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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该来的总是会来 有些饭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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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饭局她是能躲就躲,有些饭局她却心甘情愿。
陆谦回来了,跟走的时候突然消失一样,没跟任何人打声招呼又突然出现了。在公寓楼下见到他车的时候,齐欢直怀疑自己看错了,直到看到他伸出车窗的脑袋,才确信自己确实没有眼花。
他走了有两个星期的时间,现在回来,自然要给他接风洗尘。他载着她奔餐厅而去,一路都在抱怨西餐的不是,仿佛他对西餐有多么深恶痛绝,仿佛两个星期前那个西装革履派头优雅的坐在西餐厅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你这种人就是没事儿找抽型的。”齐欢听着他的抱怨直笑,“饶着吃香喝辣的还不知足。”
“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呢,” 陆谦作出痛苦的表情,“再香再辣的东西你连续吃两个礼拜试试,不吐才怪。”
“这可不像你啊,你那么会腐败的人怎么会这样委屈自己?”
“一言...难尽啊。”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惹得齐欢又一阵笑。
陆谦选的餐厅离齐欢住的地方不远,说话间就到了。这是一家正宗的川菜馆,算不上顶级豪华,菜式却极其地道。齐欢知道他打小就喜欢吃辣,那时候条件不好,他经常都是辣椒酱拌饭,能吃一大碗,连菜都不用要。还记得第一次见他那么吃,津津有味的样子惹得她直嘴馋,忍不住也学他那样拌饭,拌好后就急匆匆的吃了一大口,结果辣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又怕他笑她没用,一边哭一边还生生的往下咽。
“是不是想起你小时候的逞能了?”陆谦见她微扬的嘴角,猜出了她的心思。
“本来想着你肯定是再也不会吃辣的了,谁知道你现在比我都行。”
可不是么,想来她这不示弱的性格,是小时候就有的了。
上了楼上,陆谦挑了个临窗的雅间,整块整块的落地玻璃映射着窗外的繁华。他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看得齐欢在一旁目瞪口呆。
菜上得还算快,一上桌陆谦便拿起筷子一番狼吞虎咽,早就没了平日里的绅士风范。
“看来你是真馋这一口了。”齐欢眼里多了几分揶揄,“你这样子要搁你那些个狐朋狗友看见,准不屑跟你来往了。”
陆谦终于放下筷子,抬眼看她,“我还是创业初期没钱的时候来过这里吃,那时候就喜欢这里的菜,后来渐渐忙起来,没时间来,再后来有身份了,又不能来。下午在飞机上我就在想,不管了,管他谁谁看见也好,我都要来,我就爱吃这个,妨碍着谁了?”
“你说你们这些个有钱人活的多累啊,连吃个东西都还要想前想后,东躲西藏。”说完,齐欢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干煸鳝背,不料刚入口,胃里一阵翻腾,直往上呕。她赶紧放下筷子,跟他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去一趟洗手间。”
跑去洗手间,她又呕不上来,最近胃口一直都不好,总是不想吃东西。想着去看看医生,又总是懒得去。她都觉得自己快颓了,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想干。
回到雅间,刚落座陆谦便直接问她,“小欢,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陆谦的话听得她心里一惊,突然间整个身子都软了,她不知所措的望向他,“没,不,不可能。”她心乱如麻。
陆谦鲜有的严肃,“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她低下头,不再作声。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呢?算算日子真的不对,自己已经是有经验的人了,不是吗?怎么就没想到呢?
无论她再怎么拗,还是拗不过。从餐厅出来,陆谦直接载她去了医院,排队,挂号,候诊,就诊,检查,像所有陪着老婆来的老公一样的忙前忙后。
坐在候诊室里等结果,齐欢的脑袋已经乱的没办法再思考,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考虑什么。
陆谦感受到她的混乱,打消她的顾虑,“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不用害怕他没有爸爸,我可以给他一个身份。你懂我的意思吧?”
她依旧混混沌沌,却没能忽略重点,“可是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对,”陆谦认同的点点头,语气有些许的生硬,“那你说爱情是什么?在现实面前,爱情往往都是苍白的。”
他的话她无法反驳,但她肯定的知道有些东西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那样对你不公平。”
“你知道我无所谓的。”陆谦耸耸肩,“我从来都没想过哪一天得结婚生子,你知道老太太逼得紧,如果哪天我非得成家不可的话,我倒宁愿那个人是你,至少知根知底。”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好在导诊护士的声音很快的打破沉默,“106号,齐欢。”
陆谦陪着她站起身,她却坚持要自己去拿结果,检验单到手的一霎那,她突然就没有了先前的所有焦虑,心情异常平静。人总是这样,等待结果的过程远比面对最后的宣判更可怕。
如她所料,该来的总是会来,想逃的永远逃不掉。
手术那天是她一个人去的,没告诉任何人。前一刻钟陆谦在电话里问她决定,她还跟他说再想想,下一刻钟她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医生冰冷的语言穿过耳膜:“以前做过吗?第几次了?”
“做过一次。”她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要是以后还想要孩子,就保护好自己。”医生对一切似乎早已漠然,司空见惯的面无表情。
她的眼泪差点就泛了上来,花了好大气力才忍回去,“嗯,谢谢。”
手术很快,快得她还不及有任何感觉。没有上一次的紧张,也没有上一次的不舍与心疼。只是心脏麻痹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用力呼吸,却抽的生疼。
从医院回来,她没想到陆谦又守在楼下,他看了她苍白的面庞一眼,目光飘向小区的苗圃,似是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做了?”
她点点头,两个人默不作声的上了楼。
这是陆谦第一次进乔一风和齐欢的家,以前接送她都是止步楼下,从未上来过。大厅里整洁淡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香,靠近楼梯口的墙壁上挂着大大幅两人的艺术照,他忍不住在照片前伫立了一会儿,回头看她,“不舍得摘下来吧?”
没等她回答,他转身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两口就丢进了烟缸。
上前揉揉她的头,语气温柔,“我出去一会儿,等我回来。”
齐欢没想到他是去了菜场,更没想到他像个居家男人一样的下了厨房。自从再次见到他,他就鲜少有这么亲民的一面,他在厨房里絮絮叨叨,“这是正宗的农村里养的母鸡,没喂过饲料,外面鸡汤店里那些个东西,香味儿都是调料扮出来的,对身体不好。我可是好久没下过厨了,待会儿你得多喝。”
齐欢不得不承认,陆谦很有造厨的天分,汤还没炖好,早已香气四散,等到端上桌来,亮黄的汤汁看得她很有食欲,很想赶紧喝上一口,可她知道他有话要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先喝,喝完再说。”他很欣赏她对他做的汤垂涎三尺的样子。
“我就怕你万一没憋住,等我喝得正有味儿的时候你再来些煞风景的话,那样会坏我胃口。所以你不如现在就说,不就是想骂我吗,我不怕。”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汤碗,看都不看他。
他摇摇头,怒其不争,“你怎么变这么懦弱了,不就是个孩子么,你是养不活他还是不能给他爱,非要剥夺他的权利?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
“我已经后悔了,”她抬起头来嬉皮笑脸,“早知道让你做他爸爸多好啊,还会给他妈妈熬鸡汤喝。”说完,她赶紧端起碗大喝,生怕别人抢走了一样。
“你就傻吧,你压根儿就是一受虐狂。”
其实陆谦这句话没说对,她在心里幽幽的补充,她就是不想再虐待自己,才不肯要这个孩子。睹物思人已经很残忍,何况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