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承之后》玉裳运

2、实验品

　　按照之前濒死动物处理方式，直接把这个病毒实验作为这些实验动物生命中最后一个实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然出意外那就更好了，不用买进新的动物，省下一笔费用更好。
　　病毒实验是研究所几年前接到的一个实验项目，目标是为了解开病毒注入细胞体内后能否将携带基因整合到原有基因图裂中。
　　当时这样实验失败造成大量的实验动物死亡，研究所的研究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在一年之后逐渐减少人力物力研究。
　　现在病毒实验只放在确认死亡日期且无其他实验效用的濒死动物上做实验。在玫瑰病毒全球蔓延的情况下，接手这个实验不可不谓之大胆。
　　对于一项结果失败比例占据高达 98％的实验，只是为了获取生物信息数据，在真正的实验到来之前需要大量的数据，33号现在就是为了成为庞大数据中充当分母之一。
　　呆在实验箱中的七号，眼皮动了动，拱了拱它那毛茸茸的身躯继续睡觉。一副睡的正香做了美梦的样子。
　　佐藤桂宁回头看了一眼七号，看见七号用头蹭了蹭下肢皮毛，微微眯了眯眼睛。已经显得苍老的眼角纹显得更密集一些，原本该在老年人出现的浑浊的眼珠却在佐藤身上显得奇异的清明，也是，在玫瑰病毒中存活下来的人哪会是普通老人。
　　真机灵，你可得活的久一点呐！

　　两个小时之后，按照安排洛克点开七号实验柱显示屏，看见七号的数据波动显示七号仍处于睡眠状态，打开实验柱中直径一厘米的容量杯投递了一百毫升的营养素。
　　一切完毕之后洛克用0.01伏的生物电流叫醒了七号，准备将它带进“卫生间”，处理一下七号的个人卫生。
　　升起实验柱台，打开猫洞，洛克掐住七号，将它挪到猫洞口处，已经习惯的七号一反常态跳跃到洛克的肩膀上，身躯贴着洛克布满胡须得脸，一遍用前爪抱住被猫身覆盖的半张脸，一边踢出爆炸式的一击。
　　往常软弱可欺的小奶猫，在这次的恶意对待上出现第一次的反击。
　　洛克恼火起来，脸上变得扭曲，狠狠地抓住趴在脸上的猫咪，宽大的手掌抓紧了幼小的七号，他打算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七号一点记忆深刻的教训。
　　厚实有力的手掌按压这七号的小头颅，七号的蔚蓝的眼瞳变得竖直，拼命挣扎，孱弱的身喉力发出微小的尖叫，看着不停尖叫的七号，洛克得到了一丝满足，眼里闪现出笑意。
　　伸出另一只手来抓住七号有后肢直接就拎起，将它一把扔回实验柱，看着他的实验小宝贝一副惊惧的抓咬实验柱，站在一旁恶劣的笑了起来，打算加大电流惩戒一番。
　　“对了，别忘记把它镇静状态下的身体电子各种方面检测一下。”突然折回头的佐藤桂宁教授看见他在戏弄他的宝贝，整张马脸拉下。
　　洛克不敢抬头，乖乖的把七号从实验柱中轻柔的抱出来，七号埋在胸口低头快步走向“卫生间”。
　　七号的猫眼睛眨巴眨巴，表现出无比的痛苦无辜可怜相，七号这一次直接跳到洛克的头顶上，直接咬住了洛克的头发，撕咬了一下，剧痛的洛克不敢吧它揪拿下来，佐藤正盯着他。
　　洛克嘴角微斜低垂眉目，小东西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小猫咪很满足的眯了眯眼睛，甩了甩尾巴，绕着脖子转了一圈，懒洋洋的把脑袋搭在洛克的头顶。发出了满足且狡诈了一声-咕噜。
　　东京时间下午三时07分，33号实验体生命迹象消失，大脑活动停止。
　　存活时间三个月十四天14时25分，特别注射物有普苯硝心安，重要实验是右脑切片，最后实验——病毒基因。

