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姜季峰 刚刚学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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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学会走路的少年，才沉浸在第一次获得的母爱的欣喜中，就被自己的母亲带到了玫瑰囚笼之中。
来到桃易居的第一天，少年就怔怔地看着陌生男人在廊下被吸食成一具皮骨。那天的空气湿润，带着种灰色的阳光将廊下独立出来，云影覆在人脸上仿佛有些冰冷。
抱着皮骨的艳丽男人带着痴狂的笑，尖锐的笑声从尖锐的牙间倾泻而出。猩红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少年，好像缩小的太阳。
“看到了？”美艳的男人温柔地抱着那具完整的皮骨，看着少年的表情有种纯真的炫耀味道。
少年僵硬地站在阳光里，第一次觉得阳光是那样冰冷，好像是手，像他的手一样，温柔地禁锢住了自己。
“欢迎来到桃易居......千万，不要堕落啊......”男人的笑容愈发得温柔了，抱着轻飘飘的皮骨，慢慢踱到了少年面前。
然后，眼前的人就像灰烬一样地散了......如果不是空气中飘着的血腥气味，一切就像一个梦。
没有人知道少年，也就是古律，知道这件事，古律也下意识地去屏蔽这件事，不去问，不去好奇。
只是，很多的夜里，这件事总是会回到他的脑海里，或是梦里。
又是一夜难眠，古律也都要习惯了。天还没亮，就托着疲惫的身体去了花园。
这是他来到桃易居的第二年开辟出来的，只种植了三种植物而已。
“！”古律才刚踏出房门，来不及感叹一句晨风的凉意，就被花园里的人影吓了一跳。
冷静下来一看，才发现是姜季峰，他正垂眸抚着蓝铃花的草叶，长睫落下的阴影似乎要融进那对眸里。
古律就要转身，却撞上了一片胸膛。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季峰已经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前。
“这几天小心些”姜季峰后退了一步，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古律一愣，刚要说声谢谢，那人就又消失不见，吹到身上的晨风已经带了些暖意。往外看，轻柔的阳光已经落进了庭院。
母亲是专门负责清洗每日笙歌后数量庞大的衣物的，所以上午总是忙碌的很。而古律则是负责他和母亲的伙食，还有一楼的打扫、傍晚的弹琴，所以不算太忙而也不会清闲。
昨天才刚打扫完，准备了一下食物后，古律就在花园里看起了书。桃易居的书籍很少，书架不过是装饰用，看过无数遍的书只是阳光下最合适的催眠手段而已。
事实证明，这是个好方法，古律醒来的时候，刚好是午后。再准备一下食物就可以去弹琴了。
只是今天似乎注定清闲，刚入了大厅，古律就停驻了脚步，乖巧地垂头立到了房柱边。
琴声倾泻，不温不柔，有如战鼓涛鸣，弦弦相追，自有韵律。
这是古律第一次听到除了他以外的人弹奏这琴，虽好奇，他也不敢抬头。能让姜季峰弹琴迎接的对象，绝对是古律不能冒犯的存在。
“峰儿还是这般优秀，不过听说，平日这桃易居的琴律并不出自你手呀”低沉有魄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能听出其中的岁月感，也能听出其中的健朗。
琴声停了，姜季峰淡淡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是”
“嗯......”那人沉吟了一声，朗声道“不过几年没来，也不用如此拘谨吧！峰儿的琴声有什么好听的，平日迎客的是什么琴，我便听什么琴”
这话说得松，话中还是能感觉出命令的韵味，古律知道，大概是要上前了。
姜季峰皱了皱眉，并未回嘴，踱到古律身旁，错过他，坐到了边上。
“你，就是新的琴姬？难得，竟还是个男子。你，不准备抬头？”那人眯了眯眼，丹凤眼中有种可怕的压迫感。
古律抬起了头，行了个礼，不紧不慢地坐到了习惯的位置。椅座仍是冰凉的，好似从未被使用过。琴弦更是，冰冷尖锐得就像从二楼窥伺而下的眼神。
“您可有想听的曲目？”古律将手搭在琴弦上，麻痹自己忘记脑中不断的猜疑。
“随心而来即可”那人倚靠在木椅上，阖上了眼。看了他，古律就明白了些。
普普通通的一首《燕儿回》，温和亲昵，令人放松舒服。
细究，这曲是不如姜季峰的。技巧上两人难分伯仲，但是古律的弹奏总是温和，同时疏离，真正的感情总是被层层技巧给压抑。
“也是个好手艺”古律弹奏结束许久，那人才喃喃了一声，一声长叹让二楼的议论声嘈若苍蝇。
古律面色微红，点了点头，双手再次搭上琴，目光落在那人的衣袂。
“呵呵，小娃，我也不为难你了。峰儿，一起上去吧”那人起身，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木屉的声响似乎一步步踏过人心。
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是，华灯变化，黑暗的一楼被二楼三楼的暖光临幸。
今夜的光更盛一些，古律提起手边的灯盏，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准确来说，这不能算是“他的”房间。
大的夸张的地下室，一共六张简单的床，只有两张铺着被。一张已经有人睡下，背着古律，长发被塞在被子里。母亲会在日还未落就睡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的模样了。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发着呆。许久，才摇摇头，和衣睡下。
清晨，日才出，古律就再次惊醒，伴随着冷汗，他似乎还听到了什么吵闹之声。
连忙赶去大厅，就看到前日的女人正癫狂地在人群之中发笑，似乎还不断嘟囔着什么阳光。
古律皱了皱眉，赶紧上前，就在女人冲进阳光的瞬间，拉上了淡粉色的门帘......下一瞬，鲜红在帘布上不断绽放......妖艳有如彼岸之花。
古律知道，昨日的那人一直在看着自己，更是在看到他拉上门帘的瞬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对于那人，古律并不害怕，也不是厌恶，但是对于他的眼神，古律莫名的抗拒。比起来，姜季峰的眼神要直白得多。
转身，古律行了个礼，低头道“我和家母会尽快处理完毕，还请客人暂留片刻”
不需要抬头，古律就知道自己眼前是十多年来一个屋檐下的许多陌生“人”，而他们此时现在都看着自己，议论纷纷。
意外的是，打破僵局的是姜季峰，他淡漠地走到某个“人”的边上，开口道“下次，不要让客人太过兴奋。待客之道，让琉璃好好教教吧。”
那“人”不言，刚才对女人的讥讽尽消，现在倒是有些恐惧。
姜季峰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停止，更朗声道“一楼属于人类，你们除了出入的时刻，不可停留。还要再待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一楼就又恢复了萧条的模样。
“我也要走了。峰儿，记住我说的，欢迎你随时回来。”那人并没有上去，走到了门帘前，掀起了黏腻的门帘。
“嗯，看来还要辛苦那边的小娃，换个帘了”他笑了笑，踏出了一步。
古律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阳光好似被驱赶一般越来越远。他的前进，让太阳畏惧？
女人的血肉好像融进了土地，在黑暗的景象里看不真切。他应该是踏过她，回去了。
“古律......”把帘子换下......姜季峰一愣，看着古律的身体突然一颤。
不知道为什么发颤，古律呆呆地转头，恍惚间发现，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唤他。
“......”姜季峰移开了视线，几步上前，已经将脏了的布扯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道“这边我来。你先去园子”
“......好”古律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回神，自己已经坐在了园子的长椅上，抓着蓝铃花的草叶发呆。
原来，他也会害怕？姜季峰将脏了的帘烧了，至于门口的狼藉，也有办法解决得干干净净。处理完，回到园子，看着蜷缩着的某人，忽然就有了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姜季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