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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定亲啦 ...


  •   隆冬。
      一树的寒雪压在将落未落的梅花下的枝丫上,将折未折。
      沈绥将将到家,还未踏进大院,便被家里的老管家请去了大堂,说是老爷找他有要事相商。
      沈绥心中这个惊呀,他老子是一介文人,当朝二品文官内阁大学士,其实沈绥肚中还是有些文墨的,奈何他爹是个胚子里都文文雅雅的学士,自打会走路就是泡着墨水缸长大的,这一比,便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从来就看不上他们这些个五大三粗的武将,也从来不跟他们商量个什么,连他娘的意见都不怎么询问,就更别说是跟他了。
      "父亲,听说您找我"沈绥一脚踏进大堂,见他爹沈林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堂桌上,拢着眉心揉捏,很是烦躁的样子。
      "连书.."
      沈绥听着这个名字,心头便是狠狠一跳,有些犯难,他爹这是怎么了这也怨不得他,他爹平时不是连名带姓、便是混小子臭小子的唤他,自打他弱冠那年明着表示过这表字文绉的怪女气的,不上档次。他爹气的两撇小胡子蹬上了天,此后再也没唤过他的字,如今还是头一遭,再说这名,'连输',也不知文雅在哪,起了这名运气也没好过,此后打赌划拳行军令,基本不赢,他也喜欢不上来。只好疑惑的瞧着他爹,等待着下文。
      "为父今日替你允了一门婚事.."沈林似是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话才开口,又是一番纠结,眉心拢的更甚,似是不好开口,又不得不措着辞继续。
      沈绥更疑惑了,他爹这表情活像给他找了一后娘怕他不接受然后给人打一顿扔出去似的,当然若真的找了也轮不着他来打,估计先被他外祖父打一顿直接两个一起扔出沈家的大门去。
      "父亲,这好端端的允什么婚事,你也知道我这过了年初,便得回西北去了,京中的女子又不得出京,岂不是委屈了人家姑娘。"沈绥着实也没有娶妻的心思,主要也确实委屈了人,他断是不可能在这京城中安分待着的,规矩颇多又无趣的紧,然而一去亦是三五载,娶了让人守活寡
      "嗯...这西北你自是不必去了,以后便在京中待着...还有,这婚事、我已经允下来了,圣旨估计一会就下来了...你...准备准备..."沈林自打沈绥进了门,这眉头就没舒展开,此时说话也是吞吞吐吐,活不像他那个口若悬河的爹。
      "不是吧,父亲、"这一听说不让回大西北了,沈绥觉着这事就大了。他在西北是有职务的,又不是个无关紧要的,说不去就可以不去。
      "....不知道父亲给我允的是哪家小姐,面子如此的大。"
      "左相。"
      ......
      "父亲你可知左相是个男子"
      "废话。"沈林冷眼一扫,像看白痴。
      沈绥甚感欣慰。嗯,他爹正常了。
      ".....他愿意委身嫁我"
      "你嫁他。"
      "......"
      沈林瞧着自家儿子一脸风云变幻,心中也是难挨,抵拳咳了咳,老脸有些红。
      "为父、对不住你..."
      "确实。"眼看他爹脸上那抹愧疚又要淡上几分,趁还没消磨殆尽,沈绥觉得必须趁热打铁。
      "父亲,这是为何",沈绥是真的不懂,勋贵人家有好男风,他是听过的,养男宠,也是听过的,娶男妻,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听说,娶的还是自己,这叫什么事啊?自己可从来没猎过这个奇,也没想猎过。他爹平白给他允这么个婚事,他真不懂。
      哦,他想起来了,据说左相有龙阳之好。
      "左相身体日况愈下,陛下想给他冲冲喜,便在世家子弟中选了选..."
      "哦,就瞧上我了我这么好看"沈绥说着还顺带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完不要脸的抚着下巴总结道:"嗯确实好看。"
      沈林老脸有些挂不住,索性没有外人在。抽了抽眼角只好继续,开口就打他儿子的脸:
      "也不是只瞧上了你,还有几个世家子弟,不过、"沈林顿了顿。
      沈绥看着这个磨磨唧唧的爹,思前想后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在他爹又开口之前抢声道:
      "不过,人家的父亲定是这般不愿那般不愿、百般推辞,就我的父亲,大义凛然,上赶着给人家送儿子去..."
