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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季平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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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学年开始的时候,季平安治病耽误了学习开始上四年级,冯满超由于成绩太差父母让他留了一级,也继续读四年级,这两个孩子又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并且依旧是同桌。
重新走进教室的季平安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他总是沉默着,仿佛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少年脸上的忧郁之色日渐浓重,若要让他笑一笑也变成了极难的事,发生这样的变故也不致使人太过意外,毕竟谁都难以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本来一个健步如飞少年现在竟然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半步,上厕所要人背,上下楼要人背,那些对于健康人来说极为寻常的事现在对于季平安来说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事情,换做是谁也无法心情舒畅。冯满超每日陪着季平安,每日开导他,然而季平安怎么也无法走出双腿残疾的阴影,他变得脆弱而敏感,像极了一只翅膀受伤的鸽子。
冯满超主动承担起照顾季平安的重任。他会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赶到学校,然后到学校的教师宿舍楼将季平安背到二楼的教室,课间休息的时候季平安如果要上厕所,他会将季平安背到一楼的厕所,上完厕所后他再将季平安背回教室。中午放学后冯满超将季平安背回季平安的家,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家吃饭,吃完饭之后又来到季平安家将季平安背回教室,下午放学之后冯满超也是先将季平安背回家,他陪季平安做完作业之后再回到自己家。面对冯满超的照顾,季平安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季平安说:“冯满超,真是难为你了,要不是我拖累你,你不会这么辛苦的”,冯满超笑着回答:“季平安,我们是好朋友,是兄弟,我为你做这些我乐意,你还记得我在医院对你说过的话么,我说即使你的腿以后一直都好不了了,那么就让我背着你走,你就拿我当你的腿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我是不会食言的”,听完冯满超的话,季平安的眼圈不由得红了。
自从季平安的双腿无法行走之后,他那些昔日的所谓朋友都渐渐的对他疏远了,只有冯满超一人还不离不弃的跟着他,每日照顾他的生活,季平安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孤独像影子一样始终跟随着他,他很多次想象过死亡,有些同学甚至嘲笑季平安,他们称季平安为废人,季平安听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使劲忍着才没有让眼泪落下。冯满超将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虽然不停的劝慰季平安,但他知道季平安内心的创伤还没有被治愈。
在秋天的的一个夜晚季平安竟然失踪了,这让他的父母几近发疯。
那天一直下着雨,放学后季平安从教室将季平安背回他的家之后冯满超就回家了,在背季平安回家的路途中季平安突然问冯满超:“冯满超,你说像我这样的废人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必要么,我这样活着不仅给自己带来痛苦,我还令我的父母痛苦,也给你带来痛苦,我有时候真的很迷茫,我想也许只有死去才是我唯一应该做的事吧,这样大家就都解脱了,你说是么。在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不到生活的乐趣,我感到窒息,感到孤独,感到绝望,生活的大手卡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透过气来,让我为难的是我不知道如何救赎我自己”,季平安说这些的时候很痛苦,冯满超连忙安慰季平安说:“都瞎说什么呢,活着虽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我们都要努力的活下去,你不是还有梦想么,不是还要去看这个广阔的世界么,我会一直陪着着你走下去的,不管其他人怎样的背信弃义,不管其他人怎样的嘲讽你,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听完冯满超的话之后季平安接着说:“