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首晚歌》墨染无端霜

25、七窍玲珑03

　　自从被乔大小姐带回了星云阁，为了看着白止，他们三人便也暂且在星云阁住了下来。

　　在这期间，墨凌也大致对如今的天星城有了新的认识。

　　在墨凌和浮生公子离开天星城的那天，各大长老和城主相约在摘星楼开会，商讨下任圣女的挑选问题，忽然间摘星楼起了大火，轰然倒塌，所有的人皆丧命于此。

　　天星城不可一日无主，于是乔大小姐成为了天星城千年来第一个女城主。

　　她上位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废除了一直以往的圣女宗族制，自封为女王，从此天星城成为城主主宰一切的国度。

　　而白止虽然的确是醒了过来，却似乎变了个模样，那曾经纤尘不染的双眸如今已泛上尘埃，再不是墨凌记忆中的那个小和尚。

　　每逢夜间，东厢房内便有奇怪的声音传出，而殿内的人也都渐渐离奇消失不见；久而久之，宫中的人若非特别情况，非不得已，皆不敢踏入那东厢房半步。

　　因为小渔村的事情，再加上无尽之海上那些怨魂恶鬼的侵蚀，白止的心早已沾染上魔障，如今是日渐加深。

　　若非是靠着当日他以真身压制住了他体内的魔性，怕是早已失去了理智，化身为嗜血成性的魔王。但可惜的是，这样的情况也支撑不了多久。

　　于是，再一次，他去找了洛冥。这一次的相会场所，墨凌选在了荷花池上的湖心亭。

　　自湖心亭远眺，湖光尽收眼底，有小鸟自天边飞来，停在亭子一角，歪着脑袋看着墨凌，黄色的一团毛绒绒，忽有袅袅微风自身上拂过，墨凌只觉整个人都似乎轻松了许多。

　　一时兴起，他掏出浮生公子赠予他的无幻笛，悠扬的曲调自指尖流淌而出，像是极细的河流蜿蜒在盎然绿意之中。

　　凛冽的剑刃随着洛冥挥发出窣飒声，配合着笛音，一者轻灵缥缈，一者气魄震神，此情此景下，竟如天作之合。

　　一阵琴瑟和鸣后，墨凌放下笛子，而洛冥亦收回了他的碧血长风剑。

　　洛冥：“你的笛子挺好看，不似凡间之物。”

　　墨凌；“这无幻笛原是凌波仙子之物，待回到仙境，自会物归原主。”

　　洛冥看向那满池含苞待放的荷花，好奇道：“这荷花池可有特别之处？”

　　墨凌微微笑着，拂手间，一朵接一朵的荷花相继绽放，而每一朵荷花里面都藏着乔大小姐和乔婉儿的童年回忆，嬉笑声充盈了整个湖心亭，令旁人亦心情大好。

　　洛冥嘴角轻扬，“我喜欢这个礼物。说吧，这次找我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一抹愁容爬上那四周略带粉晕的眼角，墨凌缓缓道来，言语中含有藏不住的无奈与悲伤。

　　墨凌：“白止他魔气攻了心，若是再放任下去，终将为祸天下，或许有一天他会杀了我们，亦或者我们不得不杀了他。”

　　洛冥叹道：“一念可成佛，一念亦可成魔，关键在于人之心，若是没法消除他心中的魔咒，不妨考虑给他换一颗干净的心。”

　　墨凌：“换心？可人之心，深不可测，天星城被外界之人认为是桃源仙境，可事实上呢，这里的人还不是一样尔虞我诈，可怕至极。”

　　洛冥：“普通的心自然不行，就算开始是干净的，但难免日后不会被魔气所侵染，但有一七窍玲珑心，为世间最至善至美之心，百邪不侵。”

　　墨凌：“在人界典籍中，本王也曾见过，相传那商纣王的叔叔比干曾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后被一九尾妖狐设计夺走，比干含冤而死后升天做了文曲星，而那九尾妖狐也被姜子牙杀死。不过就算她没有死，我看她吃了他的心也没有变好啊。”

　　洛冥曲起手指，在墨凌的额上轻轻敲了敲，因为疼痛之感，墨凌连忙抚上自己的额头，一脸埋怨的瞧着他。

　　洛冥：“她那是吃了他的心，不过是为了增长灵力，又不是换心，所以她的心还是恶的。

　　这世间也并非唯有那比干才有七窍玲珑心，听司命星君说，每一位帝君皆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道教有三十六天，各有其主宰者，以昊天玉皇大帝为最尊，紫薇帝君所主宰的便是北方北极中天，掌管天上所有星宿星君，即九重星天。

