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谣》水冰棱

26、算计

　　上元灯节

　　上元灯节是大庸传统的节日，自景帝即位以来，国泰民安，所以上元灯节也一年比一年热闹，到了今年更是万人空巷，到处流光溢彩，一派繁荣。

　　玲珑和嫣然一个翠一个粉，一个俏一个美，提着花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娘，这里有灯谜猜！”玲珑兴奋的跑到灯谜摊前，围着一个个花灯转来转去。斐夫人抬头看了看一边的牌坊。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真是生的好模样！”冷不丁，旁边走过一个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这是我的两个女儿，这是嫣然，这是玲珑。”斐夫人拉过嫣然和玲珑，微笑着说。

　　“嫣然都长这么大了，这真要走到街上，我一定认不出来。”老夫人看着嫣然，语气微微带着激动，继而又拉着玲珑，看了又看，眼里满是欢喜：“这就是玲珑啊......”

　　玲珑眨着大眼睛，看看老夫人又看看母亲，好奇的说：“婆婆，您认识我们吗，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您啊？”

　　“你当然没见过我了，就是你姐姐那时候也还在襁褓里呢，哈哈。”老夫人爽朗的笑了：“我是你娘的远方亲戚，刚刚你叫的没错，论辈份，你是该叫我婆婆。”

　　“今天婆婆真开心，来，一人一个，算是婆婆送你们的见面礼。”老夫人从旁边侍女的手中捧着的锦盒中拿出一对翡翠鱼，细细的珍珠链子在灯光下隐隐发光。

　　“谢谢婆婆，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嫣然连忙摆摆手，从小娘就教过她们，且不可随意接受别人的馈赠。

　　“没关系的，婆婆不是外人，你们就拿着吧。”斐夫人破天荒的没有劝阻。

　　“谢谢婆婆！”玲珑高兴的戴了起来：“真好看！”嫣然见了也顺势戴上。

　　“你们先去玩吧，娘陪婆婆说说话。”斐夫人笑着说。

　　“遵命，娘亲！”玲珑俏皮的说，拉着姐姐就跑。“一会记得回到这里！”斐夫人的声音很淹没在人声鼎沸中。

　　“姐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位婆婆很面善，好像和娘有几分相像呢！”

　　“不是说是娘的远房亲戚吗，相像也不出奇啊。”嫣然笑着说。

　　“可是，之前从未听过娘在京城有什么亲戚啊？”玲珑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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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和嫣然到了京城还是第一次单独出来，看看花灯、猜猜灯谜，玩的不亦乐乎。在她们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人群涌来，一下子把姐妹俩给冲散了。

　　“姐姐！”玲珑着急的叫道。

　　“玲珑！”嫣然同样焦急的透过人群寻找着妹妹，无奈周围全都是拥挤的人群。人群越挤越多，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呀！”嫣然被人群一撞，差点摔倒。“姑娘小心！”嫣然回头一看，一张如皓月般明亮的脸庞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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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这么多人就不出来了。”曾夫人沈佳掸了掸被挤皱的绫罗绸衣，不满的说，这可是南国进贡的上等丝绸，还是姐姐私下留给她的呢。

　　“又没人逼你出来，还不是你自己吵着要出来的。”曾太傅没好气的说，本来就不想带她出来，但念着女儿刚刚进宫，怕她过节伤感，所以耐不住她的央求，带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又是一肚子不愉快。曾夫人不敢再抱怨什么，身后的仆役奴婢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曾太傅哼了一声。

　　“老爷，你看，那河灯真好看啊！”曾夫人讨好的说。曾太傅看着护城河上飘荡的河灯，仿佛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闪耀。

　　“姐姐，娘......”曾太傅隐隐的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定睛一看，一个小姑娘正抱腿坐在护城河边的台阶上望着护城河哭，身旁是一大堆散落的小礼品。

