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尸魂流延曲》春日初开的花

3、变革

　　朽木家的那个白哉雕版一样的神色有那么一瞬的松动。
　　张口欲言的时候，通过鬼道传来的召集令响了起来。对面的那个女人还在等他的回答。不过朽木白哉还是站了起来。
　　手从千本樱的握柄处松开。站着的他垂下眼帘用一种很奇怪的神色看着她。

　　“尚虹队长难道没有听到吗？”

　　“啊，那个忽然在我脑子里说话的，原来你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是幻觉呢。”

　　“我必须代替父亲前去，能力不济，先走一步。”朽木白哉已经步出了门扉，眼睛微斜一扫而过，就从原地消失了。

　　被晾在一边的尚虹愣了一下，怎么觉得被这个少年讨厌了？

　　出了朽木家在不远处找到寻找爆料机会的梨园和鬼鬼祟祟也在一旁的在音。

　　山野在音一看到队长出来，连忙小跑步跟上去，故意露出青紫的手臂博取同情：“队长，把我调回来吧。”

　　“队长级会议，我不认识路。”

　　“请随我来。”在在音的带领下很快到了一番队队长室。

　　明显都在等她，尚虹连忙跑去左边那排，被空出来的位置立正。
　　她的左边是一个即使板着脸也非常让人想亲近的三番队女性队长，右边那个从头到尾都一副诡异微笑的样子，似乎是十二番队的。

　　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队长就是视线所及的正前方，在她打开门的时候眼睛就被拉了过去。明朗的笑容好像占据了全世界的光线。
　　这具身体有些异样，仿佛怀念着什么不受控制的看着那个男人。

　　接下来的东西对她而言，繁琐又无聊——这是根据大半队长都支支吾吾半打瞌睡看出来的。不过竟然也有几个精神爽朗的侧耳倾听仿佛等待着什么
　　完全听不懂——这是尚虹在被无聊打败之前努力无果得来的。
　　的会议总算在在大部分队长级人物的期待下进入后半段。

　　倒是开始条条框框无比清晰。
　　这是那场前所未有的大战，那个尚虹以及无数死神重伤死去之后第一场会议，拖拖拉拉的总算见了端倪。
　　——战斗番队扩招。
　　——除了特殊情况不再使用推荐制度，只招收从统学院系统培育的人才。
　　再琐碎些的。比如，静灵庭彻底对普通魂众封闭，队长地位提升什么的。

　　那些昏昏欲睡的队长在中途一个个睁开了眼。

　　而太过懵懂的尚虹浑浑噩噩全然不了解。

　　那之后，不见血的纷争处处硝烟。

　　不再使用无限制推荐制度意味着长享安康的贵族们失去了对一些职位的把握。统学院的地位再次提高和其他在尚虹看来琐碎的一些条例变更。更让贵族在尸魂界直接失去大部分的兵权。

　　也意味着必须让贵族立于战斗番队的高危高位才能继续拥有真正的话语权。同时成为可消耗品的一员。

　　等到尚虹真正明白过来时，已经没了初来尸魂界的陌生和掩藏在散漫下的彷徨。
　　也一直没再找到机会弄清楚朽木家的那个白哉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尚虹队长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回住所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占据所有的光的男人。

　　“春雨队长。”早已熟悉了自己该干些什么该回避些什么的尚虹并没有拒绝。先发制人的挑选了一家地处宽敞，人来人往怎么看都光明正大的场所。
　　“我刚好有一家熟识的居酒屋。”明明这么说着应该带路的女人却故意慢了半步。

