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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血蛊惑 他弯下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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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今儿也是蹊跷,早晨慕风出门替芝兰抓药,不想却瞧见绣姑戴着斗笠,鬼鬼祟祟地往城外走。慕风这一整天跟着绣姑出城回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绣姑出城是去为几户人家送衣服,戴斗笠也只是因为脸上长了疹子。
暮色已至,慕风回到城里,在半路碰上了朱雀和锦荣。
锦荣见了慕风可热情了,一下就蹭了过去了,“诶,慕风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在府里陪芝兰呢,怎么也现在才回来?”
“也?”慕风瞧瞧了锦荣和朱雀,他们倒也像是奔波了一天的样子,忙问“我当然是忙着“捉妖”咯!你们呢?又去什么新鲜地方了了?”
朱雀嘟了嘟嘴,“哪有什么新鲜地方可去啊,我们今天发请柬去了!”
慕风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唔,都发请柬了呀,不知两位的好日子订在何时了?”
朱雀脸一红,认真解释道:“什么呀,是柳公子和慧心的请柬!朱妈说最近府上事多忙不过来,我们这才去帮忙的!”
锦荣倒是没朱雀这么较真儿,摇着折扇,痛心疾首道:“唉…白慕风,你变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柳府走,走到柳府门口却都愣住了。
“哇塞…搞什么啊!谁把本少爷的东西都扔在这儿了?吃了熊心豹子胆啊!”锦荣哀嚎出声,赶紧去捡自己的包袱。
朱雀凑过去一看,蹙眉道:“这是我的,这些是芝兰的,怎么我们的东西全被扔出来了?”
慕风沉默着提起自己的包袱,心中隐隐不安。
锦荣掸着包袱上的灰尘,愤愤道:“柳莫寻这是要把我们扫地出门啊,简直莫名其妙,我们怎么得罪他了啊!”
“芝兰呢?东西都被扔出来了,她去哪了?”朱雀收拾着东西,担忧地抬头看了看柳府紧闭的大门。
慕风一言不发,转身去敲柳府的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
慕风敲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厮才开了门,露出头来,对三人道:“敲什么敲?还好意思来敲门,抱着你们的东西赶紧滚!”
程锦荣哪受得了这个,指着那小厮的鼻子道:“怎么说话呢,有种再说一遍试试,本少爷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滚!”
朱雀将锦荣拉了回来,低声道:“算了。问正事要紧!”,随后,客客气气地问那小厮,“这位小哥,不知府上为何要将我们的东西扔出来啊?芝兰姑娘呢,她可还在府上?”
旁边那小厮冷哼一声,“明知故问!少爷好心收留你们暂住,不想你们中却有人偷窃财物,意欲杀害慧心小姐!如此恩将仇报,把你们赶出府算是轻的了!”
“你什么意思?”慕风面无表情,剑已然指上那小厮的脖子。
那小厮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你…你们再猖狂也没用!人证物证俱在,凶犯芝兰已经被关押在天牢了,你们还能翻天不成!”
“什么?芝兰被关进了天牢,你们凭什么?”朱雀盯着那小厮,双手握拳。
锦荣一咬牙,推开门口那两个小厮就要往府里闯,嚷道“柳莫寻你给我出来!几年没见你的聪明劲儿都被狗吃了呀!你们家那点破东西比得上我程家的古董还是比得上人家百花谷的奇珍了?也值得芝兰偷?她还要杀慧心?你闲得话本子看多了,笑死我得了!”
锦荣这大喊大叫的,朱妈也不得不现身了。
“你们走吧,眼下慧心还没醒,少爷他,他是不会见你们的!”朱妈是个老好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是难过的。
锦荣敬朱妈长辈,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闹。
柳府的大门缓缓闭上了,慕风也不管其他,转身就要走。锦荣把包袱一扔,赶紧拉住他,“你不会是要去劫狱吧?那可使不得!如果你去劫狱,那芝兰就成了逃犯,到时候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慕风哭笑不得,“我何时说是要去劫狱了?我得去见芝兰,弄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才能查明真相,替芝兰洗刷冤屈啊!”
