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alle des Pas Perdus 图书馆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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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人满为患的不止游泳池，还有图书馆。期末周逼近，哪怕平时认真听课的学霸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本厚重的书在苏枋面前的桌上摊开，厚度与内容叫人愁眉不展。他单手撑着脑袋，目光从书本上游离开来，漫无目的地顺着窗帘向天花板上攀去。
他又开始想许秋白。
某月某日的大太阳，划过皮肤的水珠，满溢出的暧昧气息，被评价成西瓜一样软而甜的济慈的诗，以及谁的唇触上谁的耳。
每一个细节都再清楚不过。他的记忆从没这样清晰，像被人刻意拿去缝补了。
苏枋突然站起来，看了眼手表，办好借书手续就立刻离开。
他站在树底下望着泳池的方向，希望能捉住许秋白曾来过或将要来的一丝迹象。细微的钟表滴答声被苏枋逐渐消磨的希望盖过，时间从他的左腕上滴落。
眼看要到饭点，苏枋当机立断决定去食堂，今天就当是运气不好吧。
“你是在等我吗？”
苏枋顿住脚步。他看见许秋白在朝自己笑，于是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是啊，所以…我能和许先生一起吃午饭么？”
苏枋看见许秋白走近。陌生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起心底的一阵酥麻。他听见男人说：“当然愿意，因为我也在等你。”
他将脸颊侧开，脸上带着玩笑似的神色，只用修长的手轻推许秋白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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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食堂。
夏天午后散步并不是明智的决定。于是苏枋弯起好看的眼睛看向许秋白：“许先生愿意和我一起去泡图书馆吗？”
他当然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许秋白走在靠大路的一侧，苏枋则在水泥路面与青草泥土的交界打着转。那边界模模糊糊的，他说不清自己想走在哪里，也不明白自己该不该踏上草地。
有必要吗？他问自己。他喜欢花草，他不介意让新鞋沾上泥土，可花草又愿意吗？花草能明白他的情｜爱吗？
于是苏枋走远了一步，再不待在许秋白身边。他低头看着落叶偶尔盖过鞋面，又时常和小石子过不去。
许秋白垂下眼，却迈大了步子，恰好跟上苏枋。春末夏初溢着泥土气息的树荫里，两人在沉默里并肩而行。
他们手指起初像是无意间摩擦到。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一个人修长的小指溜进另一个人的两指中间，紧接着是无名指，中指。苏枋喜爱这样的游戏。他不时将自己的手指从许秋白的指缝里轻轻抽出，又摩挲着许秋白的手背。
这样的恶劣行为直到许秋白紧握住苏枋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才得以停止。
于是此时连各自掌心沁出的薄汗也都交融在一起。
透过林荫细碎斑驳地洒落在小道上，阴凉中也闪着明亮的光斑。
可惜这世上总是天不如人愿。
正当两人间的气氛急速升温时，一位亮得发光的同学出现了。
苏枋此时轻轻摩挲着许秋白的手，心里正一片缱绻时，背后传来了一声大大的——“卧槽！”
他按捺住心里的不悦转过头去，看到一张写满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的脸。
“苏......苏枋？”该同学瞪着他的双眼，一会看看苏枋一会看看许秋白，一会看看他俩十指相扣的手。
“赵乐生？”苏枋听见自己好兄弟的声音，也出声喊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怎么了。
他看不清赵乐生的五官。但他确定自己没有近视。
“我还想问你咋了呢？！”
苏枋站在许秋白身边看着赵乐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眯着眼仔仔细细地审视两人。
突然这人近身，长臂一勾，抱住了苏枋的脖子，“你过来我问你！”
苏枋不动声色地跟着赵乐生，并不说自己看不清的事。
“我说你小子？谈恋爱了？”赵乐生把脸凑过去靠着苏枋，小声质问，“我说昨天游泳的时候你就心不在焉的，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是谁啊？怎么也没给介绍介绍？看样子长得还不错啊，个儿也高......哎不对，你俩是啥时候的事呢？现在发展到......唔！”
被迫勾过来的苏枋斜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捂住了这人的嘴巴，轻声开口道：“如你所见。虽然还没在一起......”说着又低声笑了笑，“不过我想也差不多了。”
然后在赵乐生发动下一轮“七八姑八大姨模式质问”的神秘攻击前，回到了许秋白旁边。
他回想赵乐生的五官与每一个细节，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这使“玻璃”外的许秋白显得格外不同。
是幻觉吗？怎么感觉许秋白脸色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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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白当然不爽，他手里牵着的人儿突然被扯走，他看着另一个男人亲昵地靠在苏枋的脸边，轻轻说着悄悄话时，就眯起了眼睛。突然还看到苏枋满意而带点势在必得的愉快笑容时，他已经不自觉地慢慢握紧了拳头。
“秋白？走吧？”苏枋对他露出了个好看的笑容。嗯，比刚刚对别人那个好看多了的笑容。
许秋白听到这声秋白也是微微一愣，原本捏着的拳头和皱着的眉头都突然舒展开来，他走上前，一只手环过苏枋的肩膀，以这样稍微靠在他身上的姿势，对苏枋说了声：“好。”
说着又以这姿势稍稍转身，对上还没缓过来的赵乐生，也轻笑了声：“那失陪了？”
图书馆已经快到了。许秋白的手松开苏枋的肩膀，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又很快松开。
他们运气不错，在角落找了两个面对面的座位。目光织在一起。
可苏枋顷刻间便低下了眸，对许秋白仍旧将目光紧黏在他身上不放这件事毫无所觉。
少年略长的黑色额发在形状好看的额头上低低垂下，发梢便匿进眉里。至于他密布而纤长的睫毛则微微颤抖着。当那线条利落的食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或是在粗糙的纸面打着转，少年便轻轻以牙在湿润的下唇上辗转厮磨。
这是一副引人遐想的面孔。
当许秋白的视线终于隐进苏枋衬衫领口的阴影，忽的有什么事物从下肢的神经末梢径直爬上他的大脑。
少年微凉的脚背悄然贴上他的脚踝。从状似无心的几次磨蹭起笔，进而爬向更高的位置。光滑的皮肤落在长裤边缘，在布料与男人的小腿间游离，蓄意想将裤腿撩起，像是渴望来自这具仍旧陌生的躯体的温暖。
几次尝试无果，脚踝上作乱的物什便落了地。
始作俑者抬眸瞥了许秋白一眼，似是不满。
许秋白哭笑不得，被少年稍微撩拨起的情｜欲还无处安放，他倒气起来了。
好在苏枋终于安分下来，拿起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许秋白最后看了他一眼，也低着头看手里的书。
忽然听见纸张被撕下的声音。
许秋白抬起头看对面的少年。
一张纸被递到他的面前。
“Jeseraisàlaterrasse
我会在对面的露天咖啡馆
Ducaféd\\\'enface
等你
Cesoiràdixheuresmoinslequart
今晚十点差一刻
Bienàvous
您的
……”
许秋白的食指抚过最后一行字。
歌词中原本的“露”被刻意划去，改成了“苏枋”。
他的视线停滞在纸的折角上。他不知道是谁在无意间压到了这张纸，只知道这个折角也在他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alle des Pas Perd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