　　那个背影非常相似……和这具身体偶尔梦见的，原本的尚虹耿耿于怀的男人非常相似。而她这些年多少沾染了些那份情感。
　　一种近乎于悲戚的怒其不争在心口荡漾。

　　低等贵族们终于联手了。这个男人据说是曾经的，服侍王族日常器皿制作养护的一家小贵族的子孙，而且还是长子。
　　可惜嫡于庶，一字之别，千里之遥。

　　这个男人倚靠自己的勤奋和不屈坐上了如今的位置。百万魂魄终生仰望而不可及的高处。却被得到正位的夫人收养并承认继承权的条件所诱惑。

　　“再来点花生和烤肉。”尚虹加叫了下酒菜。

　　两个人都没有穿羽织，在低矮的日本桌几上相对而坐。一旁就是窗户，外头有很多适合藏人的大树。青青白白的月光和店里的灯光将影子弄得层层叠叠。

　　喝了几杯之后本就狂放的女人变本加厉起来，捶着桌子高声谈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自家的让人头痛的爱哭副队长，偶尔还红着醉酒的脸的看看对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倒是好耐心。

　　眼看着酒足饭饱才不紧不慢的微笑开口。柔和的面庞，即使在夜晚也散发着温柔的荧光。

　　尚虹呆了下，忽然想起那个一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来。

　　“您上次重伤还没痊愈就去找了朽木家的那一位，当时我们番队的女队员们生怕你把人打昏带走都做好了救人的准备呢。”

　　“啊，是吗？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不是说平时冷酷的人一旦爆发才可怕吗？不过那之后您柔和了起来，误以为您做了什么好事的女死神哭倒一片啊。”

　　“真是罪过。不过那种在华丽的工作间雕塑而出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而且还太年幼了吧？您这样的不是更让人心安吗？”

　　“啊……”在恰当的时候无措的男人在恰当的支吾之后，恰当的脸红。

　　真是让人厌倦。
　　“我醉了，这次就散了吧。”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叫人来结账。拒绝了他要给钱的建议但是没有拒绝送自己回住处。

　　太像了……已经不断混肴进原本的尚虹的感情的女人抓着他的手臂渐渐用力握紧。“队长……”

　　他低头看过来，就好像他低头看过来。

　　此时已经到了门口。

　　可能真的喝醉了，可能怀念使人软弱。尚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你……从天上堕落了吗？”
　　“我和那个朽木家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
　　“你已触及天空，到底还求什么？”

　　他并没有很惊讶自己目的被她得知。
　　“因为是庶子，而得不到任何扶持和帮助，即使一个人挣扎着到了如今，也被质疑为什么要掩盖嫡子的光芒。这份怨恨…如同虚的空洞一般，怎么也填不满的。”他平静的说：“我为什么要被您指责呢。”

　　已经知道不会有结果的男人温和的放开手。只是不清楚他心中的那份“结果”指的是什么。

　　回到卧室，越加觉得无力，花了点时间才睡下。

　　眼珠不断的在眼帘下转动，尚虹在做梦。

　　原本那个也名为尚虹的女性，以尸魂界在位最长的女性队长而闻名。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用惊人的意志力活了下来。黑色的丧服之下，这具女性的身体的伤痕，连最坚忍的男人见了也会颤抖。

　　很多次躺在某个医疗番队的队舍上，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月光。

　　那是……思念着一个人的样貌。而她所思念的那个人，也常常一个人看着院子。

　　那是个清爽的男人，就算朽木家的那个少年完全继承了那份岁月所带来的苍凉和深沉的贵族之华丰。但也只能形容为很不错的好男人而已。

　　这个男人则是那个家族的例外。爽朗又明晰，喝酒很容易喝醉，喜欢跳到屋顶上，大喊我就是这一代的最强死神。

　　对工作很认真，虽不容于家族，却对番队前辈很有礼貌，喜欢欺负下属，不过会在麻烦的时刻把别人的责任担过来，该利用自己的姓氏的时候毫无负担的利用。

　　还有……那无论是风吹起遮了眼帘的丝丝黑发，还是手握斩魄刀一瞬间气势如虹。

　　直到他某一天带回了不属于自己的斩魄刀，将原来的那把尘封。
　　加入了远征队离开尸魂界，一晃……竟是一千多年。

　　朽木家的例外，那一代的剑八。那个，好孩子……

　　而尚虹的这份爱，在犹犹豫豫间，还未开始就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