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异闻录》是鸭梨呀

13、何慈心

　　“你真的很聪明。”这次开口的是真正的何慈心，“告诉我，你真是从何时开始识破我的。”

　　“识破你的不是我，是他。”彭凡朝风无痕一仰头。

　　风无痕立马得意道：“饭店开张那天，你也在人群里排队是吧。”

　　“嗯，你记性不错。”

　　“哈哈，我想不记得你也不行呀！”风无痕哈哈大笑，“我还是第一见你这样的老头子扮成女人，还扮的这么丑，又偏偏这么像！”

　　“你从那天就发现了？”

　　“是啊。那天这位胖大学士不是追着打我嘛，我在排队的人群里躲来躲去。这一不小心，就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你们别这样看我！我说的不是那些地方，我说的是喉结，喉结！他的喉结虽然用药隐去了不少，从外面看不出端倪。但用手摸起来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虽然他们俩一开始骗我说是来找宝贝的。但我知道这位胖大学士别看一副奸商样，却是从来不稀罕什么宝贝的。更何况，找宝贝需要这么大阵仗吗，还专门开个店来做掩饰。所以从一开始，我便留上了心。更何况，我原本就是一个细心的人。”

　　“掩饰？”何慈心讽笑道，“是示威吧。我这里叫无忧庄，你们就开个有烦店。没几天，他就顶着一张和那女子一模一样的脸前来求药。简直生怕我不知道你们来查我了一样。”

　　“我本是想激你狗急跳墙对我下杀手。毕竟有烦店其实一直没有采取实质行动，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再伺机而动除掉有烦店。你专门扮做乞丐打探消息的儿子，想来已经告诉过你这些天镇里出现的外地人就只有我、胖老板、跑堂二子和厨娘四人。没想到，你还是如此谨慎。”

　　“让你失望了。”何慈心道，“但还是我们棋差一招。我儿无能，竟没能发现这位少侠也来了。”

　　“你当然发现不了。正如你能够男扮女装一样，我们也能。”

　　“我就是那个厨娘。”柳意腼腆地笑道。

　　“我解剖过姐姐的尸体，你们下的毒发作很快，吃进去的东西根本来不及消化。于是我很容易便发现她死前竟然吃过镇里最出名的特色菜。”

　　“呵，我好好招待他们一顿断头饭，竟然招待错了！”

　　“当时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你是何用意，但我却发现这会是一个突破口。于是我找到了柳意。柳意最好的并不是他的功夫，而是厨艺。他是金牌御厨“柳一刀”的小儿子。猪鸡汤看似食材简单，却是御膳。就连皇上本人尝了亦是赞不绝口。我相信你一定会用它来招待你的新客人，也就是我。”

　　“所以外带的猪鸡汤一直是限量供应需要提前预定，但厨房实则每天都多准备了一盅外带的猪鸡汤！”龙安笑道，“现在我还是奸商不是？”

　　“自然不是。”风无痕又道，“可是，那天我摸到的可疑人并不止王大娘一个，预定猪鸡汤的也不止她一人……而且，万一她只是用猪鸡汤来招待客人，自己并不喝呢？”

　　“这也是我的一个猜想。肯用最好的美食来招待“客人”的人，其自身也一定会是个美食家，那么他一定也会成为预订者之一。而当这个预订者某天临时要求加量，那他一定有个临时来的客人。”彭凡笑道，“一种巧合可以是巧合，但当多个巧合全都指向一人时，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你又猜对了。”何慈心苦笑，“而且你一连串明目张胆的示威后，我甚至不敢把你留下来做实验，只能立即动手杀了你。”

　　“但你终究没有杀我。”

　　“我若说，是有人告诉我不能杀你，你信吗？”

　　“不信。你这里如此隐秘，除了你们自己人，谁能找到。”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提示是刻在慎儿常睡的一个城墙角上，我们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我无话可说。”

　　“当年你做实验救下的人，就是他吧。”彭凡突然指着地上的假“何慈心”。

　　“是。”

　　“所以你才拼了命地维护他。”彭凡看向假何慈心，“想不到一个红门的杀手，竟也如此有情有义。”

　　“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彭凡话音一转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和红门的杀手月魄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月魄！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假“何慈心”突然激动起来。

　　“回答我的问题。”

　　“他，他是我的儿子……”假“何慈心”满是疲惫地慢慢说道，“当年我因执行任务耽误了回红门服解药的时间，幸而流落到这镇上被何大夫所救——杀手的生活我早已厌倦了，于是借机脱离红门。可终究在某天进城时被月魄发现，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跟你一样。念在父子之情的份上，他没有抓我回去，却从此与我断绝了父子关系。他啊，太好强，一心只想做红门最出色的杀手，可是这条路不好走啊！我告诉了他何大夫是研制万毒清的医者，若到万不得已时，可以前来找我……”

　　“你不是问我他怎么样了吗？”彭凡幽幽道，“他现在，应该是已经死了吧。”

　　“什么？你胡说！他那么聪明，武功那么高，他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谁能伤得了他！”

　　“有一个人。”

　　“是谁！”

　　“他自己。他跟你一样，叛出了红门。”彭凡道，“你知道我姐姐一个弱女子，为何不远千里前来求药吗？”

　　假“何慈心”的眼睛突然张大。

　　“你猜的不错，她是为了月魄。你当初苦苦劝说许久也没有办到的事，我姐姐替你办到了。他不再是一个只知杀人的冷血动物，他开始向往做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人，开始想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假“何慈心”已经瘫倒在地，神情再无半分波动，比之前更像是一个死人。

　　“一开始死的那三人也是你杀的吧。我猜，他们原本是你请来设计修建暗室和机簧的匠人。”彭凡不再理会假“何慈心”，这番话他本不必说出来，毕竟与案情的关系不大。但他无法不说，天理昭昭，因果轮回，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假“何慈心”不分善恶盲目报恩的代价，就是他自己的儿子。

　　“不错。”杀一人是杀，杀十人也是杀。既然结局都相同，何慈心也不打算再做任何隐瞒。

　　“还有——十年前的无忧庄纵火案。”

　　“你！”何慈心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