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柳》暴虐霸王龙

2、第1章 相识

　　我进城时便有听闻，周家公子是个难得的人物。
　　先天患有腿疾，然六岁便可作诗，八岁得国画大师嘉奖，更善古琴，精通棋理，琴棋书画这四门修行，教女子自愧不如，且生了张俊秀的脸，这一身气度无与伦比，令城中不少女子心中倾慕，芳心暗许，也更令旁人惋惜。
　　如此，确实是有些遗憾了。
　　看到他时，他正于亭中作画，丫鬟小厮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周夫人让我先去房中等候，一股淡淡的檀香还有隐约的墨汁味，兴许是他的卧室，又连通了一间书房，未曾有过多装饰，书房与卧室一道帘子隔开，可以看到墙上的一枝梅花开得正盛。
　　“温柳姑娘，”我回头，对上他的眼。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坐在木制的轮椅上，目光柔和，眉目温润，紫色华服彰显出他的贵族气度，嘴角淡淡的笑，让人移不开目光。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天生患有腿疾，但你却感受不到他身上一丁点的愤世嫉俗或者颓靡。
　　和传闻相比，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星辰听母亲说，温柳姑娘是故人之女，此番特地为星辰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本应先稍作休息……”他面露歉疚之色，“无妨，既是为周公子而来，便应先为周公子诊治。”我朝他笑笑。
　　“如此，有劳姑娘了。”他亦回礼。
　　我蹲下为他把脉，能看到他的手骨节分明，脉稳气沉，除了这双腿，身子倒是养得十分好，正欲伸手捏他的腿，忽地想到都城中可能有些规矩，对他歉意道，“冒犯了，”他微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探手过去，小腿处一片冰凉，而膝盖之上却与正常体温无异，这是……“周公子的腿从一出生就如此了？”
　　“并不若外界所言，幼时尚能行走，随年纪增长，走几步便感无力，如今，已是无法直立了，”
　　“公子可有腿寒之症？”
　　“并无知觉，”见我未曾答话，又道，“星辰自知顽疾难医，柳姑娘不用放在心上，”他笑，似是早就知晓这般结果。
　　我垂眸许久，“温柳既然来了，断不会令公子失望。”
　　“温柳长居山间，经验阅历自是不及江南名医，但偶尔下山去镇上卖药或诊治，对民间一些病症却有所听闻，”
　　“公子并非天生如此，不过是中了蛊毒。”
　　“蛊？是为何物？”
　　“公子地处江南地带，未曾听说也实属正常，蛊为苗疆之物，可救人，亦可害人，我所居之地离苗疆很近，镇上有一处苗疆人家，偶然相识，知我习医，便赠与了我一本苗疆医术，我原是当故事看了，长长见识，不曾想其中有一症状与公子所患几无所出，所以温柳才做如此判断。”
　　“蛊藏于公子体内十几年，虽有些棘手，要耗费不少精力和时日，但温柳可治。”我望向他。
　　他又笑了，我脑中蓦地想到那句诗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形容他真是再好不过，“听柳姑娘这番话，星辰倒真是对以后有些憧憬了，”
　　“不过既需要些时日，柳姑娘不妨先于府中休息几日，等养足了精神，再治也不迟。”
　　我考虑了一会儿，“也好，我尚还需做些准备，”
　　“母亲刚刚去安排厨房布菜了，我带你去前厅，顺便熟悉周府的环境。”
　　“好。”我应了一声，见他自己要推轮子，觉得似有
　　不妥，便道“周公子，还是我来吧，”他没有推辞，只讲原本放在轮上的手放在了腿上。
　　一路推着他走，不断有人向他问好，亦引来府中不少人侧目，我悄悄瞥了他一眼，他依然那副温润的样子，神色如常。
　　还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周公子如何会被人下蛊？”说完又有些后悔，他又如何得知，“许是朝中之事吧，”他答，我知道周府非一般官宦人家，周家老爷为大理寺卿，都城中大大小小的纠纷都需大理寺调理，而这位老爷又一身正气，难免得罪人，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狠心，竟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我暗自嘘了口气，“温柳姑娘怎会习医？女子行医实在是少数，”“自小便与师父学习，耳濡目染罢了，”“喔，”他应了一声，又是沉默，这条路似是走了好久，周府实在是太大了。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