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啊,那时的我们是多么的快乐啊,我们一同学习,一起在操场上打闹,一起在田野里畅快的奔跑,一起下河捉鱼,可是那些美好都同缥缈的烟雾一般消散了,我再也找不着它们的踪迹了,那些美好就仿佛不存在过一般”,听完季平安的话冯满超接着说:“平安,不要气馁,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我始终相信前面有更好的日子在等着我们”,季平安没有接冯满超的话,沉默了许久之后说:“冯满超,你说万一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想我么” ,冯满超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季平安还是没有迈过他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敷衍的回答:“当然会想呀,不过我们每天不是都在一起么,你就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我送你赶紧回家吧”,冯满超说完继续背着季平安往家里走,他走的很慢,边走他的眼泪边流了出来,只是他不想让季平安看见,在冯满超背上的季平安也留下了眼泪,他悄悄的用手擦了没有让冯满超看见。
背着季平安回到家之后冯满超就回到自己的家了,因为下午上学的时候冯满超的父亲对冯满超说放学后就不要在季平安家陪着季平安做作业了,他有些事情需要冯满超帮忙。回到家后冯满超很快做完了作业,冯满超便随着父亲到县城进货去了,一路上冯满超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是担心季平安会做什么傻事。
季平安的母亲是在晚上十点多发现季平安不见的。
那天季平安早早的做完了作业,吃完饭之后他对母亲说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先睡去了,后来季平安的母亲才睡去。十一点多的时候季平安的母亲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起床找止疼药吃的时候发现季平安晚上竟然没有吃药,他为季平安准备的那些药一粒不动的还摆在桌子上,季平安的母亲将药拿起走到季平安的卧室门口敲门想叫醒季平安起床把药吃了。季平安的母亲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听到季平安的应答,她又大声叫季平安的名字,然而季平安的房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季平安的母亲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用力撞开季平安的房间一看房间里竟然没有季平安的身影。季平安的父亲也慌忙起床来到季平安的房间,他掀开季平安的被子发现被子下面并没有季平安,被子下边静静的躺着一只大大的玩具熊,想来这只玩具熊是季平安用来代替自己的,看来他是想用这种办法来延长父母发现自己的时间。
“平安这孩子下午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回来之后几乎就不怎么说话,我跟他说话他也懒得回答,完全是一种敷衍的态度,我知道这孩子自从那次车祸之后就有了很重的心理负担,就连整个人都变得忧郁了很多,都怪我对他关心不够”,季平安的母亲自责的说。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先找到孩子吧,他的那些变化我也看在眼里,我也跟他深谈过几次,可这孩子的状态一直不佳,我觉得他的心结始终没有打开,有时感觉他好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觉得人生毫无意义了”,季平安的父亲有些烦躁的对妻子说。
“那就不要犹豫了,也不要说那些无法解决眼下实际问题的话了,咱们还是赶紧出门找平安这孩子吧”,季平安的母亲说着打开窗户向屋外看去,屋外的天空还下着雨,房间外的世界一片黑暗,带着凉意的风不断的从窗户吹进屋内。季平安的母亲离开窗户走到储物柜里面取出了两把雨伞,两支手电筒,然后将其中一把雨伞、一只手电筒递给了丈夫,接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
屋外的世界是无边的黑暗,季平安的父母打着手电筒也只能看到有限的地方,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呼喊着季平安的名字,他们虽然不想吵醒那些熟睡的同事,可他们毫无办法,很快很多被吵醒的老师也加入了寻找季平安的队伍,他们找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都没有看到季平安,于是就有人提议是报警,季平安的父亲很快就拨通了报警电话报了警.在警察还没有到来之前他们又将学校的每一个地方重新找了一遍,但是依然未见季平安的身影。
警察到来的时候众人依旧没有找到季平安,派出所来的是两个人,一个脸上有伤疤,人看着很健壮,一个眉清目秀,白白净净。两人赶到的时候明显的不高兴,很显然是报警电话惊扰了他们的美梦,他们也是不得已才赶来的。
刀疤警察开口问季平安的母亲:“孩子最近有什么特殊状表现么,怎么会发生这种突然失踪的诡异事情呢?”
