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为虎作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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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但不同的是这次门外有人在喊并且非常急促，孙延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准备大叫，他感觉自己突然受到了一阵猛烈的撞击，笔直地倒在了地上，他拼尽全身力气翻过身来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动。他眼睛里开始充血，乌黑的眼珠渐渐隐褪成了鬼魅一般的猩红。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孙延清双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艰难的用抵抗来维持着自己最后喘息的机会。
门外的邵峰不知道少年失踪的时间去了哪儿，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带自己来一位医生的办公室，但就像少年身上有种力量，让人信服，甚至于这种力量会牵动人的直觉。邵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空旷的楼道里，只有拍门声和过堂的风声在交谈着今天的奇闻异事。他回头看向罗泽，少年脸上的阴气越来越重，从警多年的邵峰竟也对他周身的气场隐隐发怵。
罗泽向后退了几步，还没等邵峰组织，就撞开了门，看见了被自己掐的脸色青紫正在地上打滚的孙延清。邵峰瞪大了眼睛，根本就没顾上去猜忌罗泽，他跑过去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掰开地上人的胳膊，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医生的手纹丝不动，几乎把自己脖子勒断。罗泽一动不动地盯着孙延清快要滴出血的眼睛，青绿色的猫瞳开始渐渐散发出鬼火般的荧光，像是要把孙延清整个人，都收进这双异色的眸。
地上的人身体一阵颤栗，手突然一松，面色变得死灰，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了孙延清的呜咽。
罗泽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瞳孔，并没有让邵峰发现刚刚那诡异的一幕。邵峰扶起了地上的医生
“不是，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亏你还是个医生，知不知道生命可贵啊”
空气宛如凝胶一般压抑在孙延清的胸口，他的眼睛开始慢慢聚焦，赫然看清了邵峰身上的警服，猛地推开了他，连滚带爬的逃窜到了桌子的底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逼的！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孙延清几乎把嗓子撕裂开来发出的声音。邵峰这才发觉事情有古怪，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审问孙延清，而是扭头望着身后的少年，而罗泽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只是站在一边，前帘的碎发遮住了眉毛，眼睛也不太能看得清楚。
翌日，孙延清以嫌疑人的身份被带回了警局，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惊吓，不管审讯室如何询问，他都只是蜷缩在椅子上，重复着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s市东面沿海，西面靠山的地理位置令这个暂居二线的城市，无论在何时都拥有着来自海洋的湿润空气。
肖笙睁眼发现自己掉到了一个黏稠的血湖，随处可见漂浮着的内脏，手里，脚下，到处都可以触碰到令人作呕的腐烂器官，他发了疯一样在湖里挣扎，但没有任何成效，四周没有区别，都一样看不到岸。肖笙浑身沾满了血浆，他抬手便是滴血的舌头在掌心里蠕动。湖里没有腥气，肖笙能问道清晰的海盐的味道，熟悉又令人恐惧，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梦，他极度渴望着有人可以拉自己一把，将这个混乱的梦境打破。
当他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救世主的呼告一样，疯狂寻找着声音的来向。可当他低头看着湖面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婴儿的头颅，正低喃着自己的名字，肖笙的神经在一瞬间全部断裂，恐惧已经不再是心理上的反应。婴儿伸手从自己被剖开的腹部扯出了一把血管，肠道放进了嘴里开始咀嚼，发出的响声刺激着肖笙的大脑。
他开始崩溃，开始嚎叫，开始自己粉碎着自己最后的勇气。慌乱间，肖笙看见了辽远出出现了一个黑点向自己慢慢靠近，他看清了那是一只猫，猫踩着鲜红色的湖面朝肖笙走了过来，停在了他面前。湖水刚刚还只没过他的腰，而此时他只剩下了脖子和头还勉强露在外面，脚开始够不到湖底，他不敢再挣扎。猫盯着肖笙，抬起了爪子，用力朝他脸上一挥，肖笙在一瞬间惊醒，罗泽的手还没来得及从他脸上拿下来
