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知否》临风小宝儿

1、出世

　　京城的冬天是十分寒冷的，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雪粒子，从一点点落下，逐渐融化到在地上积成厚实的雪地，入眼的只有一片白雪皑皑，略显得有几分凄凉。
　　彼时，秦家的某个院子廊下正站着五六个小少年，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男孩子。
　　他们皆穿着厚实的锦衣华袍，身披着大氅，颈脖间环着貂毛领，束发戴着不同成色的玉冠，虽是形色各自不同，但却是个个容貌出众。
　　且不说身着打扮多么华容，但凭认真看上片刻这几人的容颜，便会忍不住感叹道：“翩翩少年郎啊。”
　　雪越下越大了，几个男孩子间默默无言，只不过眼神和动作，都表明了他们对眼前几十多米远的那个院房有多感兴趣，巴不得能赶紧再次打开。
　　最终，是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眼神渴望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院房门。
　　他紧张兮兮的开口问道：“予初哥，你觉得这次咱们会有妹妹吗？”
　　说话的是秦十一。
　　是三房那边的孩子，并且有一个与他同胞胎的弟弟，叫做秦十二，两人不仅容貌近似，性格也更是如此。
　　未等到秦六郎回应，秦十二便也跟着问了，他苦巴巴着一张脸开口附和道：“我想要个妹妹。”
　　秦六郎冷笑一声道：“哟嗬，想要妹妹啊？”
　　秦十一秦十二连忙点头，十分诚恳的回答表示：“想。”
　　秦六郎还没开口，倒是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孩子开口接了话：“想呗，你俩想多少个都成。”
　　这是秦长宁，家中排作七郎，表字愈。
　　“长宁哥！予初哥！”两个男孩子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恼怒的喊道。
　　可惜大家都是男孩子，更不会怜香惜玉了，更别说是在这个男丁泛滥的秦家。
　　“不是我说，秦十一，秦十二啊，我们娘亲生不生妹妹，关你俩什么事啊？”秦长宁撇了撇嘴，一边团着手里的雪球，一边说道。
　　“怎么不关咱俩个的事情了，二伯母要生了妹妹，那我和十一就有妹妹了。”秦十二理直气壮说道。
　　“就是！”秦十一也附议。
　　“嗬，要是真有了妹妹，那也是我们四兄弟的妹妹，你们俩个凑什么热闹啊。”秦六郎暼了他们俩个一眼，不屑道。
　　“可我和十一也是她的哥哥！”
　　秦十二不服气道。
　　“哪能有我们四个兄弟亲啊？”秦长宁说道。
　　只不过他百般无聊，说着说着又解下了大氅，扔给了另一个看起来年龄比较小的男孩子。
　　“孝之，帮哥哥拿着。”秦长宁说道，又回头将秦六郎的大氅也给解下来了。
　　“你干嘛啊。”秦六郎皱了皱眉。
　　“予初哥哥的也拿着。”秦长宁又将一件大氅扔给他。
　　“好。”被叫作孝之的是秦十郎，表字献。
　　他朝秦长宁点点头，应了一声。
　　“玩会雪去。”秦长宁贼兮兮的笑道，伸手攀住了秦六郎的肩膀。
　　“啧，那倒是看看我厉害，还是你厉害。”秦六郎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胸膛。
　　于是，这俩人就到一旁玩起了打雪仗。
　　秦十二脾气比较蛮，听着刚刚那句话只觉得受了欺负，当即便拉起秦十一，两人一起团了雪球，朝正在玩闹的秦长宁秦六郎扔了过去。
　　秦长宁措不及防的被砸中侧脸，回过头来一看，顿时气得牙痒痒的，捞起雪捏成球，便朝秦十二那边扔了过去。
　　“小兔崽子，敢打你七爷爷，皮痒痒了是不是！”秦长宁骂喊道。
　　秦十二比较机灵，一闪就躲开了。
　　秦长宁看了更是气的咬牙切齿，拉起秦六郎说道：“咱们砸回去！”
　　秦六郎刚想点头，却正好的被秦十一扔的雪球砸中了后脑勺。
　　秦六郎顿时也来气了，看着这俩个双胞胎，只想狠狠打上一架。
　　他伸手捞上一把雪捏成球，又朝秦十一砸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额头。
　　“啊！予初哥你！”
　　秦十一吃痛一声，惊叫道。
　　秦六郎出了气，顿时得意洋洋的大笑道：“你六爷爷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另外一边秦长宁还是没能砸到秦十二，气的大叫道：“予初过来帮我！”
　　“来嘞！”
　　“啊！长宁哥你们俩个你也太阴了！好痛啊！”
