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夏雪天

27、第七章 红枫季节(2)

　　此刻，齐怜雪正在暖暖的阳光下看着昭光和杨珞比剑。
　　她不禁感慨万千——面前这两个清俊秀雅的男子，一个的脸上满是无比魅惑的微笑，一袭白衫随风轻扬；另一个一身紫衣，丰神俊朗，眉宇间却有一丝淡淡的稚气。
　　两柄长剑不时交错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两个如画般醉人的男子周身却没有一点儿肃杀的气息，若不是手中锋利的剑，他们衣衫飞舞的温和样子，简直像是在轻轻起舞。
　　齐怜雪一时看得有些痴迷。
　　没想到……看似温柔优雅的杨珞，童稚无邪的昭光，竟然有这样高深的内力，精湛的武艺以及绝妙的剑术。
　　“人不可貌相啊……”齐怜雪坐在草地上，托着腮帮，一脸天真地喃喃自语。
　　“齐怜雪？”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上了她的肩头，“你在干什么？”
　　只顾着欣赏杨珞和昭光比剑的她有些不悦地拂开了那只手，并没有回头，“不要打扰我啦，我在看他们比剑！比剑……你没看见吗……”
　　话音未落，她感到一股寒气袭来，急忙向后看去——杨凌夜一脸不悦地瞪着她，脸上仿佛浮起了层层阴云，连双眼也透出犀利的光。
　　“我……我……你……怎么在这里？”她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一般蜷缩起来，惊慌地看着他，“我……我……刚才……”
　　杨凌夜没有说话，不悦地抿起了唇。
　　“对……对不起……”齐怜雪急忙露出了一个讨好般的笑容，现在的她处于弱势，必须先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趁早道歉！
　　“哼……”杨凌夜不屑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大步向杨珞与昭光走去。
　　“喂！”齐怜雪后悔地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气愤地跺着脚，自言自语，“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气氛又被我搞砸了！他会不会讨厌我……”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悲拗地哀声叹息，“我不要死啊……”
　　看到杨凌夜，杨珞将剑插回剑鞘中，宽大的白色衣袖轻轻拂去了额上的细汗，微微笑道，“王兄，你来了。”
　　“杨珞，你们真是有雅兴啊。”杨凌夜似笑非笑。
　　“凌夜哥哥见笑了。”昭光飞快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如向日葵一般耀眼，“今日闲来无事，我和珞哥哥就在这里比试比试，珞哥哥说我的武艺大有长进呢！”
　　“是啊。”杨珞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神色，伸出手指拂开了额前散落的几缕乌丝，“因为并蒂玉莲的力量，再加上昭光天资聪颖，勤加练习，连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是珞哥哥太谦虚了。”昭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即使现在的他拥有成年男子的身体，但是眉宇之间，尤其是那一双浅褐色的晶亮眼眸中，却溢满了与他外表不相符的稚气，“珞哥哥一直让着我。”
　　“不。”杨珞突然缓缓说道，“王兄，昭光的力量确实在飞速增长，很快就会超过你我，因此下一次去寻找金盏花，我想让他代替我陪伴你左右，保护你的安全。”
　　“这样也好。”杨凌夜看着昭光，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终于可以当英雄啦！”昭光不禁欢呼起来，双眸如同沾染了水汽的玛瑙，满是感动之色，“我终于变得强大起来，可以帮哥哥们拯救叶落国了！”
　　“呵呵……”杨珞看着他天真的样子，也不禁轻轻笑了起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王兄，怜雪呢？”
　　杨凌夜听见她的名字，脸色阴沉了下来，如同万里的晴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那儿。”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
　　只见齐怜雪落寞地面对一棵大树坐下，手指在地上画圈，背后仿佛缠绕着无数哀怨的声音。
　　“她……怎么了？”看到她的样子，杨珞不由得担心起来。
　　“可能是因为做了错事在反省吧。”杨凌夜随口说道，眼中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错事？”
　　“嗯……”于是，杨凌夜将她刚才不敬的行为与话语细细地对杨珞讲了一遍。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昭光突然轻轻走上前，扑上去抱住了齐怜雪的脖子，软软地叫道，“怜雪姐姐！”
　　“啊！”惊吓之下，齐怜雪急忙转过身，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就恭恭敬敬地低头认罪，“对不起，是我的错！”