      "父亲,你是为何把重点放在最后说,我不会是个侧室吧!"也是应当,哪有娶正妻娶男子的,开国三百余年,从来没有过,其实娶侧室也是没有过的。沈绥看着他爹的胡子蹬了又蹬,也遮不住抽搐的嘴角,心下一凉。
      "不会是个妾吧..."
      "正妻!"他这不是怕他儿子接受不了,想要循序渐进吗!狗咬吕洞宾!
      "哦。"沈绥随口应了声,正妻也高兴不起来,他也没想过会给人做妾,就是随口一说,先不谈他母亲,就是堂堂大学士的儿子,怎的也不会做妾的。不对呀!怎么就想着做妻做妾去了呢明明是该娶的呀!
      "父亲,缘何你不推你可就我一个儿子"虽然左右自己不会继承他的衣钵,可好歹也是亲生的,嫁出去的儿子也是泼出去的水呀,不要自己连儿孙也不想要了
      "左相一家,于我有恩。"沈林自知理亏,说话也下气了不少,再瞧着沈绥那与他娘八九分相像的脸,再合着那句'就我一个儿子',心里那个难受劲儿,比当年被魏将军指着鼻子骂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小子都还难受。这要是让青潦知道了,又该多难受,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建功立业赤心奉国。如今不但不能建功立业了,连顶天立地都不行了,还得委身于他人,沈林当时在御书房那点义气骨气江湖气在心中荡了个七八下,现下只余了一两分。半晌,又开口道:
      "若你当真不想,为父现在便去帮你退了。"
      "啊"沈绥一时怔愣的出神,没注意他爹的情绪变化,倒是被这一出声打断了思绪,听他爹说着,他才想起,左相家于他爹,确实是有恩的,还是个差点满门抄家的大恩。相位不世袭,但左相他爹,还是左相,不过不是左相他爹如何有本事,而是左相有本事。沈绥这番才想起个头,这外面唤起了声:
      "常公公到——"在一个尖俏俏的声音中,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跨了进来,长相很是清秀,年岁估摸和沈绥差不多离,二十四五左右。身后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端着个锦盒,里面锃亮的一卷黄帛,猜也猜到是什么了。常公公瞧了瞧正在面面相觑的父子两,道:"咳、大学士,接旨了。"声音倒是不难听,温润的很,也不如一般太监那般掐这嗓子说话,沈林刚说完话还没问到儿子意见,也不知该不该接旨,却看沈绥已经跪下了,有些琢磨不透儿子的心思,也只得跟着跪下了。
      待常公公他们已经离开了,沈林手中拿着圣旨都还觉着虚晃的很,先将圣旨搁在了一旁,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装模作样的啜了几口,理了理袖口,准备与沈绥好生谈谈,想想办法。
      "这圣旨、也不是不能退,你且放心...我、"
      "算了吧,你敢抗旨"沈绥对他父亲的性格了解的很是通彻,若是一开始就拒绝那倒好说,若是本就应承了的,本就底气不足,他是绝对说不过也拒不了的,何况还是圣旨这种一出便要刻记下来的东西,如何能轻易改。
      虽说是问句,但沈绥没想让他爹回答,话音一转,又接着道:
      "诶,不过我听说过这个左相,传闻都说他活不过三十、嗯...左相今年得有二十七八了吧,两三年的光景了,唉,天妒英才啊..."
      "休得胡言乱语。"沈林抬手打在不觉间靠近的正欲去拿圣旨的沈绥的不安分的手上,话语虽严肃,面上亦是一片惋惜,他知道,此话不假。左相病了十年有余,请了各种名医高人,皆诊不出个所以然,故也治不了,只得调理,终归指标不治本,连同去瞧过的皇上专用的御医都说左相命不久矣,何其悲哉。
      虽说这样想着实不该,却是好事,沈绥身子一转,在堂桌另一旁坐了下来,"父亲,那便嫁了罢,你也听见了,那圣旨上说,若日后,那左相不幸早逝,定不会束缚于我,我便还是回去做我的将军守我的地。"想来皇帝也是个明白人,冲喜也不过是个名义,病哪那么容易好,约莫是看不得左相一个人清苦所以给他找个伴?也不过两三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沈绥刚才嫌京城无趣时可不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人一旦给自己洗起脑来,便是怎么想怎么都合理。
      他记得左相在官仕中风评很好,也确实可怜,沈绥这一想通就不免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对此人也生出几分好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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