　　有了秦六郎，秦长宁果然不一会就报了仇，得意的大笑了好一会。
　　几人嬉皮笑脸玩闹的十分开心。
　　这边廊下另外俩个不怎么说话的男孩子，现在倒是正在交流着。
　　“你，扔一边去就行了。”方才不曾开口说过话的男孩子，突然开口对正抱着大氅的秦孝之说道。
　　“啊？”
　　秦孝之正羡慕的看着在玩闹的几人，突然间被叫到，又一脸茫然的回过头来。
　　“四哥哥你叫我吗？”
　　秦孝之小心翼翼问道。
　　“嗯。”秦四郎闭着眼应了一声，似乎感应到秦孝之回过头来了，又睁开眼仔细看了他一下，开口说道：“你身子不好，不该拿重的。”
　　秦孝之愣了一下，腼腆的笑了。
　　又朝秦四郎摇了摇头，笑道：“没关系的，谢谢四哥哥关心我。”
　　秦四郎没话说了，靠着柱子又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
　　只不过秦四郎刚闭上眼睛没一会，远处那小院房却倏忽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还有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音，和很多人杂乱惊慌的哭声。
　　此时大院外正好赶过来一个穿着朝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奴仆，他急匆匆的走过来，眉目间尽是担忧。
　　秦四郎皱了皱眉，迎了上去，朝男人行作揖之礼，开口说道：“父亲，怕是出事了。”
　　秦二老爷眼皮一跳，只道大事不妙。
　　“你且随我来。”他沉声道。
　　“是。”秦四郎回道。
　　“四、四哥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方才那一声，秦孝之也听见了，他看着秦二老爷和秦四郎并不算好的脸色，怯生生的开口。
　　“没事儿，献哥儿乖，先跟尔叔叔去屋子里头待着，父亲先去看看你母亲如何了。”秦二老爷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但又抬头一看，朝雪地那边走了过去，他看见这几个站在一旁低头认错模样的男孩子们，叹了口气，开口道：“和你们尔叔叔回屋子去，重新梳装，看看你们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
　　说罢，便又带着秦四郎和一群奴仆急匆匆的走向远处的院房。
　　“尔叔，出什么事了吗？父亲为何如此慌张？”秦六郎皱了皱眉，看到正牵着秦孝之走过来的尔叔，顿时便开口问道。
　　“两位少爷先穿上大氅吧，仔细着凉了。”尔叔叹了口气，将刚刚从秦孝之手里接过的大氅，给秦六郎秦长宁两人披上了。
　　又看了一眼另外俩双胞胎说道：“几位少爷们都先随老奴去屋子里面吧，外头太冷。”
　　“走吧。”秦六郎神色郁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也没再说什么，朝尔叔点了点头，便开口吩咐道。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院房，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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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院房，秦四郎与秦二老爷刚推开大门，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你们在外面好好侯着。”秦四郎朝奴仆们吩咐道。
　　“是，少爷。”奴仆们低着头应道。
　　随后，秦四郎便将大门关上，与秦二老爷走了进去。
　　见着主事人来了，婢女嬷嬷们顿时便有些稳住了慌乱的心。
　　“见过二老爷，四郎君。”纷纷作势要行礼。
　　秦二老爷摆了摆手，示意免了。
　　看着守在屋门前的一个稳婆，便走上去问道：“生了吗？”
　　“生了生了！是个姐儿呢！”稳婆眉开眼笑道。
　　“可是当真？！”秦二老爷听了相当高兴。
　　倏忽，屋子里面传出了绝望刺耳的哭声。
　　秦四郎心下顿时一紧。
　　秦二老爷脸上的笑也顿住了，慌了神，当即便一把将门推开。
　　他那貌美如花的夫人，正脸色苍白的躺靠在床上，流着泪，目中满是绝望的看着他。
　　怀里还抱裹着一个娃娃，她低头看了一眼娃娃，又抬头看了一眼秦二老爷，哽咽道：
　　“秋郎，我们的女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