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你二》绿粱一梦

2、南下

　　到东乡镇我下了车。手上的钱暂时也只能支撑我这么远了。我知道村里有个叫李庄的人在做工头，储存时妈叫隔壁家的李庄的远方嫂子给我联系了一通。于是，下了车，我便直奔工地了。
　　东乡镇不大，也只有一两个工地，我的运气不错，才到第一个便找到了李庄。毕竟是同乡，又是帮我忙的人，一见他我便迎上去：“庄哥，我是李二。”
　　“李二啊，就是村中间那个秀芬嫂子的邻居家的李二对吧。”
　　“是是是”
　　“这按道理呢，我是不收未成年的，看在咱们是同乡的份上，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个挑水泥的活好了。这睡觉吃饭都在工地里你不用担心，一个月呢，就给你1200，怎么样，够好了吧。”
　　我眼下的处境，只能挑水泥，没有钱没有文化的我，没有资格挑选生活的方式。眼下，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我脑子转的快，在工地干了半年，工资就涨到了3000一个月。也偶尔有其他人叫我出去干的，亲切地说：“李师傅！外面有个活缺人，工资可高着呢。你技术好，咱俩一块去。”工地上有命令，在这个工程没有完成时，我们不得私自接活。但这命令只是一句毫无轻重的“建议”，它挡不住贫苦人民想要多赚点钱的心。我常是回绝的，我知道，这样对帮助我的李庄不义。
　　慢慢的，我从工地搬了出来，租了一间狭小的单人间，也算是在镇上有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了。我想写了封信寄回家，大致是我已完全适应镇上的生活，叫家里不要担心。妈托李庄带了话，家里有小弟照顾，都很好。
　　也许再过个十年我就可以和李庄一样当个工头，结婚生子，过上安稳日子。这样也挺好。每个夜晚我看着因为潮湿而发霉的天花板时我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甚至更早就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工程队。
　　可是，这个活法，始终是太憋屈了。
　　在这里，东乡镇，我只能娶像理发店的阿香那样的女孩。阿香15岁就辍学了，继承了家里的发廊，每天进出的都是油腻的中年大叔，偶尔也有染着红毛的社会青年来找他。我知道阿香有意于我。她总会给我用富家子弟才会用的发胶。她从不给红毛用发胶。
　　可是我喜欢的，是李胡安那样的女孩，李胡安是李庄的女儿。李胡安在市里读书，她的身上，有城市女孩的味道。我只在她偶尔跟着李庄的时候见过，仅一面就忘不了。
　　她和我搭话：“嘿，你就是那个和我同岁的老乡吧，我听我爸说起过你。”我不敢睁眼瞧她，工地上灰尘大，我的脸，应该很可笑吧。她眨了眨眼：“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读书，有机会还是得出去看看，真的不一样呢，看美国啊俄罗斯啊和国内真的很不同。你知道夏威夷吗那里有很多外国人还有很漂亮的海滩，不过我还是喜欢日本的富士山和樱花，韩国也很不错，我最喜欢东方神起了，就是那种男团……”我看着她，她竟然会蹲下身和我谈这些：“嗯，我知道了。”她的眼神很特别，好像是可怜，又好像是同情，她的眼神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就是那一眼，我就忘不了她了。同时我也知道，李庄是不会把他女儿让给我的，虽然他对我算是照顾，可永远不会让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我这样一个，穷光蛋。
　　现代的等级制度，和古代比，也未必就更加逊色。
　　2006年，我18岁，辞去了工地的工作，带了两万块钱南下，来到了杭州。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希望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