锦荣松了口气,“也对,再着急也得先知道究竟发现了什么事!”
朱雀挂了两个包袱在锦荣脖子上,自己抱了两个,对慕风道:“你去吧,万事小心。我和锦荣把行李带到去河边的客栈去,我们就暂时在那儿落脚!”
慕风点头,随即没了踪影。
天牢这种地方,环境着实不怎么样。潮湿阴暗就不说了,老鼠蟑螂更是遍地跑。芝兰坐在枯草上眼睛都不敢闭,就怕自己被老鼠当美餐啃了。
慕风呢?慧心说的下血蛊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有危险吧…芝兰脑袋乱糟糟的,盯着抢食的蟑螂看出了神。
“饿了?连蟑螂都想吃了?”
芝兰回头,惊喜道:“慕风,是你!”
慕风想要混进天牢还是易如反掌的,他把手里的糕点递给芝兰,温声道“吃吧,全是你喜欢的!”
芝兰接过点心,心里却是难过,低声道“慕风,我没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芝兰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出来。明明不难过的,可见了他就是忍不住。
慕风坐到芝兰面前,伸手擦了擦她的脸,“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昨天,你去哪儿了,怎么会弄得那么狼狈?”
芝兰觉得自己昨晚就该把密道和破草屋的事都告诉慕风的,或许今天这事儿就不会发生了。奈何昨夜烧得昏昏沉沉的,就顾着睡了。
芝兰把昨夜和今日之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同慕风讲了一遍。慕风听罢,若有所思,却并没有表现出诧异。
芝兰觉得奇怪,直拽慕风的衣袖,“看起来温婉善良的慧心不仅与男子失踪案有关,还处心积虑地假扮哑女。慕风,难道你不觉得惊讶吗?”
慕风淡淡一笑,沉声道:“不惊讶,那天我在绣姑家附近碰到的黑衣人就是她!”
“什么?”芝兰瞪大了眼。
“你还记得那天慧心在园子里踢毽子么?”慕风问。
芝兰点头,“记得,她的身手很好!”
“她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为何身手会那么好?“慕风接着道,“那日,毽子飞上天,慧心一个转身,侧着身子一踢腿便把那毽子踢了回来。我见了她踢毽子的身姿,莫名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后来,我才想到那夜与我交手的黑衣人…”
芝兰明白过来,“所以,慕风,你那个时候就怀疑慧心了?”
“嗯!”慕风点头,“虽然这很难令人相信,但从那之后我便时常注意慧心。只是她几乎不出门,所以完全找不到证据。没想到,这是因为她的房间有密道!”
被慧心栽赃入狱,芝兰心里本是又急又气的。现在听慕风这么说,芝兰心里倒是好受多了。
原来慧心也并不是滴水不漏的嘛,就算不是自己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密道,慕风也迟早会抓住她的把柄。
“那,慕风,你知道血蛊是什么东西吗?慧心和绣姑商量着要用这个除掉我们呢!”
