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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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
安德瓦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和服宽大的袖子拢在腹前，他努力保持着一张冷静严肃的表情，吸收着女儿带回来的消息
“啊是的，对方用一颗据说灌输进能量就能根据开抢人的意愿开辟出次元洞的特殊子弹作为代价，与的场静司交换一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侦查的暗杀。”
放下已经没有温度的粗陶茶碗，轰炎司阖上了纯白的眼睫，皱起的眉头好似不会疲惫。
从的场嘴里抛出的惊雷还没落地起，不愉快的神情便一直笼罩着一层阴影，并且持续到他回到静冈见到安德瓦。
“的场静司手里的那唯一一颗特殊弹就是在我们家里实验的，他用‘扉之弹’开了个风穴，用独立的术式接通了黄泉，把轰家改造成了一个灵场。”
从黄泉而来的死气无法消弭，怨念和诅咒自然就会形成，不出十日，一场完美的无人生还就会在这栋沦为鬼宅的屋子里上演。
石台上的惊鹿在水流的作用下不断敲击池塘边上翠绿色的松石，前院里明媚的阳光无法给室内的人带来零星的温度。
轰炎司那叫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就是在这片看似宁和的午后里响起，又以一个没有起伏的平调收尾，像是雷厉风行的士兵对着上司报告来历不明的敌情。
然而，他心里的五味杂陈意难平，也只有自己清楚——
草！
轰炎司无声地骂了句日本语，事实上这句粗鄙之语，在离开的场家收到青王的邮件时谩骂就已经开启，并且在短短几个小时的归途之中被他来来回回重复了一百二十八次。
然后在坐着车前往机场时遭受一伙□□分子围追堵截，差点没在乡间小路给人上演生死时速的激情戏码时，频率达到了巅峰！
甚至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能被这就差没举个扩音器喊“我们就要针对死你，气不气？”的攻势埋汰得血液倒流回天灵盖，大脑运作过速而宣告停止除了组织脏话之外其余的思考活动。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回递消息，轰冬美甚至没有顾及自己每一根有知觉的神经末梢在高呼着过劳警告，而选择预定了今天最早的一趟航班。
善条先生十分尽责地驾驶他那性能超群的SUV，载着他从旅馆，一路驶向城区。
轰炎司将他那个脑力不支的傻瓜女儿赶回屋里睡觉，自己顶上了那有些发僵的躯壳，一遍遍浏览着宗象礼司发过来的文件——
有些是关于霸占着横滨港口那叫人闻风丧胆的□□的势力背景，但更多的则是关于一位半年前就神秘失踪的成员的生平资料。
太宰治，年纪轻轻就拿下了港口Mafia干部称号，与另一位名叫中原中也的青年，组成了即使在黑色地带里凶残程度也无人能及的“双黑”二人组。
从寥寥几页的文书中轰炎司看见了这位当时也还只是少年的男人用无双的心计缔造出的神话，字里行间中他都能捕获到此人掀起的腥风血雨之恐怖。
就是这么一位怪物，在他的状态栏下标记的竟然不是活跃，而是半年前因不明原因失踪，疑似叛逃？
轰炎司又是一阵面对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听说他这次杠上的对象是这么一位人物，一头扎在漫天飞舞的文件中的青王还抽出空来给他打了个慰问电话。
——找太宰治的麻烦？
——活腻了？洗洗睡了吧。
当然，原话不可能这般毫无语言素养，但意思精简一下也就八·九不离十。
轰炎司毫不意外，毕竟此人凶名在外，连国家派去交涉的人员回来之后闭口不谈，之后没等几天就传出了高层隐隐有妥协的意思在里面。
也正是如此，他在看到此人失踪的消息时才克制不住内心“甜言蜜语”刷屏的盛况。
这位大佬，怕不是从横滨里单飞出来，把手伸到外界了吧？
可真叫人头大。
茫茫人海想要找到这位心术大师的踪迹，无疑是痴人说梦，更别提在他背后还要给自己放冷箭的情况之下。
轰炎司清楚记得这个名字在的场静司嘴里漫不经心地说出时，善条刚毅脸上五雷轰顶的震惊之色。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太宰治，他明明已经…的场家主你绝对是搞错了！”
在只有三人的茶室中，除了一无所知面露迷惘的轰冬美外，其余两人一魂都清楚的明白这个名字出现在这背后发出的讯号———
一直各自为政的港口Mafia与英雄外界即将要开战了。
但这明显不符合双方领导层的意愿。
□□需要Secpter 4手中的经营权许可，国家需要利用□□的力量来稳定横滨的局势，两者除了几年前有过几次不可避免的交锋外，早就达成了互利互惠、互不干涉的共识。
港口□□或许有扩张的野心，也可能早早就将势力渗透进了外界社会的各个阶层之中，但绝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将刀锋直指No.2的英雄的魄力！
的场静司幽幽地抬抬眉目看了善条刚毅一眼，嗤笑了一声。
“是啊，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到底有多低你我心知肚明，但那个缠着绑带，身着西装黑风衣的麻烦人物就是这么连伪装都没有的来到我面前，叫我怎么能不信？”
的场静司还记得那个残阳似血的黄昏，迎面而来笑容诡谲的青年。
他就如同从欲望的泥沼中脱身而出的响尾蛇，有着孱弱纤细的体态，但那腹中猩稠的毒液只要配上那一击致命的獠牙，便能轻松写意地绝杀那些被他蛊惑的猎物们。
青年轻启薄唇，用温柔的毒液软化他。
——愿意来次百利无一害的交易吗？
——哦？那么太宰先生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能让你创造出最强大的式神，而你只需要替我解决掉几个普通的人类。