　　“怜雪姐姐？”昭光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
　　“原来不是他……”齐怜雪暗暗松了口气，对昭光笑了笑，却在看到他身后的蓝袍男子时愣在了那里，“王……王……”
　　“我已经听到你认错了。”谁知杨凌夜只是淡淡地说道，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责怪她，“看在你是叶落国的神使……嗯……我就原谅你的不敬之处了。”
　　“呼……”齐怜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片鲜红色的枫叶却突然从天空落下，洒在她的肩头。
　　“枫叶？”她疑惑地起身抬头看去，只见漫天都是如火的枫叶，纷纷扬扬，随风起舞，“好漂亮！”
　　齐怜雪欣喜地伸开双臂，任那些美到极致的枫叶擦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的双手，落在微香的泥土上。
　　她没有留意到，另外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手指散发出温和的白光，那些白光围绕着鲜艳的枫叶，使它们在落地的瞬间又开始不断上升，反反复复，营造了这样一幅美丽不绝的画面。
　　“好漂亮啊……”她伸出手指轻轻抓住一片片轻舞的枫叶，放在掌心，端详许久后，又将它们抛上天空，如同血液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她醉人的笑靥。
　　她开始在枫叶中旋转，被无数火红的枫叶包围着，那种柔软的感觉仿佛可以直触到她的心底，她轻笑着，任由它们簇拥着她，仿佛它们就是为了她而落下的。
　　火红的枫叶映衬着她美丽白皙的脸庞，突然使她显得那么遥远，好像触手可及，又仿佛远在天边。浅粉色的裙摆轻扬，随着她的旋转划过美好的弧度，裙角那朵朵素雅的桃花好像有了无限的生机，也在随着火红的枫叶谱出美好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她玩得有些疲惫了，才发觉这些枫叶一直源源不断地落下，似乎从不曾中断，仔细看看地面，那些原本落下的枫叶竟然又轻轻地飘了起来！太不可思议了……这时她才惊异又好奇地看向那三个俊美的男子，刹那间明白了一切。
　　“你们……”
　　“怜雪姐姐，今日是枫叶节……”昭光心急口快地率先开口说道，“叶落国最美丽的枫叶，都送给你！”
　　“这些枫叶，都算是我们的祝福，希望你开心。”杨珞的唇边浮现了一个优雅的笑容，他温柔地看着惊怔的齐怜雪，“怜雪，喜欢吗？这可是王兄的主意哦！”
　　“杨凌夜……你……”齐怜雪惊讶地看着杨凌夜，一时失神，直直地唤出了他的名字，谁知他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对着她微笑……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他确确实实笑了！没有了往日里的淡漠与疏离，他温柔的一笑如同被淹没了千万年，以至于在绽放的那一刻甚至可以倾倒众生……
　　“枫叶在叶落国，是祝福的象征。”杨凌夜轻轻笑道，心中却微微有些紧张，谁知他的一句话，使她脸庞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谢谢你……谢谢你们……”这样说着，她的眼眶却红了，想到母亲去世后，从没有人这样关心、照顾过自己，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学习之余还要去打工，想到这些年来受到的苦楚，她不禁感动地哭了起来，“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
　　看到她的眼中滑出的一串一串晶莹的泪珠，原本十分开心的兄弟三人却都僵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喜欢……我好喜欢你们的礼物……”齐怜雪一边手忙脚乱地抹着自己的泪水，一边哽咽着说道，“没想到你们会对我这么好……我一直怕……怕你们不喜欢我……不会接受我……”
　　说着说着，她却怔住了，只见杨凌夜与杨珞都伸出了衣袖，帮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而昭光则细心地绕到了她的身后，帮她整理有些散乱的长发。
　　“怜雪，我说过……从此以后，我会保护需要怜惜的人，所以你不可以再哭了……知道吗？”杨珞轻轻帮她擦拭着左边的脸庞，轻声说道。
　　“嗯。”齐怜雪幸福地点了点头，止住了哭泣。
　　“齐怜雪，以后我不会再吓到你了，你也不用担心会让我生气，无论你说出什么失礼的举动，我都不会再责怪你了……”第一次看到杨凌夜这样温柔的表情，他的声音虽然还是透漏着淡淡的疏离，话语却是温暖无比的，他浅蓝色的衣袖擦拭着她右边的脸颊，让她感到一阵紧张。
　　“嗯……”她轻声应道，突然间感到一股暖流溢满了她的心间。
　　身后，昭光纤长的手指为她轻轻梳理着长发，使她感到舒适无比。
　　鲜红色的枫叶失去了法力的控制，落了满地，点缀着温软的泥土，如火的地毯，美丽而无与伦比。
　　这样奇妙的场景，构成了一幅温暖而明媚的秋图，仿佛回到了初春，暖意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