　　墨凌甚为无奈道：“你不会是让我去抢其他帝君的心吧，那还是让小和尚死吧。”

　　无论是哪一位帝君搬出来，他墨凌也不是对手啊，而且就算他有这本事，抢了人家的心，估计蓬莱仙境灭顶之日也到咯。

　　洛冥噗呲一声笑道：“谁让你去打别的帝君的主意了，本王听那司命星君说起过，紫薇帝君的七窍玲珑心早在千余年前紫薇帝君身陨之前便丢失了，他曾计算过，应是遗落在了人界，若是你能够寻到，换了白止那颗已经已经入了魔的人心，岂不是万事大吉？”

　　墨凌：“可有线索？”

　　洛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你可以试着去问问那金毛吼，毕竟曾跟在紫薇帝君身边这么久，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

　　墨凌刚从太虚回来，一睁开眼睛，便瞧见白止坐在床前，摇晃着手中的碧色月光杯，一眼邪魅的瞧着他。

　　墨凌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十分警惕道：“小和尚？”

　　白止却似听了个笑话一般，冷笑一声道：“小和尚？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与佛有缘吗？”说话间白止的眼睛越发的鲜红似血。

　　白止：“那日我一直在等着你，你可知当看到你来了我有多欢喜？可结果呢，你却和他们那些愚蠢的渔民一样要我去死？你先是男扮女装欺骗了我的感情，然后又恩将仇报，联合乔莹将我推上绝路。如今又强行将我唤醒，敢问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地方？”

　　面对白止的质问，墨凌完全没法反驳，墨凌垂下眼睑：“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其实我早就在你的身上瞧见金光环绕，我以为如果你的死可以拯救小渔村的话，你便集满了功德，可立地成佛了，没想到你却成了魔。”

　　白止仰天长笑：“所以你还是为了我好咯？”
　　白止一把抓住墨凌的头，将其靠近自己的耳畔，“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的话，那就亲手杀了乔莹。杀了她，我便原谅你，咱们还可以回到从前。”

　　当初乔莹设计陷害白止，便是为了给乔婉儿报仇雪恨，而如今他要求墨凌亲手杀了乔莹，图的不过是一场打脸式的报复。

　　白止炙热的气息喷洒的墨凌的耳畔，语气中带有暧昧的味道，却只让他觉得寒气渗人。

　　一阵耳鬓厮磨后，他紧紧扼住他的下颚，逼迫他抬起头来仰视着他。

　　这样沉默下去是肯定不行的，他得说些什么，他刚开口，嘴便被堵住了。白止的吻霸道而不讲道理，又让他无处可躲。

　　这个时候墨凌应该有的反应自然是推开他，然后猛揍一顿，但这突如其来的吻完全让他始料不及，半点儿都未曾反应过来。

　　正当墨凌完全不知所措之时，手臂被人紧紧抓住，整个身子直接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了个圈，落入另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浮生公子侧身而立，一手抱着墨凌，一手持着碧色长剑指向面前那一身黑衣的赤瞳男子。

　　他那深邃的双眸柔情的瞧着墨凌，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墨凌摇摇头，然后他又看向白止，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又伤情，似乎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一般，却又无可奈何。

　　浮生公子：“谁都不许碰他，就算是你，也不行！”

　　这是墨凌第一次见到浮生公子拔剑，他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若是这二人真的打起来绝不是他想要看见的局面，于是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他立刻握住浮生公子握着剑的那只手，朝着他摇摇头，示意其将剑收起来。

　　白止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靥，“你现在护着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亲手捅你一刀你信不信？……哈哈哈……”

　　一阵邪笑后，白止对着墨凌使了一个颜色，道：“别忘了跟你说的事儿。”然后扬长而去。

　　待白止消失在房间后，墨凌便立刻甩开了浮生公子的手。浮生公子先是一愣，却也习以为常，然后掏出丝帕，轻轻擦拭着墨凌那被白止刚问过的嘴唇。

　　不知为何，现在的墨凌对于浮生公子的身体触碰不再那么的反感，甚至都没有了抵触的心理。

　　浮生公子：“他跟你说了什么？”

　　墨凌：“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浮生公子从怀中掏出一支千年人参放到桌上，“给你送点东西，你为了给我们疗伤耗费了不少灵力，正好补补。”

　　墨凌瞧了一眼，便不屑道：“这些哪有你的灵力有用，哦，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七窍玲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