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种田记》背锅侠

2、死了 寒冬腊月，

　　寒冬腊月，凛冽的寒风刮过桥头时，发出恐怖的呜呜声，小孩从破烂的纸壳钻出一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趴拉在脸上，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寒风就像尖利的刀子，割得他脸生疼，他抬头望了望远处，发现雪还在下，又把头缩了进去。
　　“雪还在下吗？”老头瘫在一旁，微亮的烛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脸上开满裂痕，头发乱糟糟的随便捋到一旁，嘶哑的喉咙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整个人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嗯”小孩坐在老头旁边，给他盖上滑落在一旁的破棉袄。
　　“雪可能还要下好几天，幸好我们昨天讨到了一些东西，雪这么大，你这几天就别出去了，就躺在这，不动也饿的没那么快”老头艰一边说一边喘，小孩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胸口。
　　昨天在一个小商店门口，小孩坐在门口休息，他很饿，天气太冷了，找不到吃的，他也累的很，这时商店老板的女儿拿了一袋过期的零食给他，然后叫他离开。
　　“别拍了，别拍了，老子都快给你拍死了，靠着我，把手缩进来，等你冻死了，我是不会帮你收尸的，直接就把你扔河里去，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冷的多，雪也比以往的大”老人伸出手搂了搂小孩，小孩僵硬了一会就轻轻的靠在老头身旁，似乎感到了一丝温暖，又不自觉的凑近了一点点。
　　“我可能快要死了，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我的腿已经动不了了，想当年我可是我们村腿脚最利索的人啊，如今只能瘫在这里”老头断断续续的说完这段话，不带一丝感情，似乎说着一件与他不相关的事一样。
　　“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瘸的吗？我可能没和你说过，以前我也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有一个不算漂亮，但是干干净净的老婆，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家里也还算有钱，能吃饱穿暖。”老头说了一会又开始咳了起来，小孩轻轻拍了拍老头的背，低声说了句“别说了”
　　老头摇了摇头，又开始说了起来。
　　“可是自从我染上赌瘾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开始流连于赌场，家也不回，儿子也不管，就算回家也是为了拿钱，每次我走的时候儿子都哭喊着拉着我的腿，可是我一想到，我输了那么多钱，马上就能翻盘了，我不甘心，拉开儿子的手又离开了。”
　　“我越赌越输，亲戚好友的钱我都借了个遍，借到他们一看到我就躲，于是我开始借高利贷，利滚利，欠的钱越来越多，连老婆用来养家的一点点工资都被我用来还债，儿子饿的整天哇哇叫，瘦骨嶙峋的，高利贷也整天上门要钱，对着我们又打又骂，门口也泼满了狗血，妻子也闹着和我离婚，那时候我真的都快要崩溃了。”
　　“我开始后悔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赌啊，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有一天，高利贷的又来了人，直言不还钱就把我儿子卖了，我一怒之下和他们起了冲突，可是意外也在这时发生”
　　老头说完这段话静静的低着头好一会才有开始说了起来。
　　“我们推搡之间，因为儿子一直拉着我，他们又人多势众，我敌不寡众，结果儿子在混乱之间撞上了墙边的大水缸，瞬间头破血流”
　　“我急忙送他去医院，一路上他一直爸爸爸爸的叫我，可是却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医院就不行了，医生说撞到太阳穴，救不了了”
　　“就这样我的儿子死了，我和我老婆离了婚，开始了流浪。我都不记得我今年几岁了，只记得我离家时好像是三十岁，兜兜转转，躲躲藏藏的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解脱了”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几岁了，但是我知道你几岁了，离我在这座桥的上游的一个小巷子里捡到你已经过去九年了，那时候也是冬天，我饿得受不了出去找东西吃，结果就遇到了你，那时候你应该有一岁了，饿的哇哇叫，四周很荒凉，我只能带你回来了，现在你应该是十岁了”老头说了一会就笑了起来。
　　“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所以你的这条命是我的，等我走了，你就好好活着，有本事了，就替我回我老家看看，我的老家在容县，我们村的名字叫十里村，到了那里以后帮我儿子拔拔坟上的草，听见没有，以后找个人好好过，不要像我一样，一定要好好对他”老头恶狠狠的盯着小孩说。
　　“我还有三百块钱，就在你睡的那块石板下面，没必要的时候你别动，好好存着，一定要用在紧急时刻，后面还有一个锅，几根短蜡烛，一个包……”
　　“西街那边你不要去，贾老大他们不好惹，他们都是不要命的一群人，即使你长大了也别加入他们，如果有一天你能够离开，就离开这里吧，好好找一份工作，聚一个温柔的妻子，好好对过完这一生，哎，说那么多干嘛，说不定你以后还是个乞丐呢”老头自嘲了一声。
　　“我死了以后你就把我埋在桥头那里”老头像交代后事一样和小孩说完就闭上了眼，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小孩在老头说完之后，抬头一直看着老头，直到累的睁不开眼时，低声叫了声爷爷，然后趴在老头身边睡着了，这时老头睁开眼看了看小孩，轻轻的把他拢进怀里，也睡了过去。
　　雪停了之后，小孩又开始出去了，只留下老头在那里一直咳啊一直咳。小孩走过一个又一个药店，刚走到门口就被人赶走了，即使他跪下来求也没有，最后他偷偷拿了老头放在他床下的一百块钱，又出去了。
　　“求求你卖一点止咳药给我吧，我有钱”在老板要赶他走时，小孩挥了挥手里的一百块。
　　“一百块钱能买得到什么药，而且说不定你的是□□”药店老板用怀疑的眼神望着小孩。
　　“是真的，我给你看一下，求求你了”小孩低声的哀求到。
　　“给你给你，赶紧走赶紧走”老板把明显多出一百块钱的药塞到小孩怀里，把他赶了出去，然后急忙回店搀着一位女人。
　　小孩站在门口，看了看周围，又抬头望了招牌，死死的记着那几个字的模样。
　　金色的招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识字的人只能半眯着眼才能看清同仁药堂这四个字
　　小孩买回来的药还是有一点用的，即使它并没有拯救到老头的性命，但还是使老头咳的没有那么厉害，纵使小孩挨了老头一顿骂。
　　最后，老头死了，在春天即将到来之际，如他说的一样，他果然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从此桥头边多了一个土包，静静的朝着南方，桥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谁也没没注意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