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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你我名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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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一觉睡醒已是五更天,一夜无梦,此时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昨日着实累的慌,和着喜服便睡了,也没人打扰他,心中欣慰,觉着左相府的人真是颇为懂事,反正可比他爹懂事多了。沈绥寻了一圈,也没寻着自个的衣箱,不说自个的,连个箱角都没寻着,这喜服叫他一个晚上的翻与滚已经磨的皱皱巴巴,正愁难间,就听见吱呀的开门声响起,回头就瞧见青涟捧着叠的正正方方的布什物件进来了,真真是久旱恰逢及时雨!要什么来什么。
青涟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俊逸的夫人满面红光的看着自己,小脸一红,小跨步又迈的细碎了些,整个人都温婉了。
"夫人,您的衣服,奴婢给您拿来了。"
"嗯嗯,我的嫁妆呢?"
"哦!昨日您睡得早,大人叫不要吵醒您,便给您抬到偏房去了,要给您拿过来吗?"
"不用。"沈绥将自己的衣服解开,在青涟将衣物摆放在床榻上,伸出手来欲为他宽衣之际,适时抬手止住了她,道:"我不是很习惯别人伺候我,以后我自己来就好了。"
青涟闻言规规矩矩在旁边站着。
沈绥抓起锦袍,一展一掀之间就穿好了,边系着腰带,边继续刚才的话题,笑道:"都拿过来我这岂不是变成了仓库?"将长出来的带节往内里一扎,率先走了出去。"我去挑几样拿过来,偏房在哪?小青涟,带个路吧。"
青涟本就注视着夫人的一举一动,闻言赶忙跟了上去。
青涟本来都准备叫人了,结果自家夫人就拿了一个箱子,还是自己抱回去的,她一直跟在旁边无所事事,这让她很是自惭形秽了一会。沈绥看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小丫鬟,哑然失笑,感觉小姑娘好像很压抑?
"你去给我打点水吧,我一会洗漱。"
"哦好!"青涟闻言精神一振,匆匆跑了。
沈绥无奈,他的衣物不多,就合着一些书籍、用品一齐的塞进一个箱子里,着实也不重,实在没有必要劳烦人,还是一个小姑娘,怎的好像难为她了?
待沈绥洗漱完了,早膳也用过了,也没见着左相大人的影子,沈绥有些奇怪,"你们家大人呢?今日不用敬茶?"
"夫人,大人父母已经仙去多年了。"轮到青涟奇怪了,夫人你是山顶洞人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绥嘻嘻一笑,当没看见小姑娘难以置信的眼神,道:"你们大人昨日可没有回房,不知他就寝在何处?"
"大人歇的他自己的庭院。对了,大人说、"青涟将昨日左相大人的嘱咐来来回回想了一遍,确认没有出错,才道:"夫人以后想做什么去哪里,都随夫人意愿。"
"哦。"沈绥随口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沈绥在箱子里翻翻捡捡,摸了个黄皮本出来。青涟只见那黄皮本本破损不堪,页页稀松,欲落未落的,还翘起好几个边角来,又见她家夫人将它宝贝的揣在怀里,便要走,急忙又跟了上去,骤然又见夫人停了下来,自个却没刹住脚,鼻梁在夫人后背上重重压了一遭,暗幸没被砸平。
"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不用老跟着我。"
"哦好。"青涟着实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往后的任务就是伺候夫人,但是夫人的意思她也明白,只好踟蹰的往着做杂活的□□院方向去,想着哪里有需要她帮忙的。
沈绥揣着他娘留下来的账本,就往慕府去了,奈何天不遂人愿,慕朝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也没去柳月楼,沈绥此时才觉得,自己一点不了解慕朝,除了柳月楼竟不知去何处寻他,悻悻然又回来了。好生无聊,好生乏味。
再见到左相已是婚后第三日清晨,左相着一身桦色衣裳候在马车旁,背着手也不知在瞧何处,神情很是专注,连沈绥走到他身后都没察觉,沈绥先是将言清上下扫了一通,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青石灰檐土墙块,左相大人不动,他也跟着不动,却一点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言清其实也并未瞧什么,不过是在出神罢了,一回头便与沈绥来了个面面相对,沈绥呼出的热气全扑在他的脖颈上,让他觉得有些燥热与不安,悄悄错开一步,与沈绥拉开了些距离。正欲开口,便听见沈绥在旁边道:"左相大人等很久了?"
"须臾片刻。"说罢拂开车帘,本欲让沈绥先上车,开口却是,"你我名义上已是夫妻,大可不必如此唤我。"
沈绥点点头,又问:"那唤叔夜?"
"皆可。夫人请。"
沈绥也不客气,一掀衣摆跨了上去,寻一方角落落了座。言清跟着上去,在另一边坐下了。沈绥到目前为止,也就见过左相两面,他认为自己应该是不了解言清此人的,却又无端的觉得亲近,又觉得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平日里那些个巧语花言齐齐遁了尾,不见踪影,偏偏左相又是个话少的,沈绥也没看出他有主动说话的打算,一路上既别扭又难受。
马车停在了沈府大门,沈绥率先跳下来,就看见慕朝与他爹站在门口,慕朝一见他,便对他狂使眼色,沈绥这厢还没说话,慕朝又对着他作了个揖,沈绥顿时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成就感,又听他恭声道:"左相大人。"他爹紧跟着也作了揖,也唤了声招呼。沈绥风轻云淡的在心中白眼,身子一侧给身后的言清让出视线来,言清亦对着他们回了个礼,从始至终也没人搭理他。沈林迎着言清就往客堂去,慕朝见他们一走旋即近身过来勾着沈绥的肩膀,只听他悄声感叹道:"左相今日可穿的真艳,以前我怎未发觉,左相竟是个闷骚。"
对此,沈绥表示:"我也是今日才发现。"
两人相携着往沈绥的庭院去了。
言清与沈林也未走远,言清面无表情,不知听没听见,不过沈林的脸已经黑了一半了。
"绥兄,我听说你昨日去找我了?"慕朝在沈绥院子里悠悠转转,沈绥虽然人不常在,庭院还是有人在打理的,所以很干净,沈绥的院子两旁种着一片小竹林,一直郁郁葱葱的齐整着,看起来管理的也很好。
"对,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
沈绥坐在石凳上,将自己想做生意的计划说给慕朝听。那日下旨定亲,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无形之中有一条隐约的线,可他看不真切那线上缠的绕的是什么,只好按兵不动。
"绥兄的计划也不是不可行..."听沈绥的意思,沈绥是打算将京城的铺子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沈绥的主战场在西北湟中一带,湟中周围盛产药材,尤其多京城不好寻的冬虫夏草等名贵又需求量高的药材之类,他可以从中牵线,中间搭几个驿站,从湟中低价引进,京城高价卖出。说是倒买倒卖,其实也不尽然,从湟中到京城,物价本就会被一路抬升,沈绥只是略去了中间一系列竞争的过程。"绥兄自己卖药材不如卖给医馆药铺,人流尚且是小事,几个噱头即可,如若是大买卖长久生意,那信誉才是关键问题,可信誉堆积不是一朝一夕,如此为了营营小利要去形成经营体系想来不划算,不若寻几个信誉颇佳的店家,订些长久协议。"
慕朝真是深思熟虑了一番,认真的给他绥兄辨别其中利害,奈何只见他绥兄满面笑意的看着他,听他说完,温声道:
"如此,便麻烦朝朝你了!"
"啊!?"
......
直到用完午膳踏出沈府大门,慕朝也不知道他今日究竟是为何而来,是为了来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