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谣》水冰棱

28、母女

　　“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嫁给太子了？”玲珑支起双手，拖着脑袋，一闪一闪的眨着大眼睛。

　　嫣然一言不发，埋头一针一线仔仔细细的绣着。

　　“哎呀，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玲珑忍不住，一把夺过绣绷，嫣然猛一抬头，一双美目早已噙满泪水。

　　“姐姐！”玲珑一下子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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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玲珑一个人在家闲的无聊，便和宛娘打了个招呼，出门逛逛那些药店，看看有些什么新的药材。最近，常常有不少的大宛商人走街贩卖一些密制的药丸，据说效果很奇妙，玲珑决定买一些回来研究研究。

　　刚拐进一条巷子，便被人拦住了。

　　“请问可是玲珑姑娘？”一个妇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是啊，你是......”玲珑疑惑的问。

　　“呵呵，可否请玲珑姑娘帮个忙？”云嬷嬷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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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又不是初一十五，你把我拉来水月庵来做什么？”嫣然一大早就被玲珑拉了出来，看着小丫头神神秘秘的样子，嫣然不禁有些怀疑。

　　到了水月庵，两人就被请进了一间禅房，虽说是禅房，可是嫣然微微扫了一眼，发现桌上的观音像竟然是最上乘的羊脂白玉。榻上晶莹剔透的玛瑙花瓶里细细的插着几只百合花，桌上摆的一卷打开的佛经竟然是前朝的孤本，世上仅此一本......

　　“嫣然姑娘不必惊讶，是我让玲珑姑娘请你来的。”从里间，走出两名妇人，一个是宫装打扮，另一个虽然穿着朴素，但身上那股雍荣华贵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再看面容，虽是徐娘半老，但用沉鱼落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这是太子的娘亲，夕皇贵妃娘娘。”云嬷嬷搀扶着主子，笑着解释道。

　　“拜见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嫣然连忙拉着玲珑跪下。

　　“快起来！”皇贵妃连忙示意云嬷嬷扶起嫣然，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喜欢：“斐大人真是教女有方，生出这么两个懂事大方的女儿。”

　　“娘娘过奖了！”嫣然面上一红。

　　“好孩子，快过来坐。”皇贵妃慈祥的看着嫣然。

　　“以前，我总觉得宫里的人好可怕，可是今天见了皇贵妃，觉得宫里的人也挺和善的，娘干嘛那么排斥宫廷啊！”玲珑心直口快。

　　“玲珑！”嫣然连忙使了个眼色。

　　“呵呵。”皇贵妃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嫣然，你娘把我下的懿旨退回来了，虽然婚姻之事应该听由父母之命，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嫣然低头不语。玲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由说道：“姐姐，你为什么不说啊，你明明喜欢太子的，都是因为娘.....”

　　“玲珑！”嫣然瞪了妹妹一眼，呵斥道。

　　皇贵妃顿时了然于心，不由笑了笑。

　　“嫣然，我也是做娘的，其实天底下的娘都一样，都是一心希望儿女好，说实话，这几天看到太子茶饭不思，我这个做娘的也心疼。同样，我相信你娘若是知道你的心思，也会不忍心。其实，你娘只是舍不得你孤身一人入宫，是啊，俗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一进了宫，也难得见一面。不过，若是因此就放弃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未免也太可惜了，最难求是知音人啊！”皇贵妃不无感慨。

　　“嫣然！”太子从里间突然走了出来，目光复杂的凝视着嫣然。嫣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相对无言。

　　“我们出去吧，他们两个多日不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皇贵妃仪态万方的站了起来。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皇贵妃微笑着说：“嫣然，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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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中，皇贵妃坐在石椅上，玲珑陪着一起喝茶。少许，看着嫣然和太子一起走了过来。皇贵妃微微笑了一下。

　　“母妃，我和嫣然商量好了，不过有多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而且，我相信，凭着儿子的一片诚心，一定可以打动斐夫人的。”太子认真的说，嫣然微笑不语。

　　皇贵妃点点头：“太子，一会你陪嫣然回去，亲自拜访斐大人和斐夫人，相信他们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为难你们的。”说完，又吩咐云嬷嬷：“小云，你一会回宫把我的信函带给皇上，请他下旨。”

　　“是，娘娘。”云嬷嬷恭恭敬敬的回答。

　　“嫣然，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太子暗暗握了一下嫣然的手。

　　“姐姐，还有我呢，我也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玲珑俏皮的说。大家看着她的样子，不由都笑了。

　　笑起来，还真有点像绮烟年轻时候的样子呢。皇贵妃看着玲珑，微微笑了。

　　看着他们三个离去的背影，云嬷嬷悄悄凑了过来：“娘娘，这嫣然小姐毕竟不是......就算太子娶了她，林绮烟也未必会为了她帮我们啊，奴婢是怕您白费心思......”