　　“小姑娘，你怎么了？”曾太傅走下台阶，轻轻的问。

　　“我和姐姐还有娘走散了，我刚来京城没多久，第一次上街就把自己弄丢了，我娘等不到我肯定急坏了.....”玲珑睁着大眼睛，一大滴泪珠还挂在脸上，让谁看了都不由心疼。

　　“你仔细想想，你和你娘是在哪里走散的，周围有没有什么比较醒目的建筑？”曾太傅难得的耐心。

　　“我只记得我娘是在一个灯谜摊旁等我，旁边好像有个石头牌坊......”玲珑想了想。

　　“哦，那一定是东门了，曾槐，你送这个小姑娘过去东门。”曾太傅吩咐了一下身边的下人。

　　“谢谢伯伯！”玲珑高兴的说，想了想，把怀中的礼物放了大半给旁边曾夫人的侍女。

　　“呵呵，这些都是你今晚得到的礼物吧。”曾太傅抚了下美须，微笑着说。

　　“这都是我今天猜灯谜得来的，全都送给伯伯和伯母，谢谢你们。”玲珑开心的说。

　　“看来，你把人家灯谜摊都给搬来了。伯伯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也是猜灯谜很厉害的，那些摆灯谜摊的人一看到她就跑。”曾太傅哈哈笑道。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快送人家小姑娘回去吧。”曾夫人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不快。

　　“伯伯伯母再见，我叫斐玲珑，有空到我家喝茶。”玲珑鞠了个躬，俏皮的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看着玲珑离开，曾夫人有些阴阳怪气的说。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曾太傅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那怎么了，前两天那个什么福王爷送给你的侍妾比她也大不了多少。”

　　“够了！”曾太傅甩了下衣袖，一个人大步走开。曾夫人在后面冷笑了一下。走到路口，不知道为什么，曾太傅忍不住向着玲珑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两眼，目光微微有些恍惚，那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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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月庵

　　素衣女子跪在白玉观音前，一点点的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四周香烟缭绕。

　　“主子，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太子和斐小姐情投意合，一切都和我们设想的一样。”云嬷嬷压低的声音中难掩兴奋。

　　绝色妇人缓缓的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星辰般美丽的双眼，即使过了快二十年，夕皇贵妃依然美的让人眩目。岁月在她的脸上彷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斐氏一家可有什么动静？”夕皇贵妃沉稳的说。

　　“斐夫人最近外出礼佛，已经有一个月不在家中了，对于斐大小姐的事情应该还不知晓。”

　　“趁她没回来，云儿，直接传我懿旨，册封嫣然为太子妃。”夕皇贵妃果断的说。

　　回宫的路上，内侍官悄悄的问：“册封太子妃这么大的事情，不请示皇上直接下懿旨，会不会不妥啊？”

　　“你还不了解那两位啊，只要涉及到我们娘娘的事情，皇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你就放心吧。”云嬷嬷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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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府一连数日张灯结彩，道贺的人骆绎不绝。

　　“恭喜姐姐，觅得如意郎君。”玲珑笑着向姐姐打趣。“咱们想尽办法，结果你还是逃不脱，看来啊，姐姐你命中注定是太子妃了。”嫣然含笑不语，脸上早就羞的通红。

　　“不过，就是不知道娘会怎么想，你也知道娘一向反对我入宫的。”嫣然不无担心的看着妹妹。

　　“你放心吧，娘之前反对是因为怕你进宫受欺负，现在你和太子是真心相爱的，他对你又那么好，娘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反对呢？”玲珑满不在乎的说。

　　“不过，娘都出去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嫣然有些疑惑。

　　“说是陪上元灯节遇到的那位婆婆外出理佛了，应该快回来了吧。”玲珑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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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府 后院正房

　　“给夫人道喜了，咱家要出贵人了！”小丫头云雀一边服侍着刚刚归来的斐夫人换下衣裳，一边忍不住向夫人报喜，连眉眼都带着笑。“咱们家的嫣然小姐啊被选为太子妃了。”

　　“你说什么？”斐夫人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咱们家的嫣然小姐被选为太子妃啊，夕皇贵妃的懿旨都下了，老爷前天接的旨。”云雀依旧在一旁叽叽喳喳，丝毫没有注意到斐夫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啪！”，斐夫人顺手抄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云雀抬起头，满脸惊恐，旁边的嬷嬷连忙打了个手势让她下去。

　　“小姐！”嬷嬷低声唤道。斐夫人冷冷的看着地上的水渍，平日里只懂得相夫教子的柔弱模样已渐渐消失.......

　　“你知道我生平最痛恨的是什么吗，就是被人算计！”斐夫人望着窗外，目光渐渐变得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