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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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玄烨的背影进了书房。
我在一排排摞满书的架子中搜索着他。走到了最深处的一排，玄烨正倚在专门拿书的梯子上。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生气呢？”
玄烨赌气地偏过头去。
我捏捏他的脸,笑盈盈地说：“玄烨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就你？还道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闷闷地说道。
听罢，我提了提裙子，索性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刚才我说话有点．．．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
“你．．．．”
“好了好了，别生我气了。我下次不那么对你说话还不行么？我的好皇上．．．”我侧过身去，可劲儿地晃着他的肩膀。
玄烨随着我的节奏摇摆着，终于禁不住我的死缠烂泡笑了，说：“不准喊我皇上。说过了，不准喊。”
我听闻，翘起二郎腿，大爷样儿十足：“你不让我喊我就不喊了。你不让喊，还把自己当皇上使唤我。”
“我哪有使唤你了？”玄烨无辜地说。
我鼓起腮帮子，瞪圆了眼睛：“你就有！”
“好好好，我有。梓青以后不准在这样对我了。”玄烨有些恳求的眼神，我本来就对帅哥免疫力不强，看着玄烨用水汪汪的眼睛，凄楚的神情望向我，我一下子心软了。
安慰地道：“好了，看在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儿上，我决定以后就不这样对你了。”说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就要下梯子。
玄烨一把抓住我，一副回过味儿来的表情：“明明是你在认错，怎么就成了我在认错？”
我狡黠地一笑，蹲了下来，冲着玄烨说：“不管是谁在认错，总之，以后你在我面前不准给我摆皇帝谱儿。你在别人面前怎么八面威风都行，反正当着我的面儿你就是玄烨。”
玄烨“呵”地一笑，颇有钟汉良演康熙的风情：“是啊，在你面前我就是玄烨，是你的玄烨。”
这么深情的话一下子就把我搞懵了，脸变得绯红起来，空气迅速升温，彼此也都没有讲话。突然发出一声响，我猛惊：“谁啊？”
玄烨拉着我下了梯子，喊道：“梁九功，是你么？”
没人回答，我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玄烨扶了扶我的头，温柔地说：“没事儿，可能奴才们收拾书没有摆好，掉了下来。”
跟着玄烨回了练场，大家看到皇上一脸晴朗，全然不复刚才的满脸乌云，纷纷松了口气。看见福全，我立刻跑了过去，说：“全哥哥，刚刚还你担心了。我和玄烨没事。”
福全也不知怎么了，根本不像之前那么神采奕奕，有些无精打采，还有我曾在承乾宫见到的落寞。他扯了扯嘴角：“没有什么。倒是老祖宗替你们捏了把汗，担心着你们话不投机出了什么岔子。”
我朝玄烨努努嘴，“能出什么乱子啊。”我环视了一圈，“唉？老祖宗呢？”
“老祖宗说等皇上和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慈宁宫用膳。”
“哦。”我点点头。
玄烨凑了上来，说道：“既然这样二哥你先走吧。我和梓青随后就到。”
我奇怪地看看玄烨，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得福全说：“可是皇上．．”
玄烨摆摆手：“去吧去吧！”
福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玄烨，低下头，行了礼：“臣告退。”接着干脆地走了。
我想叫住他说点什么，却觉得无话可说，叫住了反而尴尬，便目送他远远地离去。
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不对劲的，可又说不出是那一点。摇摇头，不想了。
玄烨本来也是同我并肩，望着福全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样子，见我有所动作，便拉着我边说：“走，我带你见个好玩意儿。”
我点点头，跟上。这次倒没有左拐右拐，我们直接去了离上书房较近的宁寿宫，因为新皇登基，先帝的后妃都去了别处，宁寿宫也空了下来，后院的玉粹轩被用作做暂时放置大件物什，准备整顿收拾皇宫的材料。绿色琉璃瓦件饰檐脊，其余铺黄色琉璃瓦。建筑是十分的雅致秀美，只是这轩中的花花草草早已无人侍弄，冷清萧索的很。我略略观察，轩南与石山相连，有蹬道可达山顶。不禁咋舌，对玄烨说道：“这儿真美啊！”
