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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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顾向南对于女僵尸主动上供茶叶和识得殄文这件事情显然是无比高兴的。即使严肃如他，面上也难免有些得意之色。
可黄鼠狼却十分不懂，它百年修成妖，对妖怪、人类的那点子事儿可以算是门儿清，可是僵尸类属于较冷门的分类，僵尸又实在是个不咋爱社交的物种，这世界上大概除了道士，基本上没几个种族会对僵尸的习性有过多的了解。
是以，它并不懂顾向南的愉悦，只是撇嘴道：“实在不懂你们这些道士，不就是认得几个字嘛……”
它边说边从果盘里抓了颗果子啃着吃，含糊不清道：“想当年我在东北老家的时候，村长老李头的智障儿子就是。起初傻的根本不识字，被他爹从早教到晚，后来实在是教不会，他爹教急了就皮带沾凉水的一顿猛抽，抽到最后，连这个傻子都认得几个字了。”
这黄鼠狼嘴碎的紧，面对顾向南这样少言的人，都能叨叨叨个半天都不停。但它虽然爱闲扯淡，说的话却不无道理——此时，是带走女僵尸的最佳时机。
顾向南还在用引灵符喂养这僵尸，他闻言望了眼窗外，此时外面天气已渐入傍晚，夕阳倾斜，阳光已经不似之前那样的浓烈灼人。
而这女僵尸不知是不是受了阳光的影响还是因为吸食了引灵符的作用，精神状态都愈加亢奋，不似之前那般的萎靡，眸光都亮了许多。
顾向南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思量，缓声对黄鼠狼道：“这女僵尸我打算养着了。”
养尸也叫供尸煞。
修道术士、甚至有些地位权势的富商都会供养，不过这东西邪性的很，供养人没有些本事连想都不敢想。所以养尸有时候也是修道人的脸面问题，养的僵尸越是凶悍便越说明养尸人的本事高低。
有时候两术士相争之时，甚至不需亲自动手，只要放出自己的尸煞便可，这里面有两层意思，一是尸煞能在打架斗法的时候助自己一臂之力，另一层也有些威慑的意思——老子连这么牛逼的僵尸都能给降服了，还能怕你？
尸煞甚至对术士的生意都有好处，哪里闹鬼闹僵尸，修道者牵出自家僵尸往卖家溜一圈便可——老子这么牛逼的僵尸都能收拾了，你家闹鬼算啥？
不过僵尸到底是阴邪之物，修道人若是带在身边难免会在整个人的气质上都蒙上了一层“妖道”的滤镜，从而让人产生“这道士看着可不像好人呐。”的印象。
所以大多自誉为修正道者，或者认为自己的本事不需要用僵尸来装门面的业界大拿们，一般也不愿养尸。
你看看那名满天下的一眉道长啥时候牵着僵尸到处溜达，从来都是一身的粗布麻衣然后带着他那两个傻徒弟，却依旧不影响他一身的正然风骨。
不过顾向南却不同，他一个叛出师门、在修道届恶名远播的人，哪里讲究什么外人的看法。
黄鼠狼闻言也不觉奇怪，只是用爪爪夸张的比量：“可是这女僵尸那么那么那么大的一坨，这林宅又是高墙大院，奴仆众多，林家看的又紧，你打算怎么把她给拐走呢？”
其实剩下还有句话黄鼠狼憋着没敢明说，那就是一眉道长的徒弟也在，不出几日修道界内有些脸面的道长就都来了，你若是敢光明正大的把女僵尸从林宅掠走，不怕被一众道人围着群殴啊。
顾向南当然也不傻，他再怎么自恃本领，也不愿得罪整个道业同僚。在说那些个迂腐老道心眼窄如针尖，若是被驳了面子，只怕到死那天也得留下洋洋洒洒的一篇遗书让自己的子孙辈都要来寻仇。
他答的也快：“我们自然是不能露头，要走也要让这女僵尸自己走。”
***
入夜时分，月悬半空，亮的有些出奇。
林家壮丁正在一箱一箱的往侧院搬运陪葬品，这些珠宝贵重，又是姑奶奶的生前旧物，自然是马虎不得，管事一边紧紧盯着工人干活儿，一边同文才说：“小道长，一眉道长不在，可得麻烦您辛苦些了。”
师傅师兄都不在，文才自然要端起有道高徒的姿态，背着手倒是严肃，学起师傅的模样，漠然的点点头说：“管事大可放心，这僵尸虽……”
“咣当！”
文才刚想将肚子里那些讳莫如深、高深莫测的话全部搜刮出来说一遍，那院内却突然传来一声响，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散落一地。他还未等反应过来，那管事抬腿便一脚迈进院中，张嘴便骂：“又是那个笨手笨脚的蠢货？姑奶奶的陪葬品何其贵重？你们这些王八……”