　　烟雨蒙蒙的苏州城还处在一片灰暗的天幕之下，街道上零星行驶过圆盘快递飞行器，凌晨四点。
　　震动的圆纽不断移动，贴在床头不停闪烁并且发出六十分贝的声响 ，一片漆黑的卧室中央发出一闪一闪的草绿色光亮，隐约可见床板上隆起的一块凸处。
　　烦躁的从被窝中伸出手，头顶上的通讯设备，终于在长达三分钟的不间断呼唤后把她惊醒了。
　　谁啊，起的比太阳还早，叫魂一样！
　　暖窝中伸出的暖手慢慢向着床头摸索，按下圆纽，一个清晰的人脸投射在墙壁上，“赶快回研究所！”，整个省城还都笼罩在黑幕之下，投射在墙壁上的人站在600W的灯光下照出一个于白日相差无几的耀光，亮得眼疼，许言下意识的蒙住被子，凌乱的床面上只露出一点点的头发。
　　含糊不清的话从被子底下传出，“教授，我的实验已经到了最要紧的时候了，不能走开。”
　　她好不容易在光子显微镜下调到合适亮度，又找到了特殊的病毒结构，能够勉强看清一点点东西，再继续努力一会儿或许就能够看到完整的结构了，这么多天的知识准备就要快派上用场了。
　　“别做梦了，赶紧起来，”可算找到笑点了，这只猪白日做实验还不够，连睡觉都心心念念着做实验。畅快的嘲笑许言一下，爽朗大声的嘲笑立刻充斥整个空间，虚拟的投影无形的戳了一下她，美得你！
　　最近真是累着了，梦里都出现实验项目了。许言心里摇了摇头。
　　“姜教授紧急通知，所有人必须现在到研究所开会。”
　　不是教授，她也是想疯了！姜佩从来没有对她单独谈话过。有条不紊的实验一下子就被打断了，梦一下就醒了，许言狂躁的挠了挠原本就显得杂乱的短发，现在更像狗窝的头发，呼啦一下，掀开厚被。
　　果然，在梦里也没法做一个大实验。
　　木雪的声音又急又快，隔着空间的维度都能感到她的着急，“我马上来，”清醒的许言立马掀开被子，露出昨晚没来得及实验袍，今天不能穿了，实验袍已经变得邹巴巴，教授最讨厌的就是衣冠不整。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突然？”
　　“你赶紧来吧，来了你就知道了。”墙壁上的人影哗的一下，消失不见。倒是一句也不肯说清楚，只好加快动作努力争取早点到了。
　　昨晚实验结束的很晚，凌晨一点才结束，回公寓的时候已经两点了，路上幸好人少疲劳驾驶禁止开车，衣服没脱直接躺床上只睡了一个半小时，睡得真心少，现在整个人难受的很。
　　姜教授做实验很严谨，也很专业，在他手下做实验没有不被骂的，当然也没有不加班的，别人加班要钱，她加班几乎是要命。
　　凌晨把人叫起来开会，可以，这很姜教授。
　　路上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路灯，许言一路上见缝插针的穿梭羊肠小道之间，争取在开会第一时间赶到。
　　“我现在宣布，成渝，你被开除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背对着大门，许言轻轻地推开会议室侧门正好听见这句话，果然姜教授已经开始讲话了。
　　一名年轻男子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教授，我有权利知道被开除的原因。”
　　怎么了？
　　许言小心的走进会议室，快速瞄了一眼所有位置，猫着身子走到木雪身旁的空位子，够意思！
　　她刚进门看见成渝走出实验室，她在心里嘘了一声，长长舒出一口气，幸好不是我。
　　正是先前打电话给许言的木雪，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银发的老女士，又指了指成渝。小幅度的比了比交叉的手势，示意结束的意思。
　　“作为我的学生，加入我的研究项目了，那就不能私自做基因改造的项目。”
　　姜教授缓缓扫了一眼所有剩下的人，目光很复杂，包含了最多的审视还有一丝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期许。
　　继而道，“基因，是整个生命最珍贵的元素，它是生命的基础决定了一切，36亿年前地球才出现细胞，到今天基因还是经过亿万年缓慢变化而来的，现在你们当中有人以为自己本事非凡可以制造出新基因了，通过跨物种的基因整合，有没有想过后果会怎样？孰重孰轻我希望你们分的清。”
　　声音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尖锐的女声，在实验室发出回声。
　　许言看着眼前这个有名望，有故事的姜教授现在的一举一动，感到一点说不清难言的悲伤。错误，不予描写
　　“教授，我们......”旁边向前一步的木雪急切的想表达自己的想法。
　　姜教授只摇摇手道，“都散了。”
　　研究所的人都在大厅，平日都各自待在各自的实验室，现在都齐聚在这儿各自站立，环视一周许言慢慢收回微上前的左脚。
　　天可真早啊！
　　许言哀叹一声转而利索的走向自己的实验室，既然来了估计就不能回去了，索性继续做昨晚的实验。许言边走边摇头晃回自己的实验室。

　　研究所的工作逐渐上手，许言逐渐能够做成功不少的实验部分。
　　上周成渝被姜教授开除之后，后来听说回到学校的成渝在姜教授给出的成绩测评中的评价很差。
　　姜佩是知名的生物基因方面的教授，每年都有很多研究所向她伸出橄榄枝。她说你不好，几乎已经决定你在生物界没有立锥之地。
　　现在同一批进实验室的人已经没有敢偷偷摸摸高小实验违背姜教授的，太严厉了。谁也不想自己的未来会在小小的实验中毁掉，研究所工作环境前所未有的保持肃静。
　　“休息一下吧，”木雪倚在没有堆放任何东西的实验桌旁，举着一杯咖啡，微黄的秀发披至胸前，慵懒的看着许言。
　　“克隆基因不是刚刚做完，怎么教授交给你新的实验了吗？”
　　“没有做完，之前的失败了，没办法长成健全的微生物。”许言没抬头，很是专注逇不断调整高度调节器研。研所里的人大多数都有自己独立的实验空间互不干连，往来不需要走动，只有这个木雪偶尔会来自己的实验室。
　　“你也别急，克隆基因虽然技术出现一段时间了，微生物它的活性时间太短，很难短时间把它原模原样的克隆出来。多做一些日子就好了。”
　　瞧许言正忙，也不多说。
　　木雪把手里的咖啡放在实验桌上，点击清扫按钮，桌面上已然空无一物。做好这些，轻击了一下实验门就离开了许言的实验室。
　　她在木雪来的时候一直低头，其实有点心不在焉，实验卡在这里不是一会儿了，从学校出来到研究所工作，现在接手正在做的只是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提出的议案。
　　时代的进步科技的进步，研究所最近的项目她是知道的，她现在做的没一点儿用处，她只是在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练习。
　　或者说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在做极细微的实验。
　　迟迟未完成的克隆基因，实在不知道这样没有意义的安排有什么意思。
　　她有点累。清丽的面庞上出现怠倦的神情，双眼下出现厚重的乌青。许言把眼睛从电镜上的目镜移开，双目没有焦点的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