慕风在临天门看守流云洞时,除了修炼便是看书,知道的东西自是不少。他闭了闭眼,在脑海里抓出了有关血蛊的一些信息。
“血蛊,是蛊灵一族不传之术。血蛊之术需族中俩人配合,即育蛊人与唤蛊人。以育蛊人的鲜血养育蛊虫,蛊虫嗜血也可化血。血蛊虫尤爱栖身在男子体内,进入人的身体时无感无痛。
当唤蛊人吹奏“血蛊乐”之时,进入人身体里的血蛊虫就会控制人的神智,中蛊人会化为青烟,来到唤蛊人召唤之地,任由唤蛊人摆布。”
如此看来,事情便明朗了!慧心是育蛊人,而绣姑则是唤蛊人。唤蛊人吹奏的“血蛊乐”只有中蛊之人才能听到,这便是那夜绣姑吹海螺,慕风却听不到声音的原因了。
至此,曲夜城中男子失踪的原由便也弄清楚了。绣姑做的衣裳大多有梅花扣,精致鲜艳,很多女子都喜欢。必要的时候,那梅花扣便是蛊虫的藏身之处。
当女子衣裳上的梅花扣被绣姑下了血蛊,与那些女子关系亲密的男子便会中蛊。绣姑夜里吹奏“血蛊乐”,那些中蛊的男子便会化为青烟,来到她的召唤之地,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招掩人耳目,瞒天过海确实算得上是神不知鬼不觉。眼下查清楚这些男子都被绣姑召唤去了何地,男子失踪案的真相便可揭开了。
知道了血蛊为何物,芝兰着实吓了一跳,紧张地攥紧了慕风的衣袖,“慧心和绣姑要用血蛊对付你,一定不会再利用梅花扣了。下蛊之事防不胜防,也不知道她们又想了什么法子,你可一定要小心呀!”
“芝兰,现在,无论防与不防,我都必须中这血蛊!”慕风知道芝兰在担心什么,可是眼下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必须中血蛊?”芝兰不解。
“嗯,只有我中了蛊,我才能知道那些失踪男子的去向,只有这样,才能揭开慧心的真面目,还你一个清白!”
没想到慕风要用这样的方式查明真相,芝兰不能接受,“你要以身试险?不行!不行!一旦你落在她们手里,她们就一定会杀了你的!”
芝兰说得激动,声音大了些。
“嘘,你要把那些闻了安魂香的衙役都吵醒么?”慕风连忙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芝兰,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血蛊虽毒,却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方法。”
“什么方法?”
“育蛊人心上人的血!”
芝兰眼睛一亮,“你是说柳莫寻的血?”
“嗯!”慕风接着仔细解释道:“血蛊虫是育蛊人的鲜血所育,认其为主,与育蛊人相通。当蛊虫遇见了育蛊人的心上人,蛊毒也就没用了!明白了吗?”
“没…没有…”芝兰猛摇头。
慕风扶额,“也就是说,就算我中了血蛊,只要我身上沾了柳莫寻的血,血蛊就控制不了我。没被血蛊控制,就算化为青烟去了唤蛊人召唤之地,她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万无一失吗?要是慧心对柳莫寻不是真心的,那可怎么办呀!”芝兰东想西想,还是担心。
“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呀…”慕风笑得无奈,“无论慧心有什么秘密,但她对柳莫寻一定是真心的。不然为何从未伤害过柳莫寻,还在柳府精心照顾他呢?”
关心则乱,芝兰冷静下来,缓缓道:“说得也是,我看柳莫寻也是真心对慧心的,他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会很难过吧!”
慕风想了想,有了主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是没有亲眼目睹,柳莫寻一定什么都不会相信的!既然血蛊之毒对他无用,就要让他把一切都看个透彻吧!”
慕风这话芝兰也没听太明白,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慕风的安危身上,“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啊!”
慕风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就是这几日要委屈你待在这又臭又脏的天牢里了!”
芝兰沮丧地点了点头,瘪嘴道:“我虽法术不精,但这天牢还是困不住我的。可我要是从这儿跑出去了,就成了逃犯了,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啊!我就勉强在这儿看看耗子打架,蟑螂抢食吧…”
月色从窗外挤了进来,轻轻地洒在俩人肩上。慕风抬了抬头,往外瞧了瞧,忍住了现在就带芝兰离开的冲动。
“很晚了,慕风你回去吧,让人发现就不好了!我在这儿除了无聊了点,其他的都挺好的!”芝兰松开一直拽着的衣袖,催促他回去。
慕风点头,站起身来。
芝兰蹲在墙角的杂草上,咧嘴一笑,冲慕风挥了挥手。
不知为什么,慕风从未感受过这样的不舍,“我留下来陪你!”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他弯下腰来抱了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了她,仓促却又温柔。
芝兰伸出的手还未碰到他的脸,他便已经离去了,月下只余窗影与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