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的生活》老凳头

3、四岁 林峰今

　　林峰今年四岁。她上了中班。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喜欢问她几岁了，还非要她自己回答，她觉得无趣。
　　幼儿园有午觉，是几个在墙上折叠的板子放下来后用桌子做支撑，几个简易的大通铺就好了。
　　幼儿园的枕头从来没有洗过，上面黑黑的，有难闻的口水味道。她每次只能强忍着恶心躺在上面，旁边躺着的孩子睡着后很快就流下了鼻涕和口水。
　　她也不是没想过和有着相对干净枕头的同学换，但是他们是孩子，却不蠢。
　　午饭她带了勺子，她喜欢瘦肉，所以她把它留在最后吃。
　　有一次老师经过她身边，看到剩下来的肉，说：“你不喜欢吃吗？”她说喜欢。老师很惊讶，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从此以后她会把她喜欢吃的先吃完。
　　爸爸总是不在家，妈妈说他要工作。她喜欢爸爸，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是他不会打她。妈妈很容易生气，也喜欢打人。她跑的快些容易被绊倒，一摔倒，妈妈就要骂她，打她后背。
　　她在某一天时说话开始结巴。
　　妈妈纠正了她，但是没有用。
　　一天她和妈妈说话时，妈妈突然扇了她一耳光。声音尖利地冲她喊:“你再结巴一次，我就打你一次！”她被吓住，说不了话。
　　妈妈带她去超市，结账时老板和她说话，她忘记了慢慢说话，不自觉开始结巴，重复了最后一个字。妈妈扇了她几巴掌，老板错愕的看着妈妈，妈妈对老板笑容不变，解释了一下。老板只是感慨地说妈妈也不容易啊，为了孩子费尽心思了，然后又和妈妈讨论该怎么让她不结巴，这样才对孩子的以后好。
　　她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第一次涌上了一股羞耻和冲动，她不知道怎么平复这样的心情，想着:“那我就不再说话了。”
　　半天后，她吃着妈妈做的饭，突然明白，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妈妈给的，没有反抗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