“孩子之前出了车祸致使双腿无法走路了,他一直心情不好”,季平安的父亲代替妻子简短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那孩子心里肯定会非常难过,很可能孩子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而选择了突然离家”,刀疤警察大声说,接着他又说:“那你们为人父母的就很不称职么,既然知道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你们就更应该好好的做孩子的思想工作吧,更应该随时注意孩子的一举一动,怎么会导致孩子找不着的情况发生呢”,他的口气很像是审讯犯罪嫌疑人,这让季平安的父亲心里很不舒服。
“都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了,以后我们会注意的。警察同志,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找孩子了吧”,季平安母亲注意到丈夫情绪的激动,他知道丈夫的脾气平日里就不太好,害怕丈夫在这个时候对警察说出什么难堪的话来,就赶紧替丈夫做了回答。
“孩子身体健康的时候爱在什么地方玩耍呢”,那位面目清秀的警察开口问。
“这个、、、、、、也就在这学校周围吧,我没怎么注意”,季平安的父亲有些尴尬的回答。
“那孩子有很要好的朋友么,也许他们会知道你家孩子经常会去哪里,你们毕竟工作那么忙,说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的”,面目白净的警察善解人意的说。
“我家孩子平日里跟一个叫冯满超的孩子玩的很好,自从孩子受伤之后,冯满超就经常在医院里陪我家孩子,现在也主要是冯满超将我家孩子背着进教室、上厕所,放学时还背回家,这孩子很难得”,季平安的父亲说。
“我的建议是咱们得尽快找到这个叫冯满超的孩子,孩子之间更能够敞开心扉说话,冯满超也许是找到你家孩子的关键”,面目白净的警察利落的说.“李哥,我看咱现在不如这样,你先带着大家伙在学校周围再找找,看能否找到孩子,我现在和孩子的父亲立即找到冯满超,好让他协助我们,我们立即分头行动,你看怎样”,他又对着刀疤警察说。
“也只有先这样了,我们就分头行动吧”,刀疤警察回答。
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冯满超的内心并不平静,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的脑海中始终回想着下午季平安对他说的那句话:“冯满超,你说万一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想我么”,这句话令他不安,他知道车祸对于季平安的创伤极大,其实冯满超的内心也时刻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他看着季平安变成那样他心里很是难过,只是面对季平安的时候他还得强颜欢笑,他得鼓励他,帮助他,他不能再增加季平安的烦恼,他从季平安平日里的只言片语也能察觉到季平安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然而他无法捅开这层窗户纸,他只是战战兢兢的努力着让季平安开心。在雨夜里,冯满超想着这些,心里的不安在继续增加。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冯满超的父亲正在熟睡中,白日的忙碌工作令他总是疲乏。先是冯满超的母亲听见了敲门声,她推了推丈夫说:“好像有谁在敲咱家的门”,冯满超的父亲迷迷糊糊的说这深更半夜的会有谁敲咱家的门呢,你怕是听错了吧,这时有更响亮的敲门声传来,冯满超的父亲在那时也听到了。冯满超的父亲急忙起身穿上衣服开了门,当他看到警察及季平安的父亲的时候他吃了一惊,这使得他的睡意一点都没有了,虽然他不认识季平安的父亲,但警察的突然到访还是令他的心情不好,他完全不明白他们的来意。他想自己一直在守法经营,虽然偶尔有缺斤短两的行为但也不至于招来警察吧,他又想难道冯满超做了什么坏事,自己因为常年忙于做生意对儿子一直疏于管教,他虽然心怀戒备但还是让警察和季平安的父亲进了屋。
“请问两位有什么事么”,冯满超的父亲谨慎的问道。
“你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们是来找冯满超的”,季平安的父亲焦急的回答。
“这孩子、、、、、、现在正在睡觉呢,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么,这孩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我全力承担就好了,这都怪我平日里瞎忙没有时间好好教育孩子”,冯满超的父亲听见来人直截了当的说要找冯满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不要紧张,冯满超这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我们赶来是特意想让冯满超帮忙的”,面目清秀的警察指着自己身旁季平安的父亲介绍说:“我旁边这位是季老师,他是冯满超的好朋友季平安的父亲”,他接着说:“季平安在晚上失踪了,所以我们来找冯满超想让他协助我们找到季平安,因此你不用紧张。”