“那是，这里还是冷落了些。比这儿怡人的地儿多着呢！过两日我便带你逛逛。”
我点点头，“我们这是要去作甚么？”
“过了这廊到了竹香馆你便知了。”
“有什么神秘的啊。”我撇撇嘴。
“到了。”玄烨说。微微地一笑，在阳光的勾勒下愈显得俊朗，以前总是不喜欢清朝人的月亮脑门儿，可是有这样一位模特，我突然发觉月亮脑门儿也不是那么的畸形，看着玄烨反而觉得很英俊。
玄烨拽着我进了竹香馆。我一下子呆住了。
面前是一架棕色的三角钢琴。脑海中的镜头一幕幕闪过。
六岁时，不情不愿地学了钢琴。每天总想着借口可以不用练琴。
我打开琴盖，缓慢地抚过每一个琴键。
一次次的比赛，一次次的演出。还有每日在家里刻苦地练习。
我仿佛就能看到自己的手指在这架钢琴上弹奏一首首熟悉的曲子。
泪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下了，顺着黑白键之前的缝隙滑了进去，我颓然地坐在了琴凳上，这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在现代了，自己同亲爱的家人，同朋友，还有生活中一切的一切都彻底的远离了。
回不去了么？
回不去了吧。
突然就后悔来到这儿来了，来到了这儿，我放弃了原本安逸温暖的小日子。
猛地扑在琴上嚎啕大哭起来，玄烨本来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等着我和平常一样见到了喜欢的东西手舞足蹈，可是见我没有预兆地便伤心的哭了起来，一下子手足无措了。他慌忙走过来，笨拙地拍拍背，坐在我的身边，焦急地问：“梓青，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慌乱地摇头，颤抖着说：“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梓青，你．．．”
他不再讲话，等着我哭。
慢慢地，心里也就平静了下来。
我伏在玄烨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突然站了起来，胡乱地抹了抹脸，说：“我们走吧。”
玄烨关切地问道：“真的没有关系么？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指指我的脸。
“哦，没关系，回慈宁宫收拾一下就好了。”
“那皇玛嬷问起来．．．”
我打断他：“没关系，我们不告诉她就是了。”
他点点头，“那走吧。”
“好。”
我们正要迈过门槛，我拉住玄烨：“等一下。”
我飞快地跑回，坐在钢琴上，流畅地弹奏了一段肖邦的圆舞曲。那是我最喜欢的曲子，每每不开心时，总会不停地弹它。
曲毕，我扬起脸冲玄烨灿烂地一笑，对上了玄烨诧异的眼眸。
“你，你会弹这洋琴？”玄烨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拉着他，出去。
“我会的多着呢！”我骄傲地说。
“你怎么会这个的？咱们大清的人鲜有人知啊。”
“我小时候认识过一个洋教士，是他教的。他不光教了我洋琴，还教了我算术洋语几何。”
“哦？你还会这些？”玄烨一挑眉，好奇地问。
“恩。”我略一停顿，“玄烨不也对着这些有兴趣么？”
“是啊，汤教士教的很好呢！”
“啊，他还活着？”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惊讶。
玄烨眉头一皱，不解地说：“梓青你怎么了。汤教士当然很好了。”他一下子开怀地笑了起来，“刚刚还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现在倒有心思关心起别人来了。”
发觉自己的失言，我吐吐舌头，“哦，你当我没说。”
匆匆赶回慈宁宫，我跑回房间胡乱地洗了把脸，简单地收拾一下，便风风火火地赶去偏殿膳厅。众人连同玄烨都已端坐在位子上。我进屋行礼，然后坐下。
孝庄关切地问道：“梓青，听皇上说你刚刚有些不适，路过临溪亭歇了会子。是怎么了？”
“回老祖宗，大概是昨儿个没睡好找了凉。”
孝庄装着打量了打量我，打趣地道：“是啊，我说早上怎么．．哈哈．．跟刷了层墨似的。没睡好啊。那用了膳就去歇着吧。”
“是。”
规规矩矩地吃完一顿饭，除了孝庄玄烨祖孙俩在饭桌上偶尔的一问一答，几乎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尤其是福全，低着头吃饭，安静的像一只猫。不对不对，猫也会发出动静，福全几乎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而我，小心翼翼的，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空气中总有着不对头的分子，可是，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