——扉之弹？换安德瓦满门的命？
——你想要得到彼岸那端的力量，这枚小东西能够帮到你。而阴阳之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抹销几个没有灵力的人类，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
诗人威廉·布莱克说过：“力量是一种毕生的乐趣。”
的场静司黑色的碎发扫过眼帘，他不着痕迹瞥了轰冬美一眼。
在第一次不是通过照片见到这位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陌生人时，他的脑袋即使没有陷入一片混沌，但也产生了一种心神被瞬间掌握的无可奈何与沉重之感。
但他从来不感到抱歉，这只是他身为除妖师所为了自己要守护的全体人类，做的必须该做的事。
但凡能使用的东西就好好将它的功能发挥到极致，如果他会因为怨恨或者代价而踌躇不前，眼前的世界便会摇摆不定，那么他与那些胆小的人类也别无区别。
追求力量，不惜一切，才是他的场一族的风范。
*
生活真的不易，轰轰都为此叹了无数次气。
好好的车在路上飙，刚开出小镇，行驶到途中就莫名其妙的熄火，轰炎司随着善条刚毅下车查看。
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拿女性的丝袜堵住了他们的排气管？
轰炎司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他隐隐约约，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果不其然，他们的小车还没重新点起火，后面火速赶到了一辆面包车，下了一车面包人，哦不，是一车黑衣人，将他们这辆可怜又无助的SUV团团围住。
打头的墨镜小哥面容肃穆暗藏兴奋，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车窗。
“两位，需要帮助吗？”
轰炎司低着头不说话，默默地掰了掰手指头，关节碰撞间发出了不好惹的咔咔声，他从裤兜里掏出了又黑又硬的手/枪，与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善条刚毅对视了一眼后，露出了更加凶神恶煞更加狰狞可怖的微笑。
“啊，刚好我现在手很痒，真麻烦你们送上门来啊。”
……
错估了对手的实力，那么白给就会变得很容易。
15分钟后，团战结束，10人小队惨败。
“呼——”轰炎司长吁了口气，解开了两粒扣子，让运动过后发烫的肌肤充分接触微凉的空气，他看着叠在一起陷入昏睡的壮汉们心情有些复杂。
黑西装，黑墨镜，还整齐划一的剃着光头，你们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是Mafia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心生怪异。
*
轰炎司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张白板，上面被黑色马克笔重重地圈出三个关键词。
乌鸦，港口Mafia，还有一个人名。
“……波尔曼·艾斯托拉涅欧。”
收回了分散出的思绪，轰炎司咬咬牙，说出了这个被他刻意沉淀在记忆深海之中的名字，那个属于杀害了摩良茶太的丧心病狂的科学家的名字。
他的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与安德瓦那双与自己神情相似的眼睛交错在一起。
倏尔间听到了这个名字，安德瓦的瞳孔因过于震惊放大后又缩小至一线。
“你……”怎么知道的？
轰炎司面色难堪，用一只手遮住了鼻梁之下的表情，回避了那仿佛要穿过他的皮囊直击他的灵魂的目光，先一步接过了话碴：“你不会忘了几年前那个仓库里到底在进行着什么实验吧？”
怎么可能忘？
安德瓦至今都记得自己随着一干英雄涌进了那个昏暗的厂房后到底目睹了什么样令他现在想起都会作呕的画面——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股刻骨铭心的无法名状的恶臭，混杂着犹如死老鼠一样腐尸的气息劝退了一大半人员。
他接过茶太递来的面罩在苍蝇的蜂拥之中踩在黏滑的地面上，推开了遮挡帘，迎接他的则是让胆大包天的安德瓦也连做一周噩梦的骇人听闻之景。
十几具被开膛破肚的血淋淋的尸体被抛弃在角落，无力的躯干像坏掉的提线木偶一样堆在那滴着血水的铁床上。
肚里的器脏如同什么精挑细选出的原材料般被人小心地陈列在干冰中。
白雾夹着腥气萦绕在这血海肉林一样的老破实验室浑浊的空气里，整齐排列的玻璃仓中漂浮着一团团模糊不清的肉块，血丝神经还连在那些肌理上，在冰蓝色的营养液里浮浮沉沉，看上去就像冤魂不散的厉鬼伸出的讨命之爪。
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他们穿过一台台正在运作的不知名的机械，看到了关押试验品的牢笼。
这些面露绝望的人们在看到英雄的到来时眼中全然没有任何希冀之色，有的只有亲临过地狱之后才会有的如同死尸一般的黯淡无光的沉寂。
安德瓦不知道这些侥幸被救出来的人到底是逃出生天了，还是已经死在那边了。
这些被当作牲畜使用的可怜人类，浑身都被人用锋利的手术刀切割开来过，他们被胡乱的移植了各式各样来源未知的内脏，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已经沦为魔鬼的玩具。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数不清的缝合疮疤，白色的长卦早就被黑红色的污渍侵染得看不出原样。
有些人甚至连口吐人言都无法做到，完完全全只剩下一个会呼吸的肉团还在勉勉强强得消耗一些微不足道的氧气。
人体实验，个性复制，能力移栽，这是波尔曼·艾斯托拉涅欧做的无法被这个世界原谅的实验内容。
