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快要兜不住了怎么办》宝橘

10、第十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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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猝不及防被催了个吐，时光是有些崩溃的。
　　程煦手法很精准，两三下就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扶着盥洗池把刚刚喝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时光有点恼火，冷冷地抬眸，从镜子里对上少年倚着墙侧身而立投向她的目光时，又只剩了憔悴。
　　她默不作声地垂下目光，复又弯腰掬了捧水漱口。
　　心里想的是这梁子可他妈的算是结大了，以后怎么报复他会比较痛快。

　　女洗手间里有冲水声，紧接着高跟鞋步履蹒跚地扶着墙走了出来，在时光旁边的盥洗池冲了下手，从手包里取了支口红补妆，最后晃晃悠悠地向外走着。
　　路过程煦时有心打量了两眼，便被这少年模样勾去了魂。

　　多久没遇到这种极品了？
　　能睡到就不算亏啊。

　　“小哥哥。”高跟鞋身形不稳直往程煦身上靠，“我喝多了，你扶我一下嘛。”
　　少女妆容精致，身材婀娜，声音又娇又媚，是个人便不会躲。

　　但可能程煦真的不是人吧。
　　少年开口便是冷冷的一声：“滚。”
　　侧身闪开，让少女一个踉跄，狼狈离场。

　　此刻程煦眼里只剩狠戾。

　　约莫是他这几年得过且过、安分守己，让有些人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搞完他同桌又想来搞他？

　　程煦堪堪压下疯狂上涌的情绪，目光挪向那低着头漱口的女孩。
　　太不巧了，每次的间接受害者都是她。

　　“吐干净没有？”
　　“……嗯。”
　　“好，跟我回去。”

　　时光正拿手背抹去嘴巴上的水滴，没来得及多说，又被程煦一把扯走。
　　气恼地拧了一下被紧紧握着的手腕，自然没什么效果。

　　这人！
　　自己回去不行吗？
　　时光十分地想骂人。

　　包间里不似刚刚那般热闹了，少了些人，此刻只剩尹薇姐妹几个，和三班几人。
　　尹薇低声啜泣。

　　原本高高兴兴的生日趴现在成了这样子，不仅没尽兴，还他妈被心上人的女朋友祝了个生日快乐。
　　尹薇憋屈死了。

　　尹薇的姐妹当中有几个混社会的，说起话来比较虎。
　　“不就是个男的，有什么好哭的。”
　　“就是啊，姐妹几个再给你找个男人就是了，保准不比你喜欢的那个差。”

　　黄毛也觉得心烦：“得了，别哭了……好不容易搞的药给别人做了嫁衣！”

　　“啊对了！宝贝儿你要是气不过，姐妹几个帮你搞一下他女朋友就是了。”
　　“不过程煦居然跟时光在一起了……我都怀疑我在做梦。”
　　“怎么了？”
　　“那个时光啊，算不算得上校花我不晓得——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人物多嘛——但肯定是我们年级数一数二的没跑。平时看起来可清高了，没想到会跟我们薇薇抢人。”
　　“谁不说呢，我还以为她有顾然就该知足了……操，顾然也是眼瞎，怎么会看上那种绿茶。”

　　魏莱简直胆战心惊。
　　这都是些什么中二少女啊，以为自己活在电视剧里吗？
　　时光应该没事吧？
　　不行，得去看看。

　　她极小幅度地挪了挪身体，想从这一片“安静祥和”中抽身而出，忽然就被点了名。
　　“魏莱！”尹薇忽然从抽泣中过来，拎起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你让程煦过来的？你为什么让程煦过来！”

　　尹薇没有邀请程煦，她知道程煦不喜欢这种地方，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跟程煦同桌的魏莱要他过来的，至于为什么真的来了，还是带着女朋友来的……尹薇怀疑是魏莱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魏莱被她拎小鸡一样拽着衣领从人堆里扯出来，脚步踉跄间膝盖撞到了桌角，痛得她惊呼出声。
　　尹薇冷笑：“怎么，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特意找程煦过来当挡箭牌？”

　　魏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但是现在他走了，你还害我丢了脸，你猜我会怎么对你？”尹薇的脸一寸寸阴沉下来，唇边带了狠毒的笑容。
　　黄毛甩了把折叠刀过来：“把她头发剃了，脸刮花，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勾人的本事。”

　　“干什么啊……不是生日趴吗，这样不太好吧？”
　　“就是啊薇薇，别这样啦。”
　　“这事怪不着魏莱呀，她跟程煦都不是一起来的。”

　　“都给我闭嘴！老子跟姐妹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插嘴。”黄毛抬了抬下巴，满不在乎地说，“薇薇，你就照我说的做，头发剃光脸刮花，她没胆子再去学校。”
　　“是了，总要有个人受惩罚才行，难不成让我们薇薇白受一顿气？”

