘴里：“否则你也会希望我死是吗？就像你希望格雷斯死一样。”

　　“格雷斯必须死！”米娜说完，绕过那张坐着人的沙发大步流星的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

　　夜空中，一只蝙蝠扇动着它深灰色的肉翅在路灯的映照下低低的盘旋。可是，“砰”的一声，这细小的生命被一发子弹命中。?

　　血族猎人戴维·F·加布里尔狞笑着看着地上被他击中的生命体，痛苦的蠕动着身体。然后抬首对着中天的圆月竖起了中指。

　　“你不喜欢月亮？”他的助手爱德华·霍根在其身后说：“可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讨厌对吗？”

　　吹掉枪管里冒出的清烟。加布里尔转身面对着同伴：“看起来或许如此。可吸血鬼和人狼喜欢它。它们会对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体唱那些恶心的赞美诗，称诵它是什么力量之源。”

　　这段话换来的是霍根的一个哈欠：“比起谈论这个，我可以知道我们来这里干嘛吗？这里可不是艾琳和亨利的领地。”

　　“我不是个专一的男人。就像对女人一样，老是对着同一个敌人会让人厌的！”加布里尔怪笑起来：“这次让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名叫格雷斯长老，据说这儿是他的地盘。”

　　“哇噢！酷！听说他号称是第一个吸血僵尸的直系后代，最神秘的长老。”霍根揉了揉几乎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真困哪。看来我得改变我熬夜的习惯了……我说伙计，你真的有把握能对上那家伙吗？”

　　这时，这场对话中走进了第三个人——莉莉·劳伦特，少见的女性血族猎手之一。芳龄二十三岁，有着一张如同芭比娃娃般可爱的脸蛋。

　　她走到两个男性同行中间：“传说他长的帅极了！”

　　“我倒是听说他长的像个女人。”这句话让霍根开始毫不留情的，对尚未谋面的敌对者进行讽刺：“真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当上长老的？难道是靠那张漂亮的脸吗？”

　　“那你就在杀掉他之前请他喝杯咖啡吧。”莉莉把脸凑到对方的面孔的正前方，开玩笑的嘲笑对方：“还是说，你应该在让他在你脖子上开两个洞？”

　　“你这是要我去泡一个男人吗？”摆出一副‘真是恶心’的表情，霍根吐了吐舌头：“上帝啊！饶了我吧！我宁可去和人狼打架！”

　　“如果真是那样可没人救你。”加布里尔加入了取笑他人的行列：“但放心，我绝对会在你被同化之前干掉你的。”

　　“嘿，你们不觉得自己也太过份了吗！”霍根看上去很生气：“好吧。如果变成了人狼，可以让我把你们当成晚餐的开胃菜吗？”

　　“你应该节食了！”莉莉在和加布里尔离开时回答他：“否则你的身材就会像油桶似的。要知道这种身材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吸血鬼的牙是咬不透你的那些肥肉的！”

　　莉莉的话音落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咧开嘴大笑起来。就这样，这群血族猎手，在毫无紧张感的嘻笑中，拖着自己被路灯拉的长长的人影走向夜晚的街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