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偶遇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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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沿海，早晨的空气中总带着点微咸的海洋气息。
叶山凉拉开了房间落地窗的浅紫色窗帘，让晨光透进来。她好看的唇角弯起，惬意地站在窗前沐浴着暖洋洋的阳光。
刚刚吃完早饭的小金毛，欢快地跑进了她的房间。像是被初晨的暖阳感染，它倏地停了下来，蜷着身子，懒懒地缩在叶山凉的脚边,时不时晃一晃那条长长的尾巴。
“我今天要陪岚出去写生，家里就拜托你了哦~”叶山凉蹲下身子，温柔地揉了揉小金毛的下巴，轻快地说。
“呜~”小金毛发出了舒服的呼声，顺势蹭了蹭自家小主人的手，撒着娇同意了。
“那我出门咯~”叶山凉轻笑一声，随即拍了拍它的脑袋。
叶山凉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米色的九分裤，清爽又干净。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绿色的发带扎成马尾，柔顺地垂在脑后，背着画板和单肩包就出了家门。
刚从家里出来，就看见同样背着画板的广末岚，逆着光倚在门边。阳光下，和着她微卷的栗色长发，添了几分温暖的感觉，让人打从心里感觉到一股柔柔的暖意。
“等很久了吗？”叶山凉抱歉地说着，连带着语调也弱了下来。
已经提早十分钟出来了，没想到岚已经到了……
“也没有多久啦，我只是习惯早起散个步，然后直接过来了。”广末岚温和地说，白净的手收了收肩上的背带，“好啦，我们出发吧~”
蜿蜒的山间小路，青葱茂密的树木恣意地生长着，春日的暖阳冲破云层，透过树叶的间隙，留下了一路斑驳的树影。
树上的禽鸟叽叽喳喳地站在树枝上交流着，似乎在分享着彼此的喜悦。
叶山凉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新气息，歪了歪头，轻快地问着：“我们去哪儿写生？”
“再往前一点有一条小溪。就去那里吧。”广末岚指了指前方，笑着应了。
“好的。”
山间的小溪潺潺地流着，不知道他从何处来，也不知他往何处去。沙沙的流水声盘旋于青山绿树间，此起彼伏。
有人边谈话边往这走过来，在这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手冢君？”听到熟悉的声音，广末岚放下了手中的画笔，扭过头，见是自己的同桌，略显诧异地眨了两下眼睛。
手冢国光提着大大的箱子，手里拿着两根长长的鱼竿，显然是和他身旁的这位老爷爷一起来这里钓鱼的。
他棕黑色的眼眸也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过被掩了过去，从容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广末桑，你好。我和爷爷来这里钓鱼。”
“是这样啊，好巧。我和我朋友来这里写生。她是冰帝一年级学生叶山凉。”广末岚微微笑了起来，金玉色带了点温暖的色彩，边介绍着边朝手冢爷爷微微锯鞠了个躬，看上去礼貌又得体，“手冢爷爷，您好。”
“我是叶山凉，请多多指教。手冢爷爷，您好。”叶山凉跟着鞠了个躬，打着招呼。
“嗯，你们好。”手冢爷爷简单地应了她们一声。话虽不多，眉眼间的喜色却流露出了他的好心情。
四个人都不是很健谈，短短的介绍过后，也就各干各的事情了。写生的写生，钓鱼的钓鱼，一时间，气氛竟也莫名地温馨了起来。
“岚，你觉得我这个绿色调的怎么样？”叶山凉拿着调色盘，画笔指着最上角的绿色颜料说着。
“要画叶子的话，我觉得水加少一点比较好。有阳光照射的那一面颜色会深一点。”思索了片刻，广末岚认真地说道。
“唔，也是。”叶山凉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从颜料盒里取出一支新的颜料，蘸着水，混着白色的颜料，重新开始调色。
终于调出满意的颜色后，她兴奋地想要拿给广末岚看。当视线落到她手中未完的那幅画的时候，雀跃的心情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可以算是一幅垂钓图了吧。画面上是手冢国光和他爷爷在山林间，就着溪水边悠然闲适地钓鱼的样子。乍一看，画上两人神情有点严肃，可他们周身的气息却很安宁。细细看，倒也生出了几分幽闲意趣来了。
画的可真好啊……叶山凉不禁赞赏地看她画了起来。
“小姑娘，你们画的都不错啊。”不知何时，手冢爷爷走了过来，抚着下巴观摩起她们作画。放松了面色的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慈祥，“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没有打扰，手冢爷爷。”
“谢谢您的夸奖。”
两人放下了手中的画笔，默契地转头回应着。
手冢爷爷欣慰地笑了笑，深思了一会儿，沉声问她们：“你们都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画画的？”
“唔，说不上什么特别的理由。在意识到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喜欢的不得了了。”广末岚没有细想就真诚地回答了。
也是，她向来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直以来，活得都很明白。