这话骂到一半变断了音，接着就是一阵的鬼哭狼嚎声，文才大叫不妙，刚要冲进内院，便觉一阵黑影迎面冲了过来，速度之快，掀起一阵的劲风。
文才再不济也跟了九叔许久，算是个修道人。他闻见了特属于僵尸身上的一阵腥气，自觉不妙，再定睛往内院一瞧，内院木门被撞了个稀碎，一众奴仆在院中四处逃窜，那胖胖的刘管事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呼痛。
文才上前搀扶起管事，虽然心中已有答案，还是忍不住问：“那女僵尸……”
管事脸色撒白，一手指着僵尸逃窜的地方，一边呼道：“姑…姑奶奶逃了……”
这僵尸逃了可非同小可，文才一阵的心惊，他望向女僵尸逃窜的地方，竟是半步也不敢去追。此时夕阳倾斜，天色已朦朦擦黑，黑色与天界边晕染着一片红，溢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诡异。
但是他虽胆怯，却也想起了师傅临走前给他的锦囊。慌乱中，他解开了第一个锦囊。锦囊很小，不过半拳大小，文才打开锦囊看见一张明黄色叠的四四方方的符纸，他刚要将其展开，却见符纸闪着细微金光，然后慢慢化作一只纸鸳。
纸鸢半空中扑扇了两下翅膀，竟慢慢飞走。
是追鸟！
文才跟在九叔身边，总是有些见识的。这追鸟符是师傅的独创，能追寻定位，且灵巧机智，不便被敌人发现。
他这头放下了心，那边还安慰着林管事：“管事不用害怕，原来我师父早有预料这僵尸会逃，特地下了追鸟符。”
林管事一介凡人，不通鬼怪修道人之事，文才这话他听的半懂不懂，只是他见姑奶奶逃了，知道铁定躲不过一顿板子，嘴上也急了，说话时都带着脏话：“什么他妈的追鸟符，追蛋符的，我只知道我家姑奶奶不见了，你们这些道士干什么吃的？”
……
林府外，聚灵山。
聚灵山高耸入云，又连绵天边，纵着几座山峰在云间徘徊，甚是蓬勃壮阔，似是天上仙境。这山如其名，聚天地灵气，又滋养千种百物。是万物栖息、人类猎种、百灵修炼的好地界儿。
那女僵尸林湾湾行至山野间，月亮当空高照，四周又灵气肆溢，她感受着四周的环境，总觉似有一层柔柔的力量将她紧紧包裹住。
这里可比人声嘈杂的林府让她舒服多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顾向南知她喜欢，口吻中都带着讨功：“如何，这里不比林府差吧？”话刚落，他想起这僵尸听不懂人话，只得拾起一木棍，想在地上写上梵文。
黄皮子精也十分好奇这所谓的梵文，蹲在他肩头仔细看着，谁知这顾向南刚划拉一半，眼睛却猛地看向前方。
林湾湾四周扑腾着一只纸鸢，那纸鸢只有拇指大小，浑身散着微弱的金光，若是没有修道人的眼力，绝无可能发现。
顾向南观摩一阵，那黄皮子精等了他半天，也不见他继续划拉，嘴贱道：“写啊，咋不接着写了？”它用爪子刨了两下顾向南的侧脸，接着坏笑：“哼哼，是不是写了一半忘字儿了？你说说你这样的提笔忘字，居然还想收女僵尸在身边，人家女僵尸生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看未来的领导就这文化水平？”
顾向南顾不得它的吵扰，瞳孔逐渐缩紧，沉声道：“追鸟。”
“追啥？”
黄皮子精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又细细观察一阵，这才发现林湾湾身边的纸鸢。它猫儿似的两三下跳到女僵尸的肩头，又观摩了一阵这纸鸢：“追鸟？”它环顾四周：“不是追鸟吗？鸟儿在哪儿。”
顾向南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忍着怒气道：“这是林九的独家追踪符，叫追鸟。”
他刚要继续在解释，却不成想那黄皮子精却冷不防的一爪子拍扁了纸鸢，追鸟被拍在女僵尸的脖颈处，瞬间就没了金光，复又飘落在地，可黄鼠狼还是不解气，又上前去补了一脚：“原来是林老道的东西！”
它剁了几脚，怒骂：“这是林老道的什么蠢东西？不去追鸟，跑来追我们做甚？”
追鸟被踩扁，黄皮子边踩边骂，完全没注意到顾向南铁青的脸，事后还颠颠的跑来邀功：“老大，这林老头的扑棱蛾子被我给收拾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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