“原来是这样”,冯满超的父亲直到这时候才松了口气,“我现在就上楼叫醒孩子,冯满超也一直说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季平安了,他还说季老师一家都对他很友好。你们经常挽留他在家里吃饭,对此我很是过意不去,原本想抽时间登门拜访对你们当面致谢,可无奈总是没有抽出时间来,因此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直到今天才见到季老师,很是抱歉”,冯满超的父亲边说边向二楼走。
冯满超的父亲来到二楼的时候,冯满超已经穿好衣服准备从二楼下一楼,父亲问:“难道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是你们的说话声吵醒我了,其实我一直也没怎么睡着,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冯满超回答。
“是季平安的父亲和一个警察来咱家了,他们说季平安不见了,因此想来问问你看能否协助他们找到季平安”,冯满超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冯满超就已经飞快的向一楼跑去,他边跑边说:“爸爸,我知道了。”
来到一楼的时候,季平安的父亲将儿子失踪的情况简单的对冯满超说了一遍,冯满超也对警察和季平安的父亲说了季平安下午对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他们愈发觉得事情严重,看来季平安的失踪是早有计划的。
冯满超随着季平安的父亲及警察赶到学校后同季平安的母亲、刀疤警察汇合。通过询问得知刀疤警察这边毫无所获,他们对学校周边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季平安.考虑到季平安行动不便,面目清秀的警察坚持季平安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到罢了,刀疤警察则说季平安很有可能乘坐出租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到了更远的地方,否则他们不可能找到,但二人都只是猜测而已,都没有确定证据.众人把目光都转向了冯满超,几乎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冯满超身上。
冯满超说:“我和平安去的最多的个地方是离学校大约六公里的一个叫荷亭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木制的亭子,亭子旁边是占地好几亩的荷塘,尤其是夏天荷花盛开的时候那里简直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荷塘边还有两个大大的风车,很多次放学之后我都会用自行车带着平安到那里坐坐,尤其是平安双腿无法行走之后我们更是经常在放学后去那里。季平安说在那里他的心才能安静下来,他心里的痛苦也会减轻,那里相当于平安疗伤的场所”,冯满超说完之后好多人都说他们也知道荷亭的存在,那时雨下的越发大了,好多人的衣服都被雨淋的湿透了。
“我想问一下,季平安的轮椅在家里么”清秀警察问季平安的母亲。
“孩子的轮椅还在房间里”,季平安的母亲回答。
“我继续保留我的意见,我认为孩子肯定还在这附近,没有轮椅的话他行走更加的不方便,我觉得咱们还是在这周围找好了,咱们根本不用去荷亭,季平安就是想去荷亭,可在这雨夜想拦下出租车也是件很困难的事” ,面目清秀的警察继续说。
“你这是怀疑我们在这附近找得不够彻底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附近已经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可孩子还是不见踪迹,再说我们也没有发现地上有明显的爬行痕迹,所以我认为咱们还是应该到别的地方再找找,咱们不应该再耽误时间了,耽误的时间越长,孩子就越危险”,刀疤警察不高兴的回应。
“降落的雨水能够将孩子爬行的印记冲刷掉并不足为奇,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当然在目前的情况下去荷亭寻找孩子也不失为一种办法”,面目清秀的警察接着说,大多数人还是同意赶紧去荷亭找找,他们都觉得这附近已经找得够仔细的了。
一部分人坐着警车前往荷亭。在车上没有人说话,冯满超更是难过。
赶到荷亭后,所有人都分散开寻找季平安,人们都呼喊着季平安的名字。雨越下越大,所有人都是一身水一身泥,然而寻找了半个小时,众人依然是毫无所获,人们都有些失望,那位刀疤警察更是显得急躁起来。
“大家都不要在这里继续找了,我知道季平安到哪里去了”,冯满超突然大声说。
“那你说季平安会到哪里去呢”,刀疤警察听见冯满超这样说急忙问他。
“季平安应该在学校对面那座山里的暗河中”,冯满超回答。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呢”,面目清秀的警察反问冯满超。
“你们就不要问那么多了,请相信我就是了,有时间我会详细对你们说的,简单的说暗河一直是季平安想去的地方”,冯满超回答。
人们发现雨下的更加凶猛了,河里的水位明显的能感觉到在不断的上涨,“所有人都不要再犹豫了,你们没看到河里的水已经开始上涨了,如果孩子在那条暗河的话,孩子就会非常危险,他随时有可能被涨起的河水冲走,我们赶快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面目清秀的警察焦急的说,众人听后又急忙往学校附近的那条暗河赶去。在返回的路途中刀疤警察又联系了两位同事,要求他们务必尽快赶到镇小学,还要他们协助自己弄条船。