“好……”手冢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抿嘴一笑，沉静的眼眸中透露着毫不掩饰地欣赏。末了，他将注意力放到了迟迟没有回答的叶山凉身上，顿了顿，问道：“这位小姑娘呢？”
叶山凉困惑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偏过头，定神望向清澈透亮的溪水。风一动，记忆也随之波澜起伏。
记得当时三岁。
迹部景吾站在花园里失神望着一朵已经枯萎了的红色玫瑰花，小而圆的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感伤。他负手站在那儿，蹙着眉，在花团锦簇的园子里显着有些格格不入。
来花园里找他玩的森川凉，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知怎的停下了脚步，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不开心了。想到这，她放轻了脚步，转身离开了。
小景，不开心的时候不喜欢人陪着。她隐隐是知道的。
至于为什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她的竹马是如此的骄傲，同情与安慰他并不需要。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也不会去做。
待森川理慧睡着后，森川凉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她的画室。从旁边推了一个小板凳垫在脚下，踮着脚颤颤悠悠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套画具。
她按压着洁白的画纸，把它铺平在了地板上，学着记忆中母亲画画时的样子，将红色的颜料挤在调色盘上，跪在地上，拿着画笔想象着玫瑰花的样子，一笔一笔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
第一次接触水彩画，叶山凉画的并不好，甚至有些糟糕。白色的画纸上，红色的颜料团成一团，根本看不清玫瑰花的模样。
她苦恼地拍了拍额头，一不小心将红色的颜料染了上去。印着红颜料的小花脸皱成一团，坐在地上，委屈地嘀咕着。
“这么难看，小景肯定不会喜欢的。”
森川凉的眼睛扫了扫四周，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棕色的眼睛倏地亮了。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到窗前的桌子上，跳了几下，终于把笔筒够了下来。
“画彩色铅笔画好啦~”
想着，森川凉也不顾地上乱糟糟的颜料和刚刚失败了的玫瑰花，一股脑倒出了所有的彩色铅笔，从里面挑出红色和绿色，开始涂鸦了。
这次，画得没有水彩画那样糟糕，可以看出是朵花了。
然而，森川凉似乎异常的执着。她不满意地摇了摇头，重新拿了张画纸，画了起来。
弯弯的月亮，高高地悬在空中。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奋笔绘画的小女孩身上，温柔地替她披上了一件棉衣。
“小景，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森川凉将画好的画藏在背后，笑着卖着关子。
“嗯？你要送本少爷什么？”迹部景吾配合着她装出一副很期待的样子问着。其实，确实很好奇。
森川凉将画举在胸前，颇为骄傲地说着：“是我亲手画的哦~这可是我第一个……嗯，作品。”思考了几秒，她终于说出了目前知道的为数不多还算准确的形容词。
迹部景吾微微一怔，定神望向画中的红色花朵，不确定地问着：“你画的是什么花？”
“是玫瑰花啊!怎么，你看不出来吗？”森川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看上去很失望。
见自家小青梅耷拉下来的脑袋，以及画上红色的小花，迹部景吾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一股暖意流经四肢百骸，划入心坎。他的唇角止不住地漾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森川凉的脑袋，笑着说：“刚刚骗你的。”
“小景，你怎么可以骗我!”森川凉握住了迹部景吾搁在她脑袋上的那只小手，不轻不重地把他甩开，鼓着小脸撒着气。
“哈哈哈哈~”迹部景吾插着腰，开怀地大笑着，发自内心的高兴。
思绪慢慢收回，叶山凉困惑的眼神变得清澈，她看向手冢爷爷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地说：
“因为想画出最美好的风景留给想看的人看。”
只是到现在还没有画出最美的那一朵玫瑰花，献给那个少年……
是夜，迹部大宅。
“景吾少爷，刚刚整理出了一些您小时候心爱的东西，您打算把它们放哪里？”藤野管家示意男仆将一个大箱子放到迹部景吾面前，恭敬有礼地说着。
迹部景吾靠在沙发椅上，悠闲地晃着装着香槟酒的高脚杯，抬眸望了一眼。当看到那副泛着黄的彩色铅笔画时，他停下了晃动手中的杯子，站起身，将它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他细细地擦拭了上面的灰尘，眼底因美好记忆浮现出化不开的深深眷恋。
果然，玫瑰花是世界上最华丽的花朵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偶遇与回忆