　　周遭一片安静，眼前只有尹薇狠毒的笑容。
　　那些冷漠的身影不敢向她投以注视，纷纷避开魏莱求助的眼神，好似化作虚无又真实的黑暗，轮廓分明地向她咧开一个又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时光说对了。
　　魏莱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此刻仅有这一个念想。
　　对得非常彻底。

　　那泛着冷光的银色离她越来越近，魏莱挣扎无果，被人按在放满酒杯的桌面上。
　　“别——啊！”
　　尹薇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上她的腰，揪着头发割掉了一撮，洒在她眼前某个酒杯里。

　　“喝了它。”尹薇说。
　　魏莱吓哭了，连思考都不会，更别提说话。

　　尹薇发出神经质的大笑：“你知道害怕了？”
　　魏莱呜咽着，听门口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那你知道害怕了吗？”

　　几乎是一瞬间，魏莱就感觉身上的力量被掀翻了出去，仓惶间撑着身体回头去看，程煦已经掐着尹薇的脖颈把她掼在了沙发上。
　　尹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尖叫都没来得及出口。

　　少年动作带风，又快又狠，劈手夺过尹薇手里的刀，手起刀落，眼看要扎进她的眼睛。
　　惊呼声中，刀尖堪堪偏离了方向，钉着她些许长发，最终扎进了沙发里。
　　惊惧之间，尹薇这才嘶哑出声：“阿煦……”

　　那手上的力道令她窒息。
　　“……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少年凑近她低声说。
　　尹薇心都要碎了。

　　时光被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惊掉了下巴。
　　她本来以为少年会先发个脾气警告一下，谁知一进门直接上手。

　　时光扶起魏莱，有点犹豫，但还是小声地喊了他：“程煦。”
　　少年单膝跪在沙发上，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仿若从深渊崛起的恶魔，那星星点点的残忍与杀意还未完全消散，就这样撞进时光的眼里。

　　愣怔的瞬间，场面忽然活络起来。
　　黄毛气炸了，要冲上来又被旁边的人拦住。
　　有人张罗着报警，也被拦住。

　　该溜的溜了，不该溜的正想办法溜。
　　谁也没想到来参加个生日趴会遇到这种事，但不管哪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魏莱哆哆嗦嗦地给家里司机拨了电话，没多久就被接走了。
　　程煦拎着女孩细瘦的腕子，走出KTV的大门，说：“我送你回家。”
　　时光这会有点茫然：“明天怎么办？”

　　程煦偏过头。
　　小家伙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耷着眼皮，睫毛乖乖地低垂下去，看上去是真的很苦恼。
　　他本来想说“凉拌”，最后还是顺着问了句：“什么怎么办。”

　　“就是……咱俩的事。”时光小声咕哝。
　　刚刚的场景有点恐怖，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程煦真的要杀人了。

　　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切实际。
　　他只是想吓吓尹薇而已……身为尹薇的暗恋对象，他的威胁想必还是有点效果的。

　　时光只是没想到平时看上去自由散漫的少年还有这么凶的一面。
　　现在想想还有点不真实。

　　妈的。
　　她都有点不敢冲他发火了。

　　晚上十点多钟，这条街真正热闹起来，不远处灯红酒绿，不少酒吧摆出外场，歌声交错，此起彼伏。
　　程煦听她说完“咱俩的事”那一刻，其实有点后悔。

　　但也仅仅是有点。
　　“……我刚也没叫过你名字。”少年慢吞吞地说，“要么就说你是时年？”
　　“……”时光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这人故意的吧？
　　她时年的身份捅到学校去保准露馅。

　　“我不能给姐姐添麻烦。”时光生硬地说，“她在外面已经够辛苦了。”
　　“啊……很辛苦吗？”
　　“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去酒吧兼职，听说最近有个小屁孩一直骚扰她……你不是跟她拜了把子吗，知不知道是谁呀？”

　　程煦眯起眼：“好像知道？”
　　时光开心道：“真的吗？姐姐说他实在太烦了，你可不可以揍他一顿？”

　　程煦想笑，笑意到唇边，又忍了。
　　“可以。”他说，“所以明天那打算怎么办？”
　　“……”时光想了想，“要是有人问起来，咱们都澄清一下。”

　　“怎么澄清？”
　　“嗯……就说咱们两个是非常纯洁的朋友关系。”

　　非常纯洁的，朋友关系。
　　程煦扬了扬眉——
　　小朋友，你把这事想的有点单纯了。

　　入了我的局，还想轻易脱身出去？
　　程煦低笑着：“如果我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