“你干什么！”
罗泽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你一直不醒，给你两巴掌，看看你还有没有知觉，还行，中气挺足，还能喊。”
肖如月端着一盘水果回到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罗泽怒目圆睁的肖笙
“小笙！你醒了！太好了！你吓死我了”她把水果放到了桌子上，摸了摸肖笙的脸。
“姐，他为什么会在这。”
“这是罗泽，是他给了那个发疯的女人一剂麻醉针才救了你一命，还一定要看着你醒了再走。”
一旁的少年拿起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你叫罗泽？”
“嗯”
“那你身份证上的…………”肖笙意识到他一会想要问的问题可能超出了他姐这个唯物主义者的认知范围，闹不好还会怀疑他是不是摔坏了脑子，所以他得想个办法把她支开
“姐，你去食堂帮我打一份糖醋排骨吧，我都快饿死了”
肖如月打开了桌子上的保温桶
“早就知道你醒了会饿，都给你准备好了，给吃吧，罗泽你也吃点，我都没怎么见你吃过东西，你这个年纪正长身体呢，不能少吃，我们家肖笙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被我妈喂得可肥了。”罗泽笑盈盈的接过了肖如月递过来的筷子，道了句谢，完全没有注意到肖笙脸上的黑线。
“对了，这排骨是你那个叫时天的同事送过来的，还跟我说别告诉你是他送的，你跟人家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要真有你可得去跟人家道个歉。”
肖笙嘴里的排骨啪嗒掉到了被子上
“跟你说了小心点小心点，吃个饭都能掉一被子，怪不得平时我一回家客厅里跟猪窝似的。”肖如月一边说一边抱走了肖笙的被子，罗泽在一边憋笑憋得脸通红
“罗泽，你帮我看着别让他乱跑，我去把这被子洗了。”
“放心吧，姐姐。”罗泽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成功的让二十七岁的肖如月心动了一秒。
病房里的门被罗泽反锁住，床上的肖笙全程一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你想问什么，问吧”罗泽拿起那个刚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你是谁。我是问，你这个人是谁。”
“罗泽”
“那的身份证是谁的，为什么上面的人不叫罗泽却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请不要跟我说是双胞胎兄弟，我是比较傻，但不白痴。”
“那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
“你说什么？”
罗泽咽了嘴里的苹果
“我叫泽，我就是你救回来的那只猫，我的主人，叫罗淮，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人，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会在主人的身体里，不过基本可以排除灵魂互换，因为我的身体依然可以变回猫的形态，主人不在我的身体里。”他放下了手里的苹果，伸手又拿了个橘子开始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走，我对你又没什么用途。”
罗泽把剥好的橘子塞到了肖笙嘴里
“有”
肖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可他却开始专心致志地剥开了橘子，他刚想追问下去，门口就响起了时天的声音
“小笙，我听你姐姐说你醒了，我能进来吗”
床上的人如临大敌，倒头蒙上被子开始装睡，而罗泽依旧一心一意地剥着橘子，丝毫没有理会敲门声
“小笙，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我只是很担心你，你告诉我你没事了，我立刻就走，绝对不打扰你。”
肖笙悄悄把头探出来，刚想说话却被罗泽塞过来的橘子堵住了嘴。罗泽起身开了门
“他没事，你可以走了。”说完又重新把门反锁了。
门外，时天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开门人的瞬间凝固，他愣了愣，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倒是床上的肖笙，听到罗泽关门立刻炸了毛
“你干嘛！为什么不让他进来！你谁啊！”
罗泽把刚刚给肖笙的那个橘子的另一半放到了嘴里，没说话。肖笙瞪着他，无可奈何，毕竟是他救了自己，现在对着人家发火太不像话了，于是他转过身背对着罗泽，也开始一言不发。
许久，窗外飞进来一只麻雀，在屋顶上方盘旋了一阵又飞了出去，罗泽晃了晃肖笙，开口说
“你离那个医生远点”罗泽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肖笙闭着眼一动不动，直到他发觉背后良久没有声音，他扭过头发现门开着，人已经走了，桌子上放着一盘剥好的橘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为虎作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