他所绘制的一张还未被实现的蓝图里，将个性或者异能等力量转移到药剂，芯片，机械以及子弹等可以被注入到人体内的死物的实验项目还未见到曙光，就被到来的英雄所搅破，最后含恨而终。
在这起事件中，怀抱着仇恨和悲伤的受害者不计其数，其中就包含着失去挚友从此对人体实验恨之入骨的安德瓦。
他咽下了喉管间翻涌的郁气，用着与轰炎司如出一辙的表情和同款冷到极致的声音对着面前的人说道：“我不管你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只告诉你，今后这件事你不准再插手！”
轰炎司哪里会心甘情愿接受这个人对他的命令，看向安德瓦的眼神里仿佛有火星在滋滋往外冒：“凭什么？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已经深陷其中，既然我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我就有权利追查到底！”
而安德瓦则是用一种平静中甚至带着点蔑视的眼神上下审视着他，片刻后他淡淡地说道：“轰冬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小学生的身份了？”
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反正传到他耳朵里就自动转换了——你轰冬美，一个连过个新春都还有寒假生活要写的小学鸡凭什么和我这个靠谱的成年人谈条件？
这就很不给他轰某人面子了。
小学生吃你大米了？（好像是吃了。）你没当过小学生吗？快给这些祖国的花朵道歉啊你这个肮脏的大人！
现场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温度也被轰炎司放出的丝丝冷气给拖至到常温之下，他看着另一个自己的目光简直是要杀人。
轰炎司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安德瓦，凭什么眼前这个混蛋就能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点开始肆无忌惮地侮辱自己，他又不是不会长了，安德瓦有的他轰炎司还会缺吗？（作者：不好意思，你真没有。）
他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地保持自己心平气和地和安德瓦讲道理：“你妈的，为什么？我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老子不用你瞎鸡儿操心！”
“你再牛逼也只是个小学生。”
“别忘了！太宰治的消息还有乌鸦的事都是我带回来的！你不能让我中途退出！”
“你再会也只是个小学生。”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朋友里连神仙都有！我能做到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安德瓦明显地顿住了几秒，随后继续坚定地说道：“还是不行，你只是个小学生。”
“靠！你有完没完了！小学生怎么了？你除了拿年龄来堵我你还能说什么？”轰炎司恼羞成怒地大骂道，他迟早要因为这个男人而气死在这个家里！
而安德瓦则是凉凉地看着跳起来怒拍桌子的女孩，不急不躁地喝了口茶，说实话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安德瓦抑制住抽搐的嘴角，用一种不知是怜悯还是嘲讽的似笑非笑回敬着他，犹豫的几秒时间里仿佛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出这么残忍的真相。
但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决定用最后这个定论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争论。
“冬美啊，你要看清你自己，你不仅是个小学生，连身高都还只有一米二，”他直起身子，瞬间从平视跳脚的女儿变成一种微微地俯视，“学校的制服和课本已经寄过来了，回屋看看吧。”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瞬间将呆若木鸡的轰冬美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好了，今天放你一天假，去预习预习功课吧，开门考如果不是我想看到的成绩，你知道后果的。”
然后安德瓦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留下被人身攻击淹没而不知所措的轰炎司站在原地，独自思考着“我杀我自己的第四百六十五种姿势的可行性”。
不知不觉外漏的个性因为情绪的浮动波及到了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物，房梁和窗户上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结出了冰霜，直到——
“轰冬美！在家里不准乱用个性！又想挨打了吗？”
“老东西先把你的火炎头发收起来再教训我吧！你个秃驴！”
好了这两个小学生吵架真的都是半斤八两。
轰·小学生·炎·一米二·司觉得一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回到空间就拽起安静如鸡的轰冬美的领子疯狂地摇晃，边晃边说：【开门考必须都给我考满分！少考0.5你老子我就代替你亲爸大义灭亲！】
轰冬美：卧槽我又做错了什么了？我不是个无辜的小学生吗？还有你凭什么替我亲爹制裁我？凭你那被人嘲笑的一米二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05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