　　“她若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女儿，当初也不会担心到陪着嫣然来京城选秀了......”皇贵妃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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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突然来访弄得斐济措手不及，倒是斐夫人，泰然自若，但只有斐济看的出，从太子和嫣然一起进来那刻起，斐夫人眉宇见已经透着隐隐的怒意。

　　“斐大人，斐夫人，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这次来是向您二位提亲的，我是真心喜欢嫣然的，希望你们成全。”太子诚恳的说。

　　“太子您真是折杀微臣了。”斐济连忙答道：“只是，这件事情事关嫣然终身，得她同意才行。”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了嫣然身上，斐夫人也注视着她。

　　“姐姐，你快说啊！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玲珑在一旁干着急。

　　“女儿愿意。”嫣然平静的说。

　　“呵呵。”斐济笑呵呵的看着女儿。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斐夫人突然冒了一句。

　　“娘！”玲珑心里一紧，嘴上却撒娇似的叫了一声：“您就别固执啦，您又没去过皇宫，其实宫里的人也没您想的那么可怕。”

　　“玲珑，是不是娘把你宠坏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啊，娘有问你吗？”斐夫人淡淡的说，但目光却满是凌厉。玲珑一听，立刻闭上嘴巴，心里暗想，坏了。

　　“娘！”嫣然恳切的看着母亲，近乎哀求，然而斐夫人却一点不为所动，“如果我不同意，你还是执意要嫁吗？”

　　“希望娘成全！”嫣然缓缓的跪在了母亲面前。

　　“你！”斐夫人一下子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嫣然，不是娘顽固，只是眼下这种形式，太子他自身难保，娘不求你大富大贵，但总要保你平平安安吧，所以，听娘的话，离那个宫廷远远的，那才是你的幸福！”

　　“娘，不是女儿不明白，女儿知道您为女儿好。可是，正是因为现在太子最艰难的时候，女儿才要陪在他身边！”嫣然的眼里隐隐的含着泪光。

　　“嫣然！”太子定定的看着嫣然，心里莫名的感动。

　　“嫣然，你可知道，摆在你面前是一条血雨腥风的不归路！”斐夫人看着嫣然，心里一阵纠结。

　　“娘，就算是一条不归路，女儿也心甘情愿的陪他走下去.....”嫣然抬起头，望着斐夫人，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勇敢。

　　太子紧紧的握住了嫣然的手，满是感动。两人四目相对，眼里是外人看不到的坚定和执着。

　　“你......”斐夫人脸色苍白，头晕目眩，一下子栽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娘！”玲珑连忙上前一步，扶着斐夫人。

　　眼前的景象为何如此的熟悉？斐夫人一阵阵恍惚，嫣然，娘也年轻过，娘也曾想你一样无怨无悔的想要陪着一个人，不仅仅是娘，先皇后、夏心岚甚至以前的静妃，哪一个不是曾经痴心一片，可是结果呢？嫣然，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良人，娘不想你走我们的老路，娘不想让你多年后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值，嫣然，你可知道娘的一片苦心.......

　　斐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景，正欲开口，可是看到夫人苍白的面容，纵有再多的话也不忍心说了，只有焦急的暗暗拉了一下玲珑。

　　“娘，您就成全了姐姐他们吧！”玲珑央求着，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一个人敢开口。

　　斐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嫣然和站着一大家子人，眼里渐渐变得朦胧：“嫣然，你真的决定了！”嫣然坚定的点点头。

　　“呵呵！”斐夫人突然笑了起来，听的玲珑心里一阵阵的发毛，玲珑虽然小，可是娘是什么性子，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也罢，说到底，我又不是你的亲娘，说多了，遭人口舌。我不过是个当晚娘的，又有什么资格对你的事情说三道四呢？”

　　“娘！”嫣然一下子面无人色，满脸是泪。

　　“娘！”玲珑也吓呆了。太子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也呆了。

　　“行了，都起来吧，你又不是玲珑，跪着求我已经够给我面子，我要是再怎么样也太不识抬举。”斐夫人站了起来，扶着宛娘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娘！”嫣然哭着抱住了斐夫人的双腿：“娘，女儿错了，女儿知道错了，是女儿伤了您的心，女儿不嫁了，求求您不要这样.......”

　　“不嫁？”斐夫人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却满是疲惫：“若是我猜的不错，圣旨都已经在路上了，你说不嫁就不嫁吗？”算了，女大不钟留，嫣然，就算是下了圣旨，我也有办法让皇上收回。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想管了，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选择吧，我这个做娘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娘！”嫣然看着斐夫人离去的背影，绝望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