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你的胖纸掉了》轻绾诗音

10、番外一

　　小月半三岁以前是由父母交替着带大的。

　　小月半的爸爸是天文学家，妈妈是科研人员，都是高智商人才。

　　但是小月半并不聪明，只能算作一个普通人。
　　三岁的小月半已经能听懂父母争执的内容，多半是由该是谁来照顾他引起，每当这时，小月半都会缩小身子，企图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越来越敏感的小月半也知道，他没有他们热爱的事业重要，自己的到来并不受欢迎。

　　三岁的时候，妃家父母商量着将他送到了寄宿制学校--以年为单位。

　　他永远是学校里每年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人，他也是学校里第一个除了春节，其他假期全部待在学校里的人。

　　小月半偶尔能听到照顾他的老师为他鸣不平。
　　“这孩子一年到头都在学校里呆着，平日里他的父母也不来看看他，生生把学校当成了家、把家当成了旅馆！”

　　小月半想哭、想任性，可是他知道，本来因为他一个人就加重了老师的负担，怎么还有资格这么做呢？
　　可是谁又知道他看着其他的小朋友被父母带着去游乐场、去海边有多羡慕呢？

　　****

　　今天是周五，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在上三年级的七岁小月半平时安静稳重，可今天是头一回坐立不安，喜形于色，弄的座椅“咔咔”作响。

　　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了几句话便会回头叫他:“妃月半，安静。”
　　“是！”小月半一点也不在意，中气十足的好像在接受表扬。
　　然后座椅继续“咔咔”作响。

　　反复几次老师就叫他了:“妃月半，你告诉老师，你今天在开心什么？”
　　小月半“滕”的站起来，语调高昂，神情愉悦:“明天是我的生日，前几天爸爸妈妈说今天要提前给我一个惊喜，然后明天带我去游乐场玩！”

　　老师怔愣了一下，小月半平时特别安静，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月半如此开心的模样，好像终于有了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活泼。

　　作为班主任，他对班上学生的家庭情况也很了解，小月半明显也知道，所以他尽可能的不给别人添麻烦，但是在看见其他孩子有父母接送、有父母亲手做的便当的时候还是会难过、会委屈。

　　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个个都是家里的宝贝，像小月半这样的情况还真是不多见。

　　他私下里想联系小月半的父母，可十有八/九电话是打不通的，偶尔那么一两次通了也说不上两句话就会挂断。

　　老实说，他对小月半的父母也是有不满的，既然不能照顾孩子，没做好当父母的准备，当初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

　　小月半说完这些话之后，其他孩子一片嘘声。
　　“过一个生日有什么好高兴的？每年过生日爸爸妈妈总会一大早就叫我起床给我试新衣服，麻烦死了！”
　　“生日不是年年都过吗？我每年吃生日蛋糕都吃腻了。”
　　“游乐场我都去了好几次了，好多游戏我都不能玩，以后才不会去了。”
　　“……”

　　叽叽喳喳讨论着的孩子，没有一个在意小月半的感受，小月半脸上渐渐生出难过，老师连忙开口:“我们的妃月半同学要过生日了，而且还是在七夕节过，是不是很幸运啊？”
　　“是！”小朋友们对七夕没有多大概念，但是一听是个节日，又觉得特别了不起。

　　“我们没有办法送他礼物，那我们现在给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好吗？”

　　“好！”小朋友都是忘性大又天真的孩子，纷纷叽叽喳喳的向他祝贺:“生日快乐！”

　　小月半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声音特别干脆、自豪:“谢谢！”

　　小月半一下课就立马奔回家，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带着笑容，大声叫道:“爸爸妈妈……”
　　客厅里没有人回应，只有桌子上留着钟点工做的晚饭。

　　小月半蹙眉，复又舒展开来，他将书包扔在沙发上，推开了妃父妃母的卧室:“爸爸妈妈！”
　　没有人。

　　又推开了自己的卧室:“……爸爸妈妈？”
　　还是没有人。

　　厨房、阳台、卫生间……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是都没有人。

　　小月半拿出儿童手机，熟练的拨通了妃母的电话，直到最后一声那边才接通:“喂。七七？怎么了？有事吗？”

　　小月半抿紧了唇:“妈妈，你……明天回来吗？”

　　那边响起了几声东西落地声，好像是实验仪器碎了，妃母惊呼一声:“啊！……七七，妈妈明天有一个重要的研究脱不开身，明天不会回来了。你有事找爸爸好吗？妈妈这边有事，就先挂了。七七，晚安。”

　　小月半张了张嘴，听着话筒里的忙音，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妈妈，晚安。”

　　小月半深呼一口气，平复好情绪，打给了妃父。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小月半抱着抱枕团坐在沙发上，桌子上外放的手机还在一遍一遍的重复“对不起”，直到最后自动挂断。

　　小月半倒在沙发上，突然觉得不大的房间空旷的让人害怕。

　　第二天小月半去游乐场坐了一天。
　　没有达到既定身高，也没有家长陪同，游乐场工作人员是不敢让孩子一个人玩的。

　　小月半就坐在儿童区域的长椅上，吃着棉花糖看着小朋友和父母进进出出。

　　他想，为什么别人家的家人是那样相处的？
　　小朋友想吃东西了或者看着好玩的，总是要和父母撒娇，而父母虽说要斥责，但最终却还是满含宠溺的买了。

　　小朋友走累了拖着父母的手耍赖，爸爸说抱他，小朋友不干，一定要做在爸爸的肩膀上，说是能看得更远。
　　爸爸一脸无奈，但还是蹲下身将小朋友托起来:“臭小子，你要是敢尿在我脖子上，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小朋友俯下身冲爸爸做鬼脸，收获旁边妈妈的一个爆栗。

　　小月半看着，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羡慕。
　　“真好。”棉花糖好像不甜了，小月半抽抽鼻子，忍不住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