当人们赶到学校下了车,所有人穿过操场,再经过一片杨树林,然后就来到了从学校南面穿行而过的白石河,人们顺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到河里的水还在不断上涨。白石河水流是东西走向,冯满超所说的那条暗河的入口在白石河南岸,白石河的南岸是绵延起伏的山。暗河和白石河是相通的,白石河的水顺着入口进入暗河,暗河在山底蜿蜒前行,最后在五公里外的山的另一边流出。那条暗河算得上是白石河的一条支流,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条暗河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当地年纪最长的人也无法说出暗河的历史,它应该静静的在那里存在了千万年,几乎没有人走完暗河,因为那里面一片黑暗,很早以前有人进入过暗河,但进去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来,那里成为了当地人的禁区。
雨还在一刻不停的下,河水能看到还在明显的上涨。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季平安是目前最为迫切的任务,如果季平安真的在暗河中,上涨的河水很可能会将季平安冲走。虽然平日里白石河的水流不大,河水也不湍急,那时的白石河就像一位良家女子一般的温顺,暗河与白石河是相通的,暗河的里的水位应该也不会很深,但是到了连续降雨的日子,白石河就会变成另外一番景象,河面迅速变宽,水流也变得湍急,甚至会将河岸边的垂柳连根拔起,那时的白石河就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两位警察、冯满超、季平安的父母上了一条借来的渔船。整个河面一片黑暗,他们借助着手电筒只能看到几米外的地方,坐在渔船上的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就像那浓稠的夜色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冯满超看着奔腾的河水,听着风呼呼的刮过耳畔,感受着冷雨击打在脸颊,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小船到达暗河入口的时候,刀疤警察让划船的大叔停了船,他说:“我知道大家的心里都很急切,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所有人在进入暗河之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因为那里对于我们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刀疤警察说完之后示意划船的大叔继续向前。
进入暗河之后,船行进的速度变得很慢,所有人都集中精力寻找是否有季平安的存在。在暗河的入口处水位并不是很深,只是进入暗河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越往里走感觉越冷,周围的岩壁都是潮湿的,被惊起的巨大蝙蝠会迅疾的从你的面前飞过,那些蝙蝠如同鬼魅一般带着潮湿的味道。
船继续向暗河里面行进了十几分钟,但是人们还是没有看到季平安,季平安的母亲无法抑制的开始啜泣起来,其他人都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她的绝望,季平安的父亲则沉默着,其他人够感觉到从他的呼吸里透出的都是悲伤,他沉默的像一块岩石。冯满超觉得自己就像背负了一块的巨大的石头在前行,那石头压得他心口很疼,两位警察则仔细的搜寻着河面,他们希望能够给季平安的父母一个交代,这样他自己也会心安。
暗河的河面忽宽忽窄,宽时同时能让几条船并列前行,窄时几乎连一条小船都无法通过,水流也是时而湍急,时而平缓,水的深度浅时仅有一两米深,深时深不可测,加之暗河里一片黑暗,几支手电筒的光芒在里面很是微弱,那位划船的大叔纵然在白石河撑了几十年的船也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船好几次都重重的撞在了岩壁上导致船差点侧翻,被惊起的蝙蝠在暗中乱飞,使得暗河里始终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船又前行了约四十分钟,众人还是没有看到季平安,那时季平安的父母几乎绝望了,他们呼喊季平安的名字时嗓子已经嘶哑,就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冯满超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到一个人的脑袋在水面挣扎,那是一段平缓的河面,水流并不湍急,因此更容易让人看到目标,冯满超惊喜的喊道:“大家快看,那是不是季平安”,很快其他人也看到了那个在水面挣扎的脑袋,接着他们看到了一截木头,有一双手正紧紧的扒在木头上。
船很快靠近了目标,几个人将人拉上了船,他们仔细一看,那人确实就是季平安,只是季平安神志已经不清醒,他的肚子也涨得跟巨大的皮球一样,看来他喝了很多的水,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发现季平安,他也许就跟随上帝去了。两位警察在船上对季平安进行了紧急的抢救措施,一番折腾,他们终于排出了季平安肚子里的水,但是季平安还是没有醒来,警察吩咐船老大赶快返